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淙淙,將一塊沃野分成了兩邊,雖然還是春寒峭勁,但這裡的植物依然蒼翠。天上雲霞疏淡,偶爾有一兩隻鳥兒飛來,但旋即被這裡聚集的人驚走。
莫野與烏天的決鬥吸引了在此居住的幾乎所有暗世界的人,即便與世隔絕如他們,也知道這一戰有可能會左右暗世界未來的走勢。莫野與烏天也恰恰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暗能量擁有者,莫野本是一普通人,在普通人中生長,而烏天家族世代為暗能量者,他自己是這一代中的天才,很早就顯露出過人的暗能量天賦。
“莫野!”
當烏天看到莫野時,臉上沒有絲毫激動,目光也古井無波,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人殺死了自己兩個弟弟而動怒。
他臉上的深沉反而讓莫野提高了警惕,一個年紀輕輕便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的人,如果不是有過常人難以想象的經歷,象自己,那便是養氣功夫到了極至。而這樣的人,一般都是極其危險的。他們不輕易真的發怒,一旦發怒便如雷霆轟擊,不會給人留下任何退路。
“烏天?”
莫野用反問的語氣叫出了烏天的名字,烏天目光在莫野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就是這個庸才殺死了自己的兩個弟弟,那兩個傢伙雖然沒有出息,但好歹也算是自己弟弟,也流著與自己同樣的高貴血脈。即使是殺他們,應當是象自己這樣擁有高貴血統的天才來殺他們,而不應是眼前這庸才。這是自己家族的奇恥大辱,唯有用這庸才的性命與鮮血,才能將之洗涮乾淨。
在烏天的心目中,莫野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動手!”
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也沒有等到大長老們主持這次決鬥,烏天便冷冷說了一聲。他倒是不焦急,而是因為不屑與莫野多作對峙。
兩人隔著三米多寬的小溪,他們之間的流水似乎隨著烏天的這冰冷的兩個字而凝固了,原本有些喧鬧的人們也立刻靜了下來。
莫野微微向後退了兩步,這是他的習慣,退兩步是為了更好地前衝。他這兩步才退了過去,在他原先站著的地方,一團火焰騰地飛騰而起,有如火山口噴出的火柱。
莫野吃了一驚,對方沒有任何動作,便將暗能量外放出來,這一點比起他來就高明得多了。雖然對於暗世界頂尖的高手而言,外放出來的暗能量殺傷力有限,遠不及凝聚在身體內時破壞力來得強,但能外放出來畢竟是增加了遠端搏殺的能力,一個暗能量充沛者,可以用外放的暗能量在十米之外擊殺對手,這有時還能起到出奇不意的作用。
但沒有時間給他吃驚,突然他視線上一陣模糊,那個烏天似乎將空間都扭曲了一般,從他的視覺中淡化消失了。
莫野撒腿疾奔,他現在無法判斷烏天的方位,為了避免遭受烏天的雷霆一擊,他必須快速移動,並且還不能有規律。他身形忽高忽低,奔的方向也忽左忽右,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竟然就象風夾著一團影子在四處狂奔。
越跑他心中越驚,他並不是被追急了亂跑一氣,在奔跑過程中他幾次都折身希望能找到烏天,但依舊無法搜尋到烏天的身影。從感覺上,他始終能查覺烏天暗能量的氣息就在自己身後,但視覺上卻無法抓住他。
一個看不見的對手是最難纏的!
汗水漸漸從莫野額頭滲了出來,這不是累的,而是冷汗。他腦中疾速轉動,希望能找出辦法解決掉這一危機,當他看到那溪水時,心中突然一動。
溪水清澈如鏡,能清楚地照向身後來!
他縱身從溪流上躍了過去,在空中突然一沉,腳掌拍打著水面,無數水珠象鋼珠一樣向他身後迸飛而去。
貼在他身後等待致命一擊機會的烏天對此顯然沒有防備,雖然這些水珠無法給他帶來太大的傷害,但仍讓他相當狼狽。特別是為了避免被水珠濺入眼中,他手忙腳亂了會兒,讓莫野逃出了他的追擊。
“嗬!”
在小溪對岸輕輕一點,莫野的身軀折了回來,正對著迎面而來的烏天,他喝了一聲,右拳用力揮出,拳上閃爍的光芒證明這一拳已經蘊足了勁道。而停滯在溪上的烏天剛拍開水珠,便又面臨著莫野的全力一拳,卻絲毫都沒有顯出弱勢來。兩人拳對拳硬生生撞在一起,流光有如焰火一般從他們雙拳撞擊處飛濺出來,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都倒飛了出去!
“咦呀!”
顯然不甘心與這個半路出家的庸才平分秋色,烏天沉喝了聲,再次猛撲過來,這次他的動作被莫野看清了,因此未能突然閃到莫野身後。莫野騰身躍起,砰砰砰連著數聲,雙方又是硬碰硬換了五拳。
“一個庸才竟然能與我抗衡!”烏天心中湧起一股慚怒,事實上他是打心眼裡看不起莫野,也不相信莫野能夠憑藉發現的古代典籍練到什麼地步,在他看來,暗能量與血統有密切關係,世世代代是暗能量者的人天生就應比庸才後代強大,這是自然進化的結果。
“再來!”
雖然拳頭微微腫了起來,莫野卻恍若無覺。他的《太一經》一大功效便是讓人感覺不到疼痛,同樣的傷害,他受到的影響可以比別人小一半以上,因此他毫不猶豫再次向烏天衝了過來。
烏天心中越打越是吃驚,這個庸才不便在攻擊力與速度上與自己不相上下,而且在抗打擊力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不是自己招數精妙,在很大程度上化解了他拳上的能量,那麼現在自己恐怕已經不能再戰了。
“不能再如此下去,必須用絕招了!”
當莫野再次撲進烏天時,烏天揚起手來,右手高於肩,左手低於腰,擺出了個奇怪的姿勢。莫野才靠近他,突然間一道暗能量的氣流象旋風一般襲捲而來,將他裹入其中,被高高地拋了起來。
無數暗能量呼嘯飛旋,不斷擠壓撕扯著莫野的軀體,似乎要將莫野撕得粉碎一般。莫野覺得自己的血管似乎都要被擠碎了,而骨骼則都要被生生從身軀裡拆出一般。他緊緊咬住牙,儘管《太一經》讓他擁有極強的抗痛苦能力,但這種程度的疼痛,便是以遲鈍著稱的爬行類動物也忍受不了吧。
“呀!”
大約堅持了三秒種,在莫野感覺上卻有幾個世紀之久,他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但那聲音是如此虛弱,讓他自己都覺得難以聽見。
“剛不能久……柔不能守……至剛者易折……至柔者易曲……”巨大的痛苦讓他神經幾乎麻木了,這個時候,《太一經》上的一連串字句又浮現出來。莫野對此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每到他心情極為沉重或者是極為痛苦之時,他生命的潛能便會被激發出來,使得他取得《太一經》上的突破。
暗能量的氣息在他體內擴散開來,他的身軀象是一片樹葉在狂風中一樣,雖然狂風能將樹葉吹得四處飄蕩,卻無法將樹葉撕碎開來。
以高速旋轉釋放出暗能量狂流的烏天發覺了莫野的異變,但他不知道這一刻莫野已經取得了質的跳躍,只是以為莫野找到了對付他絕技的辦法,因此飛身縱起,騰空飛踹向仍浮在半空中的莫野。這一腳將莫野踢飛出去足有二十餘米,重重摔落在地上之後,莫野才想爬起來,烏天又衝了過來。
“哼!”
觀戰的趙無病惋惜地看了烏天一眼,在烏天前衝的時候,為了讓莫野徹底失去抵抗之力,他還採用了精神控制之術。如果莫野未曾經過駱若的特訓,這種暗能量控制術會取得極大的效果,但現在不同了,採取這種技術,只能讓自己陷入險境之中。
果然,原本看似沒有了抵擋之力的莫野,在烏天衝到他身前一剎那翻身將烏天掀了起來。烏天在空中扭轉身軀,想要重整旗鼓,莫野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在無差別搏擊界被稱為“龍之牙”的飛身連踢術酣暢淋漓地施展出來。而且,面對暗世界的高手,莫野沒有絲毫保留,這一連串踢腿足有三十多下,烏天比起無差別搏擊手要能抗打擊得多,但在連線中了二十餘腿之後也散了架,後來的十餘腿踢得結結實實。
眾人抬起頭看被踢飛得足有近三十米高的烏天,看到漫天噴灑而出的血跡,都知道這一戰勝負已分了。
“該死!”
祁長老咒罵了一聲,滿臉都是驚詫之色:“他怎麼不受精神控制了?”
“三天……原來趙無病要三天是為了這個!”
“該怎麼辦?”祁長老低聲問道。
白子明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此時才從空中落下的烏天。一具屍體,沒有什麼好關懷的,該考慮的是活人的事情。
“該如何是好?”祁長老再次低問,白子明深深看了莫野一眼,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
“如果不能打敗他們,那就加入他們,或者讓他們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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