第三日,黎明時分。費冷猶自還在夢中與周公下棋,便被砰砰的敲門聲吵醒。
“什麼事?”費冷睡眼惺忪的問門外。
“國師,婆娑小姐煉製的藥好了。請您和大王移駕觀看。”門外的人大聲回答。
“好,本國師馬上過去。”費冷一聽,立即起身,披戴好衣冠。待他跌跌撞撞的跑到婆娑所在的院子時,海鯊王和白雪早已到了,倆人正圍著一具小盞裡盛著的綠色炫彩汁液嘖嘖稱讚。
費冷湊近瞧了瞧,問婆娑:“師妹,這就是你煉製出來的幽靈草汁液?”
婆娑點點頭,並未說話。
“幽靈草汁液?”白雪一聽,頓時吃了一驚,說:“你竟然找到幽靈草了?”
婆娑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如罌粟般華麗的笑容,說:“娘娘也知道幽靈草!那看來以前一定找過它。”
白雪愣了愣,說:“這個到沒有,只是聽說過,它既是毒藥又是解藥!”
婆娑道:“娘娘,這個毒藥,唯有你才可解。”
“我?”白雪一怔,臉上立即泛起怒意,說:“你在戲耍我!”
婆娑說:“我可沒有那麼多功夫,反正我的任務完成了。”她看了費冷一眼,說:“毒藥、解藥可都在這裡了!”
海鯊王不解的問婆娑:“婆娑姑娘為何說本王愛妃是解藥呢?”
婆娑嘴角朝上一揚,說:“大王以後便會知道了!”
“師妹,你得幫我們將那件貴重的物品放置到海之塹中。”費冷拉住婆娑的手腕。
婆娑輕輕一挪手腕,讓費冷的手抓了個空,說:“可以,你們將東西拿來上了藥,咱們就去海之塹!”
海鯊王立即命人將遮天氅拿來遞給婆娑。
白雪在一旁看得心中癢癢,她來海鯊國之前便有堯鮾之命在身,需取到這遮天氅才行。但此時,她也知道不是取氅良機,遂按捺住心思,不動聲色的立在海鯊王身旁。
婆娑接過遮天氅,將其化為雞蛋大小浸入那小盞中,過了片刻又將其取出來拋開,便見那遮天氅上閃爍著幽綠炫紫的光彩。
白雪見此,剛想伸手撫摸,卻被婆娑喝止,道:“娘娘,珍重你的性命!”
白雪趕緊將手縮回,訕訕的道:“我可真是被這漂亮的顏色迷住了!”
婆娑笑而不語,將那遮天氅包裹妥當還給剛剛呈上的侍衛,說:“可以將它安置在海之塹了。”
海鯊王見此,趕緊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婆娑側目看了海鯊王一眼,並未多言,率先走了出去。
海鯊王、白雪、費冷以及隨後趕到的次米奴陪同婆娑一起到了海之塹。
海之塹類似於陸地上的天塹。深陷寬闊的壕溝,長滿各種海藻和海草,遊躥著各類海生物。看似平靜如昔的深塹中卻滾動著一股透明的氣息和水流,成為其他靈長類生物無法逾越的障礙。
婆娑朝費冷說:“師兄,這海之塹中可要注意些什麼?”
費冷搖搖頭說:“我曾嘗試進去,但是沒有成功。”
“難道沒有其他人去過?”婆娑問。
費冷正想跟婆娑說曾經為放置活泉眼派都衛部下去過,但他見海鯊王朝他微微搖頭,便趕緊說:“沒有。”
婆娑不滿的瞪了費冷一眼,說:“你真會給我找事做!”
費冷尷尬的摸了摸額際,退到一邊不再吭聲。
白雪輕輕揚起嘴角,臉上無聲無息的流露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她的心思可跟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同。
海鯊王盯著婆娑,心裡暗道:莫非這個清冷的女子真有本事到海之塹中將這遮天氅安置妥當?本王倒要看看。
次米奴因見費冷稱婆娑為師妹,便知他們之間的關係,此時,也不多言,只是靜靜的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婆娑剛一走近那海之塹邊緣,就感覺到強大的吸引力,那透明的氣息如章魚觸角上的吸盤,碰到東西就朝塹底吸,看來,進去容易出來就難了!可是——婆娑見那海之塹溝壑內生長著無數海藻和海草,遊躥著各類海生物,為何他們就不會被吸到塹底呢?
婆娑靜站了片刻,回頭對海鯊王說:“大王,可否容許我思考一日?”
海鯊王問:“為何?”
“這塹底氣息和水流方向很奇怪,而你們說並無下到塹底的先例。看起來,這海之塹下去容易出來難。所以,請大王給我一點時間,瞭解一下這裡面的情況!”婆娑解釋。
海鯊王看了白雪一眼,見她微笑不語,便對婆娑說:“好,就這樣吧!”
一行人遂又返回殿中。海鯊王讓婆娑在費冷的國師府邸中休息,被婆娑婉言謝絕了。婆娑的言行讓費冷很是鬱悶。當婆娑準備離開海鯊國上陸地時,費冷追上婆娑問:“師妹,你為何不辭辛勞的要到陸地上去找地方休息?”
婆娑反問:“你是想我留在你們大王身邊麼?”
費冷喋嗕的說:“師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你的師兄,你在我府邸休息那是人之常情,可為何你要拒絕?”
婆娑說:“這是我的事,你請回吧!”
費冷攔住婆娑,問:“你是不是有心儀之人了?為了避嫌才這樣做的?”
婆娑推開費冷的手,說:“師兄,這些,你沒有過問的許可權,請回吧!”說完,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費冷望著婆娑遠去的背影,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我在你身邊那麼多年,為何你就不懂我的心意?
婆娑並未離開海邊太遠,她只不過是不想讓費冷繼續誤會他們之間可以在一起罷了。她面上雖冷,可心是熱的。她當然有自己的想法:她是妖界的毒師,她不想因為她的緣故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而且她相信命運,她這樣製毒用毒,欠了的終須自己去償還!
婆娑想找一家漁戶暫住一夜,但大多數人見她一襲黑衣褲,加上神情冷然,均不假思索的拒絕了她的請求。直到走到一處海灣凹地,婆娑才又見到幾間低矮的房屋,於是再次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有人嗎?請問,你們這裡有空房間嗎?”婆娑好不容易擠出一抹笑意,她瞬間感覺自己的臉都火辣辣的。
出來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因海風海日的吹晒,就算作了一定的保護措施,但膚色依舊不算好。她朝婆娑打量了一番,便問:“你找空房間來做什麼?”
“我想借住一夜,當然,我不會免費住的。”婆娑見她沒有拒絕自己,趕忙說。
婦女略思索片刻,便說:“好,那邊有一個小屋子,有些凌亂,不過可以將就睡一晚上。”
“謝謝哦!”婆娑趕緊掏出錢來,塞到婦女的手中。
婦女將那些紙幣展開看了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不過是間破屋子,你怎麼拿那麼多?”
“沒事沒事,你收著吧!”婆娑心裡踏實下來:總算找到一個住處了!在人間終歸與妖界時不同。
婦女將婆娑帶到房間,告訴婆娑她姓於,夫家姓江,還有一個女兒叫“巧兒”,正說著,就聽門外一陣喧鬧。於姐顧不得再跟婆娑說話,徑直出了房門,見到一群人簇擁進了院子,又見她的男人江林雙目緊閉的躺在擔架上,趕忙問:“杜大叔,怎麼回事?”
被於姐稱作杜叔的男子,五十多歲的模樣,長著一簇小鬍鬚,說:“我們不曉得咋回事,我帶著孫兒去沛水灣撿河蚌,結果就看見江林倒在沙灘上,我這才讓孫兒叫人來將他抬回來的。”
於姐瞬間慌了神兒,她搖了搖江林,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頓時放聲大哭起來:“老公,你走了,我怎麼辦?巧兒怎麼辦?巧兒馬上就要上學了,她以後就再也沒有爸爸了!”
婆娑擠在人群中,將江林的情況打量了一番,見其額際青黑,臉色蒼白,手臂有烏淤,看起來是經過打鬥並驚嚇過度而昏厥的症狀。她走到於姐身邊,低聲說:“於姐,你不要激動,小心傷了身體,我幫你看看。”
於姐抽泣著讓了讓身子,容婆娑挨著她身邊蹲下。婆娑仔細的端詳了江林的症狀,從錦囊中取出一粒黑色藥丸喂進江林嘴裡。
杜叔見婆娑擅自給江林喂藥,忍不住呵斥道:“你是誰?你怎麼亂給江林喂藥?要是喂出問題來,你可要負全責!”
“對呀對呀!”其他人也附和說。
於姐心中悲慼,顧不得辨別,只是喃喃自語的說:“這裡離醫院那麼遠,只能先死馬當活馬醫了!”
眾人見於姐發話,便都不再吱聲,均靜靜的觀察婆娑的舉動。
婆娑對於姐說:“讓人端一碗涼開水來!”她話音未落,便有人飛快的跑去端出一碗涼白開。
婆娑小心翼翼的將水喂向江林嘴中,手掌暗自運氣,用法術將那氣息渡過江林的鼻息進入體內,凝固的身體便逐漸開始活絡。
杜叔探了探江林的鼻翼,驚喜的說:“哎呀,有呼吸了!大家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