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江邊風,滾滾東逝水。粼粼碧青波,鐵輪破鏡平。”蕭涅吟出一首打油詩。
“不著調,你發什麼癲?”沈小猛問。
“噓——我正在找騷人墨客的感覺。”蕭涅若有其事道:“要搞定那個妹子,還得靠本公子……”
“且不說你那詩做的如何。”沈小猛說:“先麻煩某人看清楚,人家穿的可是西式服裝,留的是新潮髮型,手裡拿的是油畫筆——跟你這個從古代穿越來的窮酸秀才,完全不搭調嘛!難不成你還妄圖用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同化人家?”
“嘶——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蕭涅點了點頭。
沈小猛給蕭涅一個白眼說道:“那某人可以去試試。”
“那我現在就去……”
“大哥哥,其實,這個時候你不用出現的。”丹丹一把拉住了蕭涅的袖子。
“為什麼?”蕭涅可不認為還是個孩子的丹丹能想出什麼好的計策來。
“大哥哥,你的任務是先保護、再叛變——而大哥哥要保護的物件,其實不是那個畫畫的姐姐,而是丹丹——所以呢,知道等丹丹模仿成那個姐姐之後,丹丹借那個姐姐的身份給大哥哥安排個身份,大哥哥再出現也不遲……”
“似乎,你說的有些道理啊。”蕭涅點頭說著,同時在腦海中把自己那個不靠譜的計劃直接掃進了垃圾桶裡。
沈小猛卻說:“那麼,我呢?我要在什麼時候出現?你們要知道,那個女孩只是個凡人,跟覺醒者沒有來往,而且敵人又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如果我突然出現在女孩的身邊,恐怕是會讓敵人起疑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唉。”蕭涅點頭認同,同時也動起腦筋,思考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如果真用一個狗血的橋段把小萌變成那女孩的閨蜜,那麼打草驚蛇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因為那個女孩是那夥人渣的目標,小萌可能也是他們的目標,兩個目標突然湊到一塊等他們去抓,而且自己還會反戈一擊幫他們一把……這也就太荒謬了,人家想不起疑都難!
“你們需要儘快做出決定。”殷絳楠說:“再過半個小時,那女孩就會離開江畔,到市中心的一個音樂課堂學大提琴,那時候女孩身邊的人會很多,你們受到的限制會增大很多;而且到時候我也得返回鎮南府。因為我身為副都督,無緣無故失蹤太長時間,也是不合常理的。”
“殷……副都督,你是這個計劃的主要制定者之一,你那裡有沒有可行的方案?”蕭涅問。
殷絳楠回答:“很抱歉……沒有。”
有您這麼當執行導演的麼?演員讓您給說說戲,您卻說“劇本雖然是我和總導演定的,但是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戲該怎麼拍,演員該怎麼演……”——蕭涅在心中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卻聽殷絳楠解釋道:“我的神力屬性太過特殊,施法後留下的痕跡也太明顯——如果我真的參與了這計劃的施行,定會讓他們有所察覺,你們的安全勢必會受到更大的威脅,我們的計劃也就有徹底暴露的可能——所以,我能提供給你們的支援,只有類似於雙隠結界這種溫和型的結界術而已。”
“也就是說,還真得靠我們自己嘍?”蕭涅無奈的嘆道:“可是,有玉衡姐姐那些無厘頭的要求限制著,我們要想演一出好戲,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不要輕易說不可能。”殷絳楠的話就像領導的告誡——猛的一聽覺得大大的有理,實際一想其實屁大點用途都沒有……
“舞妹妹,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蕭涅決定集思廣益,也許某個人不經意間說的某一句話,就會成為解決目前困難的關鍵。
“沒有。”程舞的回答更是直接。
蕭涅也知道自己問錯人了,程舞就是把“殺人的刀”,只有在收到命令的時候才會揮出,如果刀自己也有了想法,有事沒事就要自發的揮舞幾下——那她就不再是鋒利的鋼刀,而是經濟危機中失控的美刀……
“哇呀呀!”蕭涅快要抓狂了,“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吹著江風杵著吧?總得做點兒什麼!”
“蕭。”殷絳楠說道:“一會我走之後,你就是他們幾個的實際領導者,所以誰都可以慌,誰都可以躁,唯獨你不可以。”
“為什麼又是我?”蕭涅苦笑,“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降大任於斯人?”
“因為你是眾人之中最強的。”殷絳楠說:“你有騰蛇所不具備的圓滑,你有句芒所欠缺的狠辣,你有帝江最欠缺的陰險……”
“您到底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殷絳楠沒有理會蕭涅的抱怨,只是繼續說道:“更重要的,你是這個隊伍裡唯一的男人。就算你不具備那些優勢,你也必須承擔起所有的責任——不為別的,只因你是個男人!”
“這話聽著有些耳熟啊……”蕭涅若有所思道。
忽然,蕭涅想起來了:“不為別的,只因你是個男人!”——這是老爹教育自己的時候經常說起的話,老爹還說爺爺當年就是這樣教育他的……
“好吧,交給我便是。”蕭涅說:“既然答應了玉衡姐姐,我總得交給她一份滿意的答卷。”
“那麼我就先回府裡了。”殷絳楠說:“記住,找到敵人的老巢後,立刻想辦法通知大都督或我——我會在第一時間趕到增援。”
說著,絳紅色紙傘轉了個半圓,緊接著一陣江風吹來,紙傘就帶著傘下的長裙飄遠了。
隨著殷絳楠越走越遠,加持在幾人身上的雙隠結界也逐漸消失。就在雙隠結界扯掉消失的一瞬間,沈小猛輕輕捻動十指,重新替眾人加持好雙隠結界——雖然換了施法者,但是兩個結界的連線,卻沒有任何空隙,這也就說明沈小猛在結界術方面的造詣確實很優秀。
可即便這樣,蕭涅仍覺得不保險,他吩咐程舞利用神力扭曲眾人身上反射的光線——蕭涅不但要靈術上的隱形,而且還要加上物理上的隱形這個雙保險。
“那女孩怕是要走了。”沈小猛指著遠處的人影說。
循著沈小猛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個女孩正在收拾畫架。
“怎麼樣?咱們上不上?”沈小猛問。
蕭涅扶了扶眼鏡說:“再等等。”
“等什麼?”“你有辦法了?”“我們上吧!”——丹丹,沈小猛,程舞三人同時迴應。
對於三人迥異的說法,蕭涅分別迴應:“先等等再說;暫時還沒有;不要著急。”
沈小猛問:“不著調,昨天晚上散會之後你想了麼?”
“想什麼?”
“想辦法啊。”沈小猛指著自己的黑眼圈說:“我可是想了一夜。”
“我……”
“大哥哥想了。”丹丹再次截獲了蕭涅的心理活動的有關情報,“不過大哥哥想的都是……開車,購物、看電影、逛夜店、去開房……”可能是蕭涅腦中畫面切換的太快,所以每個畫面丹丹只能用關鍵詞代指……旋即,丹丹若有所悟道:“噢!原來一群瘋子擠成一團抽筋嚎叫就叫逛夜店……”
“什麼亂七八糟的?”蕭涅趕緊制止了丹丹的闡述,他解釋道:“我本以為,這個女孩和網上那些富家小姐一樣,閒的沒事就愛炫豪車,比比誰的名牌多,偶爾去電影院看看文藝片培養下小資情調,然後就是放浪形骸尋歡作樂……”
“我早就對你說過,少看那些炒出來的網路新聞了。”沈小猛說。
“誰能想到那個女孩和網上那些傢伙的差別這麼大?又是江邊寫生,又是大提琴的,如此高雅的行為,和尋歡作樂什麼的完全不沾邊——所以,我要嚴重鄙視玉衡姐姐給我看的案卷,其中描寫與事實嚴重不符嘛!”
“她上車了。”程舞說。
“看到了,還是計程車。”蕭涅說:“不是本市商業巨擘的獨生女麼?怎麼出行工具這麼平民化?”
“我們怎麼辦?”丹丹問。
“先跟上去。”蕭涅大手一揮說:“隨機應變。”
因為方才殷絳楠就說過關於施法痕跡的問題,所以蕭涅等人也不敢輕易動用神力,只是發足狂奔——跑了幾百米後,沈小猛第一個體力不支,於是蕭涅背起了她;又跑了幾百米,蕭涅也快不支了……
“大哥哥,不然丹丹揹你跑吧?”汗都沒出一滴的丹丹一臉輕鬆的問——看來,就如她自己形容的一般,她確實很能跑……
“不……不用了……我,我挺得住!”蕭涅喘著粗氣說。
“不著調,有情況。”沈小猛忽然說。
“有,有什麼情況?”因為劇烈的顛簸,蕭涅的眼鏡滑到了鼻頭上,所以他的視線裡一片模糊。
“又有個女孩上了車。”程舞說。
“舞妹妹,竊聽他們的對話。”蕭涅下令道。
於是,程舞輕輕動了動手指,兩個女孩的對話便清晰的傳進了蕭涅的耳朵。
“你又去畫畫了?”這應該是後上車的女孩在發問。
“沒辦法啊,我爸這幾天看我看的緊,他不但每天晚上都會檢查我的畫,他還僱人每天拍下揚子江各個時候的照片,晚上還要拿我的畫和那些照片比較——我連作假的機會都沒有。”
最早發問的女孩說:“還不如給你僱個保鏢呢。”這應該是富商女兒的回答。
“你以為沒人盯梢麼?不過他們從來都是藏在暗處,我看不見人家,也就沒法跟我爸鬧!現在的爸爸們啊,都成精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噢。”
“什麼福?分明就是法西斯嘛!在我爸眼裡,我簡直就跟集中營裡的囚犯一般!”
“好了好了!讓你家那位好好安慰安慰你!”
“我家哪位?”
“還有哪位?那位唄!”後上車的女孩陰陽怪氣道。
富商女孩壓低聲音道:“你小點聲!要是讓我爸知道了,我就慘了。”
“要我看,你們乾脆生米煮成熟飯得了——到時候就算你爸不承認也沒辦法啦!”
“說什麼呢!”富商女孩的聲音裡多了些扭捏,“才認識沒幾天,手都沒牽過呢,哪能就……哎呀!你怎麼這樣啊……沒事說這些,真討厭……”
“嘻嘻,懷春少女臉紅了嘛!”
“喂喂。”後上車的女孩也將聲音壓的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楚,“XXX(應該是個人名),有沒有給過你暗示?”
“什麼暗示?”富商女孩問。
“就是那個暗示唄——男人嘛,還能想什麼,腦子裡面整天不就是那些……你怎麼生氣了?好了好了,不說了。”
過了一會兒,富商女孩才說:“我倆的事,你怎麼比我還上心?”
後上車的女孩說:“我真是替你著急啊,那麼帥的一個帥哥,你要是不抓緊點兒,姐妹們可就下手了啊!”
“我沒經驗嘛……不然這樣吧,你替我……”
後上車的女孩說:“替你什麼?替你談戀愛還是替你上床……還是說,我先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了,關鍵時刻就換你來……”
這時,蕭涅揮了揮手,讓程舞停止竊聽,與此同時,他也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將呼吸理順說道:“我想,我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