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在接二連三的失去身邊最為親近的朋友後,定會悵然若失,要麼陷入沉沉的緬懷之中,要麼發瘋般的工作,要麼整天渾渾噩噩,意志消沉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一隻倖存的蚊子難得的從微笑的卵房裡給突破了突來,慌忙不迭的感受著似乎並沒有太大改變的世界。
至少它是這麼認為的,驟然間看到前面有兩塊散發著熱量的物體,在潛意識中被定義為食物。揮舞著嘴前的口器,撲騰起微小的兩翼,卻是帶著陣陣惱人的嗡嗡聲,直直的朝著一塊熱能散發體撲去。
奇怪了,怎麼在這感受到了莫名的肅殺之氣?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似乎讓嘴饞的蚊子都不由得身子一陣**。
“啪——”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拍打聲,鐵媛毫不客氣的結束了那隻只欲要飽餐一頓的蚊子的性命,卻是有些心疼的看著絲毫沒有任何反應的迷龍。
“龍,吃點……飯?”
說罷便是雙手端起那碗沉甸甸的飯菜,若是胖子在一旁,定會嘴饞的流出大灘的津液然後毫不客氣的奪過海碗,享受裡面有些奢侈的美味。
罐頭幾乎是必不可少的食物,這玩意兒的味道吃多了便如同嚼蠟,便是連外面那群飢餓難耐的感染者,或許都會挑剔的避過人體肛門的部分,轉而專挑皮滑肉嫩的小腹下口。
更何況是一連吃了數月罐頭的人,今天的飯菜是一頓新鮮的大白米飯,誘人的香味很快將似乎沒心沒肺的胖子給吸引了過來。
至少這天生樂天派的傢伙,很完美的繼承了天塌下來高個頂著的原則,在鬱郁不振的度過難熬的幾天後,終於敗在了“咕咕”作響的胃覺之下,索性來了個食物療傷法,風捲殘雲的席捲了數只美味的罐頭,這才滿足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瞧見依舊鬱郁不振的迷龍,胖子被勾起的瘙癢難耐的饞蟲驟然間像被潑了冷水一般,以閃電般的速度果斷的退回了靈魂的最深處。
接過鐵媛手裡遞來的飯菜,胖子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接連幾天,他都不得不以他拙劣的口才充當著心理輔導師的角色,而胖子的成績則是讓迷龍從12點鐘方向挪到了3點鐘方向,卻也足足讓兩人手舞足蹈的樂上了好半天。
至少兩人終於知道迷龍斷電過後還能好好的活動,否則兩人還真擔心雙眼空洞的迷龍如同植物人一般沉沉的睡去。
“龍哥,這飯菜挺不錯的,你就算嫌棄媛姐的手藝,也給俺一個面子,好歹也嚐嚐這新鮮的大白米飯啊!趕明兒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
不得不佩服胖子自我的控制能力,身邊的朋友接二連三的或上天堂或下地獄,找到自己最終的歸宿,而胖子卻是能化悲痛為食慾,卻是不知這傢伙到底是內心強大還是沒心沒肺。
努力的嗅了嗅熱氣騰騰的大白米飯,誘人的香氣似乎讓樓外習慣了生吞活剝的感染者都一陣悸蕩,空氣中陡然傳來一陣陣難明的音符。
“龍哥,你倒是嚐嚐啊!你聽,連外面那群鬼玩意兒都嘴饞了!你倒是嚐嚐啊!”
胖子的規勸手段卻是雷到鐵媛的一哭二鬧三上吊。
不過似乎對這招免疫的迷龍毫不在意的略過了胖子這拙劣的手段,孰不知在熱戀時代,這不過是小情侶之間最喜歡玩弄的小把戲。
使出渾身解數的胖子,唯一的收穫便是看到那雙空洞的眼神猛的眨了眨,似乎恢復了一絲難得的清明!
好兆頭啊!儘管鏡頭很快便是一閃而過,胖子卻是敏捷的捕捉到了這細小的變化,心中更是一陣竊喜。
“好吧,今天的任務就到這了!”胖子起身,看了看眼仁裡似乎連血絲都少上幾分的迷龍,心中微微一凜,心想著似乎今天有不錯的收穫。然而心思卻驟然間被那晚飄香的飯菜給吸引了過去,按照慣例,這海碗般的飯菜自然由屋內活動著的兩人分吃,不過胖子這驚人的飯量……
藉著從窗戶滲進來的點點月光,滿嘴冒油的胖子好不在意的抹了抹油膩的嘴,便又開始了他的勸導工作。
嘰哩哇啦的侃了一大圈,卻絲毫沒能見到迷龍有半絲的反應,胖子索性把心一橫,憤憤的說到,“要是阿譯哥還在,鐵定會揍死你!”
說罷便是恨鐵不成鋼般的憤然離去,卻是沒能瞧見兩行清淚陡然間從迷龍血絲密佈的雙眼中緩緩滑落,連那空洞的眼神似乎都恢復了難得的清明!
“啾啾——”
俗話說勤奮如初春之苗,不見其增卻日有所長,努力撲騰著翅膀的麻雀便是很好的領會了古人的會意,避過一隻只恐怖的大鳥,至少它是這麼認為的,親眼目睹了身邊的朋友被大鳥毫不客氣的一嘴吞下肚,唯一殘留的便是那幾根散落的羽毛,對於那些恐怖的怪鳥可謂忌諱不已。
然而死去的就是過去,終究需要好好的活著,在萎靡不振幾天後,可愛的麻雀照舊迎著初晨暖洋洋的日光,小心的搜尋著殘存的食物……
終究需要好好的活著!
飛快的掠過一棟棟的大樓,麻雀驟然間聽到一幢樓房裡傳出的苦口婆心的規勸聲,卻是絲毫沒有在意,為了活著,得儘快找到食物,這是麻雀的理念,便是有力的振翅一番,箭一般的射了出去……
“龍哥,又到了閒聊時間了!今天有沒有什麼想說的呢?”
儘管心知肚明今天的主角註定又是自己,胖子還是習慣性的問了問如同雕塑一般的迷龍,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靜。
“好吧,那我就繼續完成我光榮而艱鉅的任務了!”
沒心沒肺的咬了口不知從哪搜刮來的壓縮餅乾,胖子嘟囔著嘴調侃般的說到。
“你……開……心嗎?”
嘶啞而破舊的聲音陡然間充斥在了有些沉寂的客廳中,倒像是天生口語障礙的聾啞人在手術康復後,第一次怯生生的吐出話語來。
胖子死死的捏住手裡還殘留著牙印的餅乾,一臉震驚之色的看了看嘴角透著絲絲猩紅的迷龍,心裡的震撼之情更是無與倫比。
“龍……哥,你……在跟……我說?”
竟是激動得有些不知所措,儘管換來的依舊是一片沉寂,但胖子很肯定自己肯定不會因為失眠而產生精神失常的可笑境地。
那沙啞的聲響真真實實的是從斷電許久的人性雕塑嘴裡艱難的擠出來的!
回過神來的胖子這才細細的品味著迷龍先前的話語,突然間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儼然一副肅然的模樣。
若是向譯在身邊,一定會嗤笑胖子又在裝逼賣弄**!然後直直的在胖子的腦門上一敲,“又在想啥美味呢?”
……
彷彿被感染了一般,一臉肅然的胖子同時陷入了深深的沉寂當中,似乎是不打算完成今天光榮而艱鉅的任務了。
只見胖子略微的晃動了一番有些肥胖的軀體,眼裡一陣精光閃爍,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傢伙修成了孫行者的無上神功‘火眼金睛’。
“呃——”
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胖子轉而一臉肅然的看著依舊頹然的迷龍,淡淡的述說著內心的想法,“你曾一次次的告誡過我,這是一個吃人的世道,為了生存我們必須得學會冷漠,學會平復自己澎湃的熱血。”
胖子幽幽的說道,看了一眼似乎沒有動靜的迷龍,轉而自顧自的自言起來,“小刁被強酸腐蝕得血肉模糊,我很想不顧你的叮囑把那傢伙給扛走,或許能博得大家的讚揚,但我很明白若是那天我頭腦一熱而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那大家都得交代在那該死的鬼地方!”
說著胖子竟是厭惡的啐了一口唾沫,眼神裡流露出的回憶卻是出賣了他的內心世界,“生死各安天命,能從這末世當中跳出,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頓了頓,胖子繼續組織起腦海中有些凌亂的語言,幽幽的說到,“不像我們,還得拼命的掙扎在這該死的鬼世道!”
“或許,他們都在天上默默的祝福著我們吧!一定要好好活著!”
細細瞧去,卻是驚訝的看到胖子的眼眶盈滿了莫名的水滴,或許是風沙太大的緣故吧。
“所以,我要好好的活著!俗話不是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那我就要活出個人樣來!興許阿譯哥在哪個角落看到我的時候,會對我豎起拇指說,‘你小子,行!’”
風沙太大了!胖子是這樣掩飾的,慌忙擦去滴落下的兩行清淚,用嗚咽的聲音自言自語到。
“瀟灑那傢伙,性子太急躁了!我相信他只是關心小刁罷了!”
“歸根結底,若不是那該死的雷煩,何苦會有這樣的境遇?為什麼你把什麼屎盆子都往自己身上扣?”
情緒明顯有些激動的胖子,音調竟是不自禁的抬高了不少。
“如果那群傢伙在,一定會罵你這個沒出息的慫包!一點點小風小浪就成了這幅人模狗樣!你到底是不是個爺們!”
“慫包!孬種!”
愈說愈憤憤的胖子索性一甩手,渾然不顧自己今天的任務,氣沖沖的拂袖而去。
又是一陣寂靜,只能偶爾捕捉到“滴答”的聲響,或許是這老房子又在滲水了吧?
……
“砰——嗒——嘩啦——”
一連串清脆的聲響將胖子生生拉離了周公的懷抱,揉了揉有些惺忪的雙眼,便又開始琢磨著吃完鐵媛做的早餐後,又怎樣去規勸那個榆木疙瘩!
“媛姐,今天又吃啥呢?”
一邊愜意的打著哈欠,一邊懶懶的問道。
看著桌前琳琅滿目的飯菜,胖子的睡意如同受了驚嚇一般,睡意驟然間煙消雲散,扭頭看了看同樣睡眼惺忪的鐵媛,這才肯定的發現這似乎不是夢。
“來,吃飯!”
煥然一新的迷龍微笑著坐在桌前,指了指桌前可口的飯菜,便是自顧自的享受了起來,或許是太餓了,真的是太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