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諾睡慣了鬼谷的大床,於是在進宮的第二天便專門命人在宮外定製了現在她用的這張床,只不過改良了不少。
見蕭天允緊隨她之後躲到了她的**,麒諾頓時氣怒,出手想將他打出去。
卻不想,蕭天允似是早料到麒諾會出手,一個閃身輕鬆躲過,抓過一旁的被子,一邊躲閃麒諾的攻擊,一邊快速用被子將二人蓋住。
麒諾還沒來得及反映,就被被子矇住了頭。隨後她的整個身子被一個堅實的臂彎一攬,一個天旋地轉,她便被蕭天允緊緊禁錮在了懷中。
蕭天允大半個身子壓在麒諾身上,鉗制住她的動作,手緊緊摟著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用被子將二人包裹的嚴嚴實實,只留了一道縫隙,讓他們能夠呼吸和觀察。
感受到身上刻意隱匿氣息之人均勻的清淺呼吸,麒諾眉頭一皺,側耳一聽,黑衣人還在窗外,沒有要進來的意思,於是便想掙扎脫開蕭天允的束縛。
豈料,麒諾剛準備側身,蕭天允的整個頭便耷拉下來,差點靠在麒諾的肩膀上去。此時二人的姿勢,說不出的曖昧。
麒諾想要離開的身子以僵,連呼吸都停了一拍,感覺到那不時噴灑在她脖頸上,暖暖、輕輕的氣流。
如此貼近,麒諾只覺鼻端縈繞著濃烈而又淡雅的男子氣息,心跳在剛才停滯的一拍呼吸之後,莫名加快,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泛起兩道不自然的潮紅,總感覺,心慌慌的,像是有很多小貓在心裡撓啊撓,擾得人不得清淨。
暗自慶幸,幸好現在四周一片漆黑,沒人看見。
麒諾有些微的惱意,伸手想推開壓在她身上的人,剛有動作便被蕭天允牢牢禁錮,一隻手捂住她了的鼻子和嘴巴,只聽蕭天允突然壓頂聲音,臉直接貼到了她的耳朵上,小聲而輕柔的道“噓,別動……閉氣,來了。”
蕭天允話落,臉離開了麒諾的耳朵,抬頭繼續監視窗外動靜。
只聽窗沿處一聲輕響,想必是那人在外探聽不到房內動靜,準備挑開窗戶,登堂入室。
隨著那聲輕響過後,房間的地上,一道明亮的月光滲入,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漆黑的夜幕,絲絲光明躍躍欲試的想要衝進房間裡來。
從窗戶上輕輕挑開的一個小口處,一陣白色煙霧自視窗允不贊同的搖搖頭,復又低下頭貼近麒諾耳畔,悄聲而鄙視的道“真蠢,居然還用迷香”。這些人有沒有新鮮的。就那破東西,迷誰呢。
麒諾聽到他這句話,不禁大翻了白眼,人家用什麼管他什麼事,管得溝寬的,難不成人行刺之前還要來專門問你“我要拿迷香迷暈你,行不行”。
就在麒諾不耐的甩頭之時,蕭天允來不及離開的脣輕輕而實在的擦過麒諾的臉頰和耳畔,輕微的讓二人都以為,是產生了錯覺。
麒諾一張臉頓時更紅了,不是害羞的,那個氣啊。這個混蛋居然敢跟她裝若無其事。
等收拾了黑衣人,看她如何收拾他。
可能是麒諾的心跳太快,可能是她太生氣沒注意,蕭天允的心跳,其實跳的比她還快。
必須淡定,否則她一定會想辦法不折手段的將他碎屍萬段。小命重要,他剛才什麼都沒幹……就算幹了什麼,那也是麒諾對他做的,不是他自願的。
可他這心裡怎麼就那麼高興呢,心怎麼就跳的那麼快呢,就像是有幾百只鹿在心裡亂撞一樣。
須臾,窗戶被輕輕推開,一名黑衣人輕聲躍入房內,四是為了適應房間內的黑暗光線,黑衣人站定片刻,方才抬步向中央的大床走來。
聽其氣息吐納,便知此人身手不凡,麒諾眼神一寒,手中一枚銀針乍現,蓄勢待發。這個房間全部按照她的設計佈置,細看之下會發現,整個房間沒有任何角落,擺設,沒有一點間隙,哪怕死角是可以藏人的。
而她那張大得離譜的床被安置在房屋靠牆一面的正中央,右側靠窗位置是她的簡易書房,靠牆位置放著她那巨大的書架。
與臥室之間連張屏風都沒有,左側靠牆放置著她的梳妝檯和衣櫃,整個房間一目瞭然,唯獨中央大床的紫色帷幔與流蘇曳地,周圍擺設恰好將月光阻隔,重重帷幔落下,讓人看不清大**是何情形。
黑衣人謹慎前行,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大床帷幔時,突然從右側窗戶躍進另一名黑衣人,使得他手上動作一滯,只見那人腳步輕淺,迅速朝著床邊走來。
走到近前,似是發現還有其他人存在,二人幾乎同時出手,完全不擔心吵醒屋子的主人。
這時,房門突然開啟,青戈和靑洛迅速閃身來到黑衣人身邊。
“誰借你們的膽子,竟敢夜探公主閨閣”,靑洛一邊動手,一遍不客氣的說道。
“擅闖長公主閨房者,死”,青戈聲音寒冷如冰。此話一出,震得那兩名黑衣人渾身一顫,不再多做糾纏,分別從來路退去。
青戈和靑洛豈容他們逃跑,二人與黑衣人纏鬥不多時,黑衣人便身中數劍,呈現敗勢。緊要關頭,青戈和靑洛二人突然動作齊齊一滯,黑衣人抓住時機奔逃而出,二人並未追出,而是各自站到窗邊,看著黑衣人逃跑的方向。
麒諾見二人離開,抽出被蕭天允禁錮的手一把開啟捂著她嘴巴的那隻手,剛預開口說話,卻不想一股溫涼的水注入口中,麒諾一驚,嗆了一大口。
蕭天允趁機跳下床,走到桌前重新點燃燈盞,屋內瞬間明亮。一張欠扁的妖孽臉正一臉得逞的笑意肆虐,好整以暇的看著**大怒,起身下床的麒諾。
“混蛋,你給我喝的什麼”麒諾頓時氣怒的不行,跳下床就想追過去殺了這個妖孽,佔她便宜不算,還偷襲她。
蕭天允抬手,瀟灑的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笑得一臉戲謔。無聲的迴應麒諾的問題。
麒諾瞪起眼睛瞅了一眼桌上不翼而飛的茶杯,那茶里加了她新調製的痛癢散,還沒來得及起名字,也就是剛才蕭天允喝的茶。
不是毒藥,尋常人吃下不會如何,若一旦武功高強之人吃下,便會在體內形成一股強烈的氣勁,驅之不散,功力越強,體內氣勁越大。只要配上麒諾特製的香料作為藥引,香氣入體,與體內氣勁相呼應,便會全身由內而外奇癢難耐,抓之即痛,痛苦難當。
“諾兒,千萬別配什麼解藥出來,為兄……可是很期待的。”蕭天允說著,笑得越發歡快邪肆。
屋內淡淡的燭光不及窗外射進來的一室光華來得明亮,但縱使世間所有明亮的光芒放在此時,也不及麒諾面前這人的笑容來得清透美好,來得真實,卻又虛幻,仿似謫仙入塵,美麗了整個人間。
這一笑,暖了誰的心,動了誰的情。
麒諾有些痴然的看著他那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沉悶的心情彷彿隨著那張邪肆俊美的笑顏展開一瞬明亮,方才煩躁的心情突然變得舒暢了些許。好像,也不是那麼生氣的。
意識到自己情緒的變化,麒諾瞬間回神,目光從渙散的痴然凝聚成精光,隨後瞬間周身氣壓巨降,想發作而不得,現在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
“主子,幽散追魂香已經灑在那二人身上,成飛和風銘已經追過去了”。青洛來到麒諾面前,淡而恭敬的說道。
“主子,為什麼不乾脆殺了他們。”青戈冷而恭敬的問道。
剛才打鬥中,眼看她和靑洛就要將人拿下,突然聽到主子傳音,說要放走黑衣人,用幽散追魂香跟蹤。二人不敢違抗主子命令,但是仍然不解,只要抓到了人,就不信在她們手裡有人受得住不開口的。
“你知道當貓捉到老鼠的時候,會怎麼做嗎”,麒諾不答話,反問二人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當然是馬上吃掉啊”靑洛理所當然的道。
“不,它會將老鼠當做玩具一樣,玩弄於鼓掌之中,折磨致死,然後再吃掉它。”麒諾臉上浮現的是眾人熟悉的嗜血而自信的目光。
膽敢打她的主意,不管是誰,出於什麼目的,都必須付出代價。
“明天給我滾到皇宮裡陪皇帝逛御花園去。”麒諾淡淡開口,瞬間變臉,一改剛才氣悶,眼中滿是皎潔算計的光芒,瞬間又變回一臉的從容高雅。蕭天允看得一陣無奈。
有些人,你要是跟他計較,就輸了。
“什麼?”蕭天允明顯還沒調過線來,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話題轉變的忒快。
“茶好喝麼……喝夠就回吧,我要休息了。”麒諾說著,轉身就走回**去,準備睡覺。
她意有所指,似是在提醒某人,今天點到為止,若是他不聽話惹毛了她,有的是的“好茶”等著他。
“世間好茶如此之多,只要出自你手,我怎麼可能喝的夠呢”,蕭天允嘴角微勾,笑得神祕而邪氣。他這個樣子,突然讓麒諾有種錯覺,難道他早就知道她在茶裡放了東西,還假裝不知,故意將茶喝下去。
“為兄先走了,明天御花園見。”蕭天允嘴角掛著一股莫名的笑意,轉身一閃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之中。
麒諾愣了一瞬,見那人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那個氣啊,今天這一筆,無論如何,她都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