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薔只是淡淡瞥她一眼,隨即竟然若無其事的扭過頭去,就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流蘇怒氣上湧,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弄傷了人,難道不該說聲對不起?
“流蘇,你在這等著,我去找瓶礦泉水為你衝一衝!”杜麗麗慌忙間跑開。
林薔靠在椅子上,享受著助理的按摩,忽而頭頂光線變黯,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冷聲問:“你是誰?”
流蘇居高臨下,睨著林薔精緻的面孔,“林小姐,剛才你的咖啡燙著我了!”
“所以呢?”林薔不可一世的笑。
“所以,你不覺得你應該向我道歉?”玉流蘇挑起眉,面對人人畏懼的林薔,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道歉?”林薔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要我給你道歉?”
流蘇目光極冷,“做錯事情就應該道歉,這是連小學生都懂的道理,你這麼大個人了,不懂?”
“這人是從哪來的,給我把她弄走!”林薔冷聲對身邊的人說。
助理怕林薔不高興起來,大家又要不好過,連忙過去對流蘇說:“這位小姐,麻煩你先離開吧!”
流蘇沒動,看著林薔冷笑,“表面上光鮮亮麗,實際上卻無理傲慢,絲毫不懂得尊重人,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流蘇轉身要走,林薔猛然自椅子上站起來,衝她大喊:“你給我站住!”
流蘇停下,林薔衝了過來,“你剛才說誰?我看你這丫頭是欠教訓!”
林薔揚起手,可惜巴掌沒落在流蘇臉上,手腕上就是一緊!
林薔扭過頭去,沒想到會看到陸涵,臉上頓時滿是訝異。
“在大庭廣眾下打人,對你影響可不好。”陸涵鬆開她的手,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可那雙深邃的黑眸裡,卻流露出幾許不悅與陰沉。
林薔哪裡咽得下這口氣,“她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居然敢不把我放在眼裡,傳出去,我在圈子裡還怎麼立足?”
“如今幾乎所有報道都說你目中無人,要是再傳出動手打人的訊息,只怕對你的影響會更大。”
陸涵不願再多說下去,轉過身,看了一眼玉流蘇,“你跟我過來!”
玉流蘇不想與他有一點干係,更不想惹出什麼八卦緋聞,根本就不理她,而是拉起一邊的杜麗麗,“麗麗,咱們走!”
哪知陸涵不肯罷休,伸手揪住她的衣袖,生拉硬拽地將她拖上了自己的車。
短短的一分鐘,在場的人近乎石化!
他們剛才沒看看錯吧?陸涵居然帶走了那位群演?而且還是在對方不願意的情況下,硬是將對方拉走!他們到底什麼關係?!
臉色最難看的,當然還是要數林薔!她受了委屈,他不安慰她,反而把另一個女人帶走,還當著劇組那麼多人的面,這不是明顯讓她下不來臺嗎?!
林薔覺得這是自己進入演藝界後,最最陰暗鬱悶,也是最為丟臉的一天,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方才那個女人!她發誓,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旁邊的助理猶豫了好大一會,才戰戰兢兢的走上前去,“林姐,你沒事吧?”
林薔口氣陰冷可怕,“去,給我查清楚那女人的來歷!還有,她與三少是怎麼認識的!”
“是!”
玉流蘇一路掙扎,卻掙不開男人有力的手腕,直到她被大力塞入車後座,眼睜睜看著車門關上,車子也迅速往前行駛,她才放棄了這種無畏的抗爭。
“你瘋了,剛才那麼多人看著,你幹嘛要把我帶走?!”玉流蘇扭過頭去,狠狠瞪向身邊的男人。
“不把你帶走,讓你繼續待在那被人欺負?”
“我被不被人欺負,關你什麼事?”就算他不來,林薔也休想佔到她的便宜!
聽了她的話,他眼底湧上一絲怒火,“我發現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玉流蘇冷哼:“我不想和你牽扯上任何關係,以後我的事你少管!”
陸涵心頭不快,自尊心嚴重受損。要知道,多少女人想著法地跟他扯上關係,她倒好,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裡,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瘟神似的!
他想發火,怎奈她將頭扭向一邊看著窗外,直接將他當成空氣!
既然人家都不想理他,他也不至於這麼犯賤,索性也將頭轉向自己身邊的車窗。他沒發現,自己此時的舉動有多幼稚。
可是過了一會,他還是有些受不了氣氛的沉默,“你怎麼會在劇組,莫非也對演戲有興趣?”
“沒興趣,我去只是想兼職賺一點錢。”
“那就好,娛樂圈這麼複雜,勾心鬥角,不適合你!”
“可我看你挺喜歡娛樂圈的女人的!”玉流蘇冷嘲道,他的緋聞女友裡,十有**都是女明星。
她話一落音,身邊突然傳來一陣悶笑,轉過頭去,就對上他邪肆俊美的笑臉,“怎麼,吃醋了?”
“我可沒那麼無聊!”玉流蘇有些沒好氣,又對前面的司機說:“麻煩經過前面站牌的時候,把車停一下,我在那裡乘公交!”
司機將目光投向後視鏡,看著陸涵,他不點頭,他自然不會停車。
結果陸涵沒有吭聲。
車子飛快地駛過站牌,玉流蘇著急起來,衝陸涵大吼:“叫你的司機停車!”
哪知他將身子往後面的座椅一靠,閉目養神起來,“我要睡一會,不許吵!”
真是要被這種混蛋氣死!
興許是昨晚上在夜總會上班,沒有休息太久,今天拍戲又折騰,玉流蘇居然在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當陸涵推醒她的時候,她心中暗暗懊惱,自己的防範意識是不是太薄弱了一點,旁邊就坐著一個無賴,她居然都能睡著!
“這是哪裡?”玉流蘇轉臉看著窗外,看到面前全然陌生的別墅,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陸涵一臉無辜道:“本來我想眯一會就讓你下車的,哪知道你睡著了,任我怎麼叫都叫不醒,模樣長得挺俊的一女的,睡起覺來跟豬一樣!”
玉流蘇自小冰雪聰明,唸了這麼多年書,連一次第二名都沒拿過,被人說成“豬”,還真是頭一次!
“我不信你真叫了我,否則我不可能不醒!”玉流蘇推開車門,“把我帶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我看你根本就是成心的!”
下了車,玉流蘇也不管陸涵這車有多貴,狠狠地一砸車門,以洩心頭只恨!
往前走了一會,她看到旁邊的路標——鳳園南里,秀眉頓時皺得死緊。雖然剛才她就懷疑這裡一定距離學校很遠,可沒想到居然這麼遠!從這坐公交回到學校,估計都得天黑了!
都怪那個混蛋,平白無故地拉她到這裡來,真是有夠無恥!
司機看著玉流蘇走遠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裡為陸涵叫屈,剛才三少看她睡著了,捨不得叫醒她,所以才讓他將車開到這裡來,這女孩脾氣可真夠大的,有些不識好人心啊!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看陸涵,低聲問:“三少,那你現在是要回別墅休息嗎?”
陸涵搖了搖頭,沉聲道:“不,回市區去,晚上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應酬。”
剛從市區過來又回市區去?唉,這不是瞎折騰嗎?
果然,玉流蘇回到學校已經是晚上七點,坐了這麼久的車,她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顛沛流離”,腰痠背痛的,都別提有多累了,此刻她只想回宿舍去好好睡一覺!
可惜,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都難以實現。一回到宿舍,杜麗麗便將她拉到了陽臺上,“流蘇,離開劇組後,陸三少帶你去哪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雖然中間她也給玉流蘇打過電話,可是玉流蘇也沒給她明確的回答,只告訴她她在公交車上,現在杜麗麗是挖掘八卦的**與好奇心一併爆發,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玉流蘇。
玉流蘇有氣無力地懇求她:“麗麗,有什麼話你明天再問可以嗎?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杜麗麗一副抓狂的表情,“等明天?那不是要我的命嗎?你要是不告訴我,今晚上肯定睡不著覺了!”
流蘇閉著眼睛,做夢遊的狀態,想要摸回自己的床,卻被杜麗麗再度一把抓回去。
“流蘇,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你什麼時候認識的陸三少,怎麼都沒告訴我?要知道如今陸三少手裡掐的可是娛樂圈的命脈,哪怕跟他只是沾上一點關係,那將來咱們的演藝事業可就不用愁了!”
玉流蘇看了兩眼泛光的杜麗麗一眼,說:“林薔現在是陸涵最寵的女人,咱們今天把林薔得罪了,你覺得咱們以後還能進演藝圈?”
杜麗麗頓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陸涵寵林薔寵的無法無天,這事如今在京城早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得罪了林薔,別說是進演藝圈了,估計就是像今天這樣去當一個臨時演員,都沒有機會!
“反正我壓根就沒打算進娛樂圈,所以我不怕她,麗麗,娛樂圈那麼複雜,我看你也別去趟那趟渾水了,畢業後找份穩定的工作,不是很好?”
杜麗麗一改平時的大大咧咧,神情認真道:“不,我之所以念戲劇,就是因為希望將來有一天我能在電視熒幕前大放光彩。我要演戲,總有一天,我要成為國內一線影星!”
玉流蘇看了看杜麗麗,這世上每個人活著的夢想與追求都不一樣,不管是誰,都不能要求別人去做他不願意做的事。同樣的,也不能讓別人放棄一直為之奮鬥的目標,她微笑著拍了拍杜麗麗的肩,鼓勵她,“嗯,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夢想成真!”
“謝謝!”杜麗麗也笑起來,“好了,看你蔫不拉幾的樣,我就不抓著你不放了,快去休息吧!”
玉流蘇如臨大赦,三兩下爬上自己的床,躺進舒服的被窩,不一會,睡意來襲,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自從她與盛霆方分手,玉流蘇就經常做些奇奇怪怪的夢,這一夜她又被拉入漫無邊際的黑暗裡。
她夢見自己獨自走在街上,突然天下起了大雨,因為沒有打傘,她飛快地往前奔跑,前方的景物都被濃濃的雨霧瀰漫住了,什麼都看不見,她腳下深一步淺一步,頭髮衣服都溼了,就連鞋上也是一片泥濘。
周遭安靜的猶如墳墓,連個人影都沒有,害怕下她大叫盛霆方的名字,可是沒有人應她。最終,她摔倒了,跌坐在又溼又髒的地面上,渾身冰冷的不斷顫抖。就在她絕望的時候,從旁邊伸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她抬起眼來,看著面前的盛霆方,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他終於還是來了。可是一眨眼,盛霆方的模樣變了,變成了全然不同的一個人,狹
長的黑眸,浮生妖孽的臉龐,薄脣上揚的弧度說不出的邪肆……
玉流蘇於驚恐不定中醒來,宿舍裡光線昏暗,除了她室友們都在熟睡。她捋了捋鬢角被汗溼的頭髮,目光在黑暗中迷茫地看著前方。
她怎麼會夢到他?那個痞子無賴?!背上也起了一層薄汗,有他出現的夢境,可不就是噩夢?不知是氣惱還是無奈,玉流蘇輕嘆一聲,坐了許久,才又繼續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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