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玉’流蘇搬到屏灣公寓,盛霆方就沒回過盛家,這天,他接到何箐秋打來的電話,“霆方,晚上回家吃飯吧!”
盛霆方沉默著,沒有立即答應。--
何箐秋不高興起來,“我是你媽,想見你一面就那麼難嗎?”
盛霆方沒有辦法,只得答應下來。
他來到書房前,‘門’是虛掩著的,有燈光自‘門’縫洩出,他走上前去,將‘門’輕輕推開。
‘玉’流蘇端坐在書桌前,桌上的檯燈是一抹暈黃,籠罩在她柔美動人的身影上,她手裡拿著筆,正不斷在書本上勾畫著,神情專注認真。她微垂著頭,側臉弧度似被人用筆輕輕勾勒出的,完美,漂亮。那捲翹的眼睫‘毛’,偶爾撲閃一下,似蝶翼震顫掀動,明明那麼安靜,卻透著難以言喻的靈氣。鬢角有幾縷散發落下,她伸手去捋,動作輕柔優雅。
盛霆方站在那,不由看得入了神,還是‘玉’流蘇先發現了他,疑‘惑’地問:“霆方,有什麼事嗎?”
盛霆方彎起薄‘脣’,神情溫柔寵溺,“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一個人吃飯沒關係吧?”
‘玉’流蘇微微一笑,“你去吧,我沒關係的!”
盛霆方忍不住叮囑她,“看書別忘了時間,鐘點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飯,一會你記得熱一下吃了!”
“知道了!”
盛霆方回到盛家的時候是七點四十,推開別墅的‘門’,傭人吳媽笑著迎了上來,“少爺,您回來了?夫人一直等著您呢!”
盛霆方略一頷首,彎腰在玄關處換鞋,客廳裡傳出一陣笑聲,他問:“吳媽,家裡來了客人嗎?”
吳媽點點頭,說:“看得出來夫人對兩位客人十分重視,今天一早就叫我備上了最新鮮的水果,挑選最上等的‘花’茶,一會的晚飯也十分豐盛呢!”
因為母親極擅‘交’際,平時也經常邀客人上家裡,所以盛霆方並未在意。
闊步走入客廳,只見沙發主位上,坐著雍容高雅的何菁秋,在何菁秋左邊的位置上,坐著一位打扮同樣華貴的‘婦’人,此時她正與何菁秋笑著‘交’談。而右邊的單人沙發上,則坐著一位身穿薄荷綠連衣裙的年輕‘女’子,‘女’子螓首蛾眉,不管是氣質還是容貌都堪稱絕佳。
盛霆方喚了聲:“母親!”又禮貌地衝兩位客人微笑,算作打招呼。因為來的都是‘女’客,他怕自己留在這多有不便,於是說:“你們先聊,我上樓上的書房。”
何菁秋叫住他,“霆方,先別上去,過來認識一下,這是你葉阿姨,這是你葉阿姨的‘女’兒,琳琳!”
盛霆方只得停下腳步,面‘色’沉靜地站在一旁。
葉太太打量著盛霆方,見他衣著衿貴講究,外貌英俊‘迷’人,眼底流‘露’出讚賞:“霆方真是一表人才!”
何菁秋見葉太太對盛霆方印象不錯,不由笑著說:“哪裡,你們家琳琳才是漂亮又懂事,我聽說她剛在享有盛名的德國埃特林根國際鋼琴比賽中獲得了冠軍,真是了不得!”
“我‘女’兒學鋼琴不過是一種興趣愛好,不像霆方年紀輕輕就擁有大志向,我聽說霆方會到國外留學,學習管理經營,將來要當好盛氏的接班人!”
“是啊,他一直都說要替他父親分憂解難呢,他本人也對管理公司很感興趣。”
何菁秋與葉太太聊著,一邊的葉菡琳抬起美眸,飛快地瞥了盛霆方一眼,復又垂下眼睫,臉頰上飛上兩朵紅雲。
盛霆方的冷峻沉穩,叫葉菡琳一見傾心,此時又羞怯又緊張。
何菁秋看了看盛霆方,又看了看葉菡琳,提議道:“琳琳陪咱們坐了這麼久,一定很無聊,不如讓霆方帶她出去走走,年輕人之間才能找著共同話題。”
葉菡琳再次抬眸,含情脈脈地看向盛霆方,“可以嗎?”她確實很想與他單獨相處一會。
何菁秋笑著說:“霆方,你就帶琳琳上‘花’園的亭子裡坐會吧,等要吃晚飯了,我再讓吳媽去叫你們。”
盛霆方黑眸幽沉,神情變得有幾分漠然,“教授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查收郵件,我先上樓了。”
說完,也不管何菁秋的臉‘色’是不是變得很難看,轉身便上了樓梯。
葉菡琳看著盛霆方冷酷的背影,方才的希冀在瞬間盡數熄滅,嬌美的臉龐上寫滿了失望。
何菁秋則難掩面上尷尬,對著葉太太賠笑,“不好意思,我這個兒子就是這樣,‘性’子沉悶,不愛說話,你千萬不要介意。”
葉太太笑著說:“沒關係,比起那些輕浮衝動的大少爺,我更喜歡霆方這樣的。”
晚飯的時候,盛霆方也一直很沉默,對待葉太太的客氣與葉菡琳的殷勤,始終保持著一種禮貌的疏遠。
用完晚飯,葉太太與葉菡琳小坐了一會便離開了。何菁秋送兩位出了別墅,回來的時候臉‘色’‘陰’沉難看。
“霆方,今晚你是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你的表現讓媽媽很沒面子?”
面對一臉責備的何菁秋,盛霆方黑眸幽邃冷澈,“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你先別走,媽有話對你說!”何菁秋一臉嚴肅地在沙發上坐下來。
盛霆方高大的身影坐回沙發,看向對面的何菁秋,“媽,有什麼話您說吧!”
“霆方,媽知道你喜歡流蘇,但她現在已經不適合你,你和她分手吧!”何菁秋冷冷開口。
盛霆方一怔,沉聲道:“我們一早就有婚約,而且你也一直很喜歡流蘇,為什麼突然反對我們在一起?”
“她險些害得繼母流產的事,現在被大家傳的沸沸揚揚的,咱們盛家不能娶名聲這樣差的媳‘婦’。”
“流蘇她是無辜被陷害的,她不可能真的做出那種事情!”盛霆方‘激’動地反駁。
“霆方,你怎麼就是不懂呢?你相信她又怎樣?大家都認定是她做的,哪怕是她親生父親也不願相信她,還將她趕出了家‘門’。很多時候,流言不會給人辯解的機會,而咱們盛家的兒媳‘婦’,必須完美無瑕,不能落人一絲話柄!”何菁秋冷酷無情道。
“我不在乎!不管別人怎麼看她,怎麼想她,我都不在乎reads;!”
何菁秋輕嘆一聲,“霆方,你還太年輕,將來你會明白媽的用心。聽媽的話,跟她分手吧,這世上好的‘女’孩多的是!”
盛霆方冷冷地說:“媽,我是不會跟她分手的,感情不是遊戲,我沒辦法就這麼結束!”
他拿起擱在茶几上的車鑰匙,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何菁秋在後面著急地喊:“霆方,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媽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盛霆方走到‘門’口的時候,盛博源剛好推‘門’進來,盛霆方悶悶叫了聲“爸”就走了,盛博源看著兒子步下臺階,夜‘色’將他的背影渲染得更為冷峻。
回到屋中,盛博源看了獨自生悶氣的何菁秋一眼,大概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不由走過去,輕拍她的肩,“孩子的事就由孩子去吧,霆方已經是成年人了,做什麼事都有他的分寸。”
“分寸?”何菁秋紅著眼眶道:“他要是有分寸,能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盛博源輕嘆道:“這段時間‘玉’家發生的事太多了,霆方那麼在乎流蘇,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就算要他們分手,也過陣子再說吧。”
何菁秋憂心忡忡道:“我怕事情越拖越麻煩,‘玉’流蘇繼續待在霆方身邊,只會成為他的負擔!”
何菁秋以前確實很喜歡‘玉’流蘇,但是此一時彼一時,以前‘玉’流蘇是‘玉’家千金,‘玉’家唯一的繼承人。可如今她被趕了出來,等於一無所有。他們盛家絕不能娶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門’當戶對是豪‘門’婚姻最基本的條件,盛家的兒媳‘婦’雖然未必要是天之驕‘女’,但也絕對不能太差。想到這,何菁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不行,為了霆方的將來著想,我一定要讓她離開霆方!”
盛霆方回到屏灣公寓,‘玉’流蘇剛好做完練習題出來,她衝他微微一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盛霆方看著她,“你不會還沒吃飯吧?”
‘玉’流蘇衝他吐吐舌頭,“我忘了,你知道的,理科的習題解答起來總是很過癮,讓人停不下來。”
盛霆方忍不住責備她,“就知道你會這樣,你等著,我去把飯菜熱熱端出來!”
‘玉’流蘇看著盛霆方轉身走入廚房的背影,心底泛起一絲暖流,被人照顧的感覺真好!
不一會,盛霆方把飯菜端到了飯桌上,一聞到飯菜的香味,‘玉’流蘇方才覺得飢腸轆轆,一時間吃得狼吞虎嚥。
“慢點吃,擔心噎著!”盛霆方在一旁提醒道。
‘玉’流蘇還真的險些被米飯噎道,連忙喝湯,同時口齒含糊地問:“剛才你進‘門’的時候,我看你好像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盛霆方不想讓她知道今晚上發生的事,柔聲道:“沒什麼事,不要瞎想。”
‘玉’流蘇看著燈下盛霆方俊美的臉廊,忽而認真道:“霆方,謝謝你對我這麼好,將來我會努力成為最完美的‘女’人,做你最溫柔最美麗的老婆!”
盛霆方‘脣’角彎起一抹弧度,“今天的菜里加了蜜糖嗎?居然對我甜言蜜語!”
‘玉’流蘇嘟起‘脣’,嬌嗔:“討厭,人家好不容易認認真真跟你說回話,你還笑話我!”
盛霆方伸出手,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好了,好了,在我眼裡,你一直是最完美最漂亮的那一個,任何‘女’人都不可能比得上你!”
“不,我現在還不夠完美,將來我念了大學,出來工作,變得更成熟更漂亮的時候,你就娶我吧,相信那個時候我已經足夠與你比肩了!”
盛霆方做出痛苦不堪的模樣,“那我不是要等很多年才能娶到你?”
‘玉’流蘇笑著眨眼,“等待是件很甜蜜的事情,不是嗎?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盛霆方深邃的眼底亦漾起笑意,像是陷入了自己的無限憧憬裡,“不管需要多久,我總會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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