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突襲
“我會帶你去,所以你不需要知道它在哪。”我說。
“呵呵,小子,想騙我你還嫩了點。”他說著就要奪門而出,我趕緊拉住他的手,向他保證。
“是個農場,有圍牆,而且有很多食物,還有武器。”我說。
“在哪?”他皺著眉頭問道。
“不遠,從這裡出發,用不了一天就能到。”
“真的?”
“真的。”我點點頭,“不然我們這次出來什麼都沒帶呢。”
“帶我們去?”
“去,都去。”我心想,鬼才把你的人都帶去,我們農場現在正當實力薄弱,你們這些人去了,還不把我們趕出去?總之先騙了再說。
李正沉思了半響,在屋子裡轉來轉去,滿頭大汗。像是正在做一個艱難的抉擇。
在那段時間裡,我看著眼前轉來轉去的李正,感覺面前這個人又蒼老了不少。和一開始打我的那個老人已經判若兩人,這個時候,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
終於,他轉過頭來,眼睛睜得溜圓,額頭上青筋暴起,白色的頭髮卷在耳畔。“帶我一個人去。”我聽得仔仔細細,他說帶他一個人去。
“也就是說...”
“對,我們三個人逃走。”他點點頭。
我沒有做答覆,感覺到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外邊此起彼伏的鼾聲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止了,安靜得令我恐懼,汗毛直立。
我想了很久,他做的決定對我來說當然是最好的,當時就點了頭,“行!”
張澳也是在那個時候驚醒,當她得知李正的主意是,一時間雲裡霧裡完全摸不著頭腦。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我說。
“噓。”李正示意我們安靜,輕輕點燃煤油燈,“我先出去看看,把放哨的人支開。”
我也是喝點酒,感覺自己好多了,點點頭,示意他先出去。
李正出去了,他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那扇門發出的“嘎吱”聲在屋子裡迴盪,接著,沒有鼾聲、沒有談話聲,什麼聲音都沒有,簡直像是置身於真空中。
好在我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讓我對眼前的景象有了真實感。
李正出去了很久一直沒有迴應,我也忍不住推開門,踏進客廳裡。由於我那天的打鬥,客廳裡的那扇窗戶現在已經沒有玻璃,月光最大程度地照進屋來。我看見李正落寞的身影站在客廳裡,衣角和白髮被風拂動。那一頭白髮,此時銀光閃閃。
他站在那裡,渾身瑟瑟發抖,嘴角在動,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看見自己的腳邊有什麼**流了過來,低頭一看,是血,並且好大的血腥味!
“怎...怎麼回事?”我問道。
“死...死...都死了...”不久後傳來李正顫抖的迴應,“他...他回來了...”
“看...”張澳扶著我,指著前方的茶几。
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人頭,一些沒有了腦袋的屍體很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
“誰回來了??”我衝過來,拉了一把李正,“怎麼回事???”
這些人不是睡覺睡得好好的嗎?怎麼全死了??當時我和李正在柴房裡喝酒,也沒怎麼在意外邊的動機,這會兒,人全被殺光了,割下了頭顱,還擺在茶几上。到底是什麼變態才能做得出??
“是他。”李正說著便衝到窗戶前,往外邊望去,我也跟了過去,房子外邊的田野上空無一人。
我下意識地從屋裡摸起自己的刀,背後陣陣發涼,李正也從腰間掏出了手槍。
又是一陣風,煤油燈可能是燃盡了,突然熄滅,我們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中。迎面而來的月光照在臉上,我看見李正的側臉陣陣抽搐。
“我們走吧。”我說,想用手去拉他。
“他還在屋子裡。”
聽見這句話我又渾身發麻了,手停在半空中,那個變態還在屋子裡??
與此同時,後院響起一陣陰森詭異的笑聲,那聲音應該是個男人發出來的,可是聽起來卻像個女鬼,也可以更形象地說,像太監。
“王八蛋!!”李正一腳踹開通往後院的門,走進一間屋子,黑漆漆的屋子,房間裡幾乎空無一物,除了厚厚的灰塵,還有幾雙丟在牆角的佈滿灰塵的解放鞋,什麼都沒有。
“哈哈哈~”笑聲再次傳來,就像縈繞在屋頂一般,始終揮之不去,令人憤怒,是的,絕對是極其憤怒的。要想想,有個變態發出這種噁心的笑聲不明擺著是在挑釁嗎?不是故意在找揍嗎??
我相信,只要是個男人,都忍不住要衝出去把他揍倒在地,扯掉他的舌頭。
突然之間,李正率先踢開了門,奮不顧身地衝進後院。我和張澳緊隨其後。
藉助微弱的月光,我看見了一個人影,他站在井口,朝我們大笑,笑得歇斯底里,前俯後仰的模樣讓人誤以為他隨時會掉進井裡去。
“劉鵬,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李正用槍指著那個黑影,那人似乎並不害怕,手上沒有槍,只是提著一把滴血的尖刀,毫不害怕。
“我要你們死。”他說,“我要讓你們全死光。”
我驚愕地看了看李正,問道:“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腦殘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他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人,殺了我們自己人,然後跑進鎮子去了。”
“他...把別人腦袋割下來了?”
李正點點頭。
“為什麼?”
“一個弟兄,吃了他的雞翅膀。”
“臥槽...”我驚呼,“你他媽變態吧??”
“咯咯咯...”那人接著笑。
“懶得跟他廢話,老子劈了你!”我說著就往前衝去。
那人看著我,依舊大笑不止。“你們死定了,咯咯咯......喪屍馬上就來了,你們都得死!!”
“小飛!等等,他還是個孩子。”李正突然制止我。
“孩子又怎麼樣??殺了人就得償命,腦殘者無藥醫也。”我說道,突然想到了什麼,“那個幼兒園裡...是不是你弄的??”
那人不回答,直勾勾地盯著我笑。
不用說就是這變態乾的,我衝上去,一刀砍下去,嘴裡罵道:“笑你麻痺啊!!”
“噗通”一聲,屍體落到了井裡,走進的時候我才發現,那孩子不過十三、四歲,和小羽差不多大。
我也想過,到底是什麼致使一個小孩變成這樣。恐怕這一切得歸咎與這個時代吧。
李正搖搖頭道:“剛開始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快走吧!”張澳催促道。
“對,李叔,我們趕緊走吧。”
李正傷心地點點頭,帶著我們往屋外跑,剛到門口,我們看見成群的喪屍正在朝屋子走來,從鎮子的方向跑出來的。那小子並沒有說錯,他果真把喪屍吸引過來了。
李叔帶著我們跑,什麼東西都來不及拿便帶著我們衝出了門。
我也喝了不少的酒,跑起路來那絕對也不含糊,拉著張澳就往山上的方向跑去,上了山,這些行動遲緩的喪屍怎麼也追不上我們了。
很快,我們倆便超過了李叔。跑出沒多遠,我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我驚訝地回頭一看,發現李叔一隻腳跪在地上,身子傾斜,另一隻腳深深地陷入了什麼洞裡。
“沒事吧??”我問他。
“啊...啊...”李叔慘叫,時不時回過頭去看一眼衝過來的喪屍群。
“李叔??”我又問,除了李叔斷斷續續的慘叫聲,並沒有得到確切的回覆。
“小澳!你先上山!”我說著便推開張澳,轉過頭跑回去,我看見李叔的一隻腳陷進了一個小洞裡,很深,怎麼拔都拔不出來,只聽見他在我耳邊慘叫。
張澳和小雪不同,我讓她跑,她就算再不願意,也會跑。她知道,自己留下來並不能幫什麼忙,反而會拖後腿,因此,就算自己再不情願,也會聽我的。
“李叔??傷到哪了?沒事吧?”我再次用力去拉他的腿,得到的確實更加慘烈的嘶吼聲,他開始用手推我,讓我走,還轉過頭看著喪屍群。
“沒事的,你就說你傷到哪了??”
“你走啊!”他用力推我,可能是太痛了,表情十分痛苦。
我又輕輕試探性地幫他拔了幾下,依舊是慘叫。
“你走啊...”他嘴脣都開始發白了,“你走啊...這洞裡面,是半米長的鋼釘,已經把我的腿刺穿了...這是用來防喪屍的...想不到...自己卻...你快走啊!”
“李叔...”雖然和他才剛認識,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並不壞。
“小子,你走啊!!”他急得都快哭了,“我一把年紀了,你還年輕,我不想害你。你快走啊王八蛋!!”
“李叔,我...我把你腿...砍了,你忍著...農場不遠,我們有醫生,能救活你的。”
“我已經沒救了!鋼釘上全是喪屍的血!你走啊!”他推我,我無動於衷。
直到他發狂般把自己腰間的酒壺捏開,把烈酒全倒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後用打火機點燃。衣服很快便燒了起來,還有頭髮。
他慘叫得更厲害了。我不得不開始後退,很快,便聽見了一聲槍響,他打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