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嬤嬤側耳聽了聽,見無聲響,知道那物已是滿意,臉上不覺露出一抹笑意,臃腫的身體慢慢朝洞門退去,臨走前,還朝泗塰和驊疍張望了一番。
那眼神,似乎透出憐憫來。泗塰這樣想著,輕輕移步至驊疍身邊,低聲說:“我有種奇怪的感覺,那老妖婆不會是想把我們用來喂什麼怪物吧?”
“你有這種感覺?”驊疍說:“我也感覺毛骨悚然!萬一是什麼千古神獸就慘了。”
“沒事,到時候,我們把龍宮搬出來抵擋一下。”泗塰悄悄的說。當然那都只能是到萬不得已、小命不保的時候。
“算了算了,”驊疍忐忑的說:“在千古神獸眼裡,什麼龍宮、天宮,它都是不上心的。除非是遇到它願意心甘情願誠服的主人。”
“恩,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些。神獸一般都會自己認主。”泗塰說:“不過,為什麼現在都見不到什麼東西呢?”
“對啊,好奇怪。”驊疍說:“是不是那老妖婆故弄玄虛嚇唬我們?”
“要不再等等看?”泗塰提議。
驊疍點頭贊同。倆人依偎著又等了半個時辰。
“哎呀,我的身體都站僵了。”泗塰彎腰揉搓著小肚腿,說。
“我也是。”驊疍捶了捶自己的小蠻腰,悄聲說:“對了,兄弟,要不咱們乾脆走了吧!看樣子,這裡什麼都沒有耶!”
“不會吧?”泗塰說:“你看那老妖婆虔誠恭敬的模樣,應該是個大人物!”
“可是,我們都等了這麼長時間,就是幹什麼也幹完了嘛!真是的。”驊疍小聲抱怨。
“嘁唰”。突然,寂靜的洞中響起一個微小的聲音。
泗塰立即朝驊疍作了個“噓”的手勢,他仔細的將大洞四周打量了一番,並未見異常,但依舊不敢掉以輕心了。
驊疍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拽緊泗塰的手臂,兩人背靠背巡視一遍,心中均存不解。
忽然,那“嘁唰”聲再度響起,而且連續響了幾下。
驊疍慌張的拍了拍泗塰的手臂,顫抖著說:“看,快看!”
“看什麼啊?”泗塰問,隨著驊疍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驚呆——不知何時,那離洞壁不遠處的大榻上竟然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女,身披燦燦珞裟,頭束巍峨發冠。
美女?泗塰愣了愣,隨即大著膽子拉著驊疍朝前走了幾步:哪裡是什麼美女?分明就是個男兒!只是,這個男人的穿著有些奇怪,彷彿是天竺吉祥天的打扮。
驊疍被那男子奇異的穿著裝扮和他臉上如雕畫出的富有深意的笑容吸引住,呆呆立了半天也不能回神。
“你們不害怕我?”燦燦發光的男人說話了。
果然是純爺兒們!泗塰心中暗自道。
“害,害怕啊!”驊疍說:“不過,看到你這麼美的男人,自然就不怕了!”
“如果我不是這樣的,你會怕嗎?”男人在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停住,笑容和藹的說。
驊疍說:“沒見過你其他樣子。”
“想見一見嗎?”男人笑著問。
“還是這樣比較好!”泗塰忽的擋在驊疍身前,說。
男人笑了笑,嘴角沒來由的**了一下,隨即問:“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我們是被那個老妖婆,不,老嬤嬤送進來的。”驊疍心直口快的回答。
“哦,你說狄岫嗎?”男人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說。
“狄岫?她是誰?”驊疍問。
男人輕聲的說:“狄岫是妖帝的妹妹。”
“長得可真醜!”驊疍說。
泗塰聽完,暗下捅了驊疍一下。驊疍見此趕緊改口說:“不是,她長得太特別了。”
男人聽罷,笑起來:“這倒是我第一次聽到如此評價。我會親口轉達給她的。”
“啊?算了,別別別,那樣,我們會被她折騰死的。”驊疍慌忙說。
泗塰望著男人,警惕的問:“那你是誰?”
“我?”男人微微一笑,說:“我叫迦樓羅,來自天竺。”
果然是天竺的人!泗塰心中暗自想:他怎麼會在妖界?天竺,那不是佛祖常住的西方極樂世界嗎?
迦樓羅見泗塰思慮,便知他對他的身世有所探尋,微笑著等他問話。
“你真的來自天竺?”泗塰問。
“當然。”迦樓羅說。
“可是,我不明白,身為神的子民,你為什麼在妖界?”泗塰問。
迦樓羅不語,片刻才說:“許多東西,我也不明白,所以來求個明白!”
“可是,我看這外面已下了符咒,是因為你嗎?”泗塰繼續問。
迦樓羅點頭。
“難道是狄岫將你囚在此處的?”驊疍出聲道。
迦樓羅搖了搖頭。
“那,會是誰?”泗塰問。
“你倆的問題可真多!”迦樓羅的語氣中透出一絲不耐煩。
“那個,別生氣,我們只是好奇而已。”驊疍訕笑著解釋:“我從出生以來,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天竺神民。”
“是啊,原來他們都長成你這樣啊!”泗塰也附和著說。
迦樓羅平靜的注視著兩人,彷彿他們的說辭並不能影響他。
泗塰見迦樓羅不言語,便悄悄的扯了驊疍一下。驊疍趕緊閉上正要說話的嘴巴。
大洞中頓時一片寂靜。
良久,迦樓羅從泗塰和驊疍身上移回視線,說:“你倆可以走了!”
“啊?”泗塰和驊疍聽到這句話,均愣了一下,以為迦樓羅在開玩笑,但是,倆人悄然打量迦樓羅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笑意。於是,泗塰和驊疍互相拉扯著朝洞外退。在離大洞口還有十步左右,倆人才轉過身,準備一氣跑出去。
然而,就在倆人轉過身拔腿朝外跑的間隙,驀地聽見身後傳來“呼呼”的翅膀與空氣摩擦的聲響——泗塰回過頭一看,只差沒被當即嚇暈過去:他倆的身後跟著一個碩大的飛禽,金色毛羽,延展的翅膀上金燦燦的閃著光芒,那帶著金色眼圈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倆人,就如見到鮮嫩美味一般。
驊疍被泗塰驚恐的“啊”聲吸引,也回頭看了一眼,當時就被嚇得跌坐在地上,口中吶吶說:“你說的其他樣子原來是這樣的。”
那飛禽呵呵笑了兩聲,說:“我是西天大鵬金翅雕迦樓羅,原為毗溼奴神所跨乘,因機緣巧合才來到東方歷劫。所以,你倆被我吃掉,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驊疍從地上翻爬起來,對著比他不知大多少倍的大雕迦樓羅,說:“被你吃了我們還要感到榮幸?除非我們腦袋有病差不多。”
泗塰拽了驊疍的衣角,小聲說:“你不知道他說的什麼話嗎?他說的是鳥語。”
“撲哧!”驊疍被泗塰生死當前的冷笑話給幽默了,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看了看大雕迦樓羅那張面無表情的鳥臉說:“哎,你還是變回來吧!我真是無法忍受跟一隻鳥說人話。”
迦樓羅微微一僵,隨即變回人形,依舊是衣冠楚楚,美男一枚。
驊疍不怕死的幫迦樓羅整理了一下衣領說:“哎,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好看些!不過,你幹嘛要在我們轉身的時候吃掉我們呢?”
迦樓羅看了驊疍一眼,波瀾不驚的說:“我並不想吃你們,只是想把你們嚇暈而已!”
“嚇暈而已?”泗塰和驊疍對視一眼,同時發問:“難道這樣很好玩兒?”
“當然,你不覺得我在這裡很孤獨很寂寞嗎?”迦樓羅坐到石桌旁,優雅的為自己斟上一杯茶,慢慢的品著。
“你這是在玩弄我,我們——女人!”泗塰忿忿不平的說。
迦樓羅斜睨他一眼,輕聲說:“只是逗一逗而已,我沒有吃人肉的愛好!”
“暈!”驊疍表示無語:“你真的是太無聊了!”
“是有些。”迦樓羅說著,右手朝空中一揮。一個大籠便從天而降,將倆人齊齊的罩在裡面。
“喂喂,你又想幹什麼?”驊疍抓著手臂粗的木柵欄,使勁搖晃,大聲喊著。
“哎呀,你不要這樣,有話好好說嘛!”泗塰的聲音不同驊疍的響亮粗夯,顯得有些柔弱:“你是天竺神的子民,是講道理的神民,不可以這樣啦!”
迦樓羅望著倆人在大籠裡“噼裡啪啦”的搖晃,還加上不停的叫喧,實在有些煩躁,不知從何處抓來一塊大黑布,將大籠嚴嚴實實的蓋住,說:“你倆先睡上一宿吧!”
“奶奶的熊!”驊疍爆了一句粗口,但他立即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他推了推有氣無力的泗塰,說:“你看,快看!”
“哎呀,我不看!”泗塰坐在粗柵欄旁說:“就是看了,才被抓進來的。”
“我說你真是的,你看啊,雖然這布是黑色,但是還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外面。估計外面是看不見我們的。”驊疍驚奇的說。
泗塰一聽,趕緊站起來,湊到驊疍身旁:“呀,你說對了,真能夠看見外面。”
倆人正高興,就聽迦樓羅朝外面發出一段清脆的叫聲。片刻後,狄岫返回。
狄岫斜睨一眼躺在地上所謂“泗塰和驊疍”的屍身,抬眼似笑非笑的看定迦樓羅,雙掌朝臉上一抹,一張雪嫩的臉蛋即刻呈現出來。泗塰和驊疍倒抽了一口冷氣:原來,不是老妖婆,而是個美豔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