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般有些汙濁的空氣,努力的吸一吸鼻子,便是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腥甜。街道上依舊殘留著那一抹醒目的劃痕,淡淡的腥甜之氣便是悠然的瀰漫在了空氣之中。
靜靜的沐浴在柔和的陽光之中,依舊停留在地平線之下的太陽只能透過空氣的重重摺射,將那刺目的光亮慷慨的傾瀉在不復當年模樣的地球之上。
只是能量在多重摺射下也是沒了最開始的瘋狂,只是柔柔的灑在迷龍的全身,似是要將他吞沒一般。
“今天天氣不錯!”
迷龍幽幽的自言自語道,卻是不知是否是在對一旁的胖子述說著什麼。
而胖子似乎仍舊心有餘悸的看著街道上那抹依舊殘留著淡淡痕跡的劃痕,生怕激起了迷龍埋藏在內心深處的那抹憤恨!
他可不想再苦口婆心的規勸如同植物人一般的迷龍,每日都得費盡口舌,卻是絲毫沒能見到多大的成效。估摸著要不是迷龍陡然間開竅,現在也是享受不到樓頂上柔和的陽光。
也顧不得迷龍是否是在自言自語,胖子猛的甩了甩腦海裡混亂的雜念,問牛答馬的說到,“這街道還是那麼蕭條!”
順勢看了看,迷龍也是微微一笑,對面那棟曾被譽為寧遂城最巨集偉的建築——廣福大廈,此時已是一副破敗的景象。
綠油油的爬山虎肆無忌憚的侵佔了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高樓大廈,原本是一片生冷死氣的大水泥筒子,卻是陡然間平添了一抹綠意盎然。
“那樓子不錯!”
似乎絲毫不在意胖子的問牛答馬,迷龍繼續幽幽的說到,逐漸灼熱的陽光卻是絲毫沒能削弱嘴角的那抹淡淡的微笑。
“你說還會有人在這些破爛的樓子裡苦苦的掙扎著嗎?”
胖子微微一愣,預料中迷龍將繼續探討風景的話題沒有出現,卻是跳躍性的輾轉到了城裡的倖存者之上。
迎著已是有些刺目的陽光,胖子揚起了他那肉嘟嘟的腦袋,半天卻是沒能憋出個屁來,倒是臉頰的通紅證明了他此時的難受。
“要是阿譯那小子還在,肯定會想出無數的鬼點子!”
胖子只感覺渾身陡然間冰冷了下來,似乎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瞬間侵襲了胖子的全身。
“龍……哥!你……”
明顯有些焦急的胖子生怕迷龍再驟然間斷電,那就得委屈自己將迷龍這一團肉疙瘩給拖回屋去。
“你……你什麼你!你小子還不服氣呢?”
然而迷龍的話語中卻是帶著淡淡的調侃之意,那抹慍怒或許早已隨著先前那頓可口的早餐煙消雲散,也許被迷龍深深的埋藏在了腦海的最深處。
潛伏中的雄獅,總會耐心的將心中的那抹焦急埋藏在腦海之中,只待獵物出現的那一刻,便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死死的切斷獵物的喉嚨,一擊致命!
“末世之前,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得丟進人潮都找不出來的小市民。”
平淡的語氣裡沒有絲毫的情緒,倒是讓一旁的胖子聽得一愣一愣,渾然搞不懂為何迷龍的思維跳躍會如此的巨大。
“那時候我們是不是很弱?”
徐徐的扭過頭來,胖子似乎不敢正事那包裹在金光之中的面容,索性直直的看著不遠處的廣福大廈,很是肯定的點了點。
“那倒是,一兩個普通的感染者,都把我們攆得雞飛狗跳的!”
說著,胖子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話說,我們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那時候竟是能從定康的旅館裡給逃了出來!若是交代了,那便不會有以後了吧?”
整天樂呵呵的胖子,話語中卻是突然流露出了淡淡的惆悵。
“那我們就不會遇見向譯那傢伙了!那傢伙,成天板著一張臭臉,就像借了穀子還了糠一樣!還是俺老爹說得好,部隊就是個洗腦的地兒,呆在那十天半個月,非得變腦殘不可!”
一臉困惑的打量著透著點點金光的迷龍,待確定迷龍未曾出現任何斷電的跡象後,胖子才放下心中的石頭,回憶起曾經的曾經。
“那次險險的從農場裡逃了出來,那一張張腐爛的醜臉似乎都歷歷在目,我都不知道當時哪來的勇氣,硬是發瘋般的在一群感染者裡大殺四方!現在向來都一陣後怕!”
說著,胖子彷彿受驚一般的撫了撫劇烈起伏的胸膛,似是種種慘烈的回憶喚起了胖子心中的恐懼。
或許連天際的太陽都感受到了胖子記憶中的危機,愣是直直的拖過身邊的雲層,將大半邊身子都藏在了厚實的白雲中,怯懦的探出半邊身子來,好奇的打量且偷聽著樓頂上的迷龍二人。
“山丹丹……那個開花喲!”
難得能有功夫展示一番自己的嗓音,迷龍便是小聲的哼唱了起來,一旁的胖子則是配合的吹起了口哨。
兩相合作,卻是如此的相得益彰,連那覓食歸來的麻雀都被這優美的旋律所吸引,在空中漂亮的轉了幾圈後,便是靜靜的停留在高空,品味著枯寂環境中難得的美妙音調。
“這首哥,唐叔曾唱過,跟他比,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同樣陷入回憶之中的迷龍,幽幽的對著胖子說到。
舉目看了看空曠的街道,胖子卻是不由得嘆息到,腦海中一個柔弱的身影便是無端的出現在了胖子的腦海中,任憑胖子如何努力,卻頑強的揮之不去!
“吳清……”
“呵呵,我把自己偽裝得堅強,是因為我害怕受傷!”
卻是陡然間從胖子話語中傳來莫名的話語,愣神的迷龍看了看雙眼已是有些紅腫的胖子,笑罵到,“風沙大,進去歇歇?臭小子!”
天上盤旋的麻雀許久未曾捕捉到那美妙的音符,便是撲騰著翅膀,失落的飛走了,臨走前,便是一臉困惑的看了看下方那張有些紅腫的胖嘟嘟的臉蛋。
強忍住欲要衝出眼眶的惱人**,胖子有些哽咽的說到,“都不允許我文藝一番?”
似乎未曾聽見胖子的抱怨一般,迷龍有些失落的看了看胖子,竟是聯想到了胖子的最愛,“你媛姐的手藝,還真不咋的,估摸著我今早的活兒都比她做得利索,要是唐曦兩姐妹,鐵定漂漂亮亮兒的弄出一頓美餐來!”
一想到唐曦兩姐妹能就著罐頭,變著發兒的給大家弄出可口的飯菜來,連胖子都忍不住一陣嘴饞。
“其實本來這樣苟且偷生也挺不錯的!大家只不過都為了一口飯吃。”
迷龍竟是有些緬懷從前平淡的時光,跟大家險而又險的從各個地方尋出一絲半點的食物來,都能讓一行人樂上好半天的日子,至今歷歷在目!
“軍分割槽啊!軍分割槽!”
募地,迷龍轉身朝著樓頂的另一頭走去,看著不遠處破舊不堪的建築,依稀還能從幾個破敗的打字中辨認出“軍分割槽”的字樣。
尾隨而來的胖子同樣一臉沉重的看了看那蕭條不堪的軍分割槽,幾隻醜惡的感染者迷茫的徘徊在一片廢墟之中,努力的嗅著空氣中的絲絲誘人氣息,似乎發現了一絲跡象一般,猛的扒拉著泛白的手臂,從一片倒塌的預製板中扒拉出一隻高度腐爛的手臂,轉而一臉瘋狂的用骯髒的黃牙撕扯了起來!
“你說那會不會是唐叔他們留下的手臂?”
再也捕捉到迷龍語氣中的一絲情緒,只是平淡的注視著那有些噁心的一幕,或許已是見怪不怪,或許已是心如止水。
一時語塞的胖子乾脆不再跟隨迷龍的思路,殘忍的將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給扒拉了出來,只是靜靜的看著破舊的軍分割槽發愣。
“如果沒有回到寧遂,或許就沒有所有的一切吧?”
一個人說話終究是太悶,迷龍的話語很快將發愣的胖子生生拽回了現實。
開動那有些不太擅長的頭腦,胖子努力的分析中各種原委,卻是無奈的發現這已經超出了自己的分析範圍。
“呵呵,就知道你小子不行!給你解釋一番!”
一抹微笑呈現在了胖子的腦海中,卻是讓胖子猛的一個激靈,這微笑,怎麼看怎麼都覺得人畜無害,卻似乎有一股暗流埋藏在這生不出任何歹念的微笑中!
“不回寧遂,咱也就不會費心勞力的圖謀著軍分割槽的彈藥物資,也就不會與那群喪心病狂的倖存者有任何的衝突,最重要的便是不會再遇到那傢伙!”
終於,胖子捕捉到從迷龍話語中一閃而過的情緒波動,卻是陡然間靈光一閃一般,胖子便是明白了迷龍的會意。
“雷煩?”
頗為欣慰般的看了看胖子,仍舊是那抹人畜無害的笑容綻放在迷龍俊秀的臉龐之上,卻是怎麼看都覺得一陣心悸!
“我打算去河東轉轉!那裡是寧遂的新城區,原本14年的省運會就在那舉辦的,咱寧遂人引以為豪的仿鳥巢的新體育館就坐落在那!趕明就帶你去見識見識!”
淡淡的說到,迷龍依舊古井無波般的自言自語到。
卻是嚇得胖子一陣激靈,“體育館?!”
衝著胖子搖了搖手指,迷龍趕緊糾正到,“新體育館!”
看著那沐浴在金色陽光中的迷龍,那抹淡然的笑容仍舊殘留在迷龍的嘴角,儘管依舊是那不曾改變的人畜無害,胖子卻是從毫釐之間有些模糊的捕捉到迷龍那絲淡淡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