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諾昏睡了三日,許是因為精神壓力太大,太累,她一直沒有醒過來。
這三日,蕭天允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將二人一切戰後的軍務和朝中事務都扔給了巫磊毅處理。
靑戈和靑洛守在一旁,不敢吱聲,因為三少爺這三日除了發火,就是下令殺人,其他話,不曾與人說過一句。
今日是接手南朝軍務的日子,巫磊毅派人來請了好幾次,三少爺才不耐煩的離開房間。
靑戈沉思片刻,對著靑洛道,“蘇神醫回了別院,我知曉你一直有給他傳書,但他從未回過,但我覺著,這或許是一種接納,畢竟,他沒有因此而變更他的住所,讓你找不到他。前幾日,他遣散了所有的隨從,隻身一人留在山上。”她覺得,蘇帥似乎是在等靑洛去找他。
靑洛聞言微微愣神,有些茫然的盯著靑戈,似乎在笑話她話裡的資訊。
二人就在房中聊天,沒有避開蕭天允和麒諾。
半響,靑洛淡淡道,“等主子醒了,我就去找他。”主子說過,幸福,要靠自己爭取。
“那還不快去,晚了沒準人就不耐煩,不等你了。”
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靑戈和靑洛急忙回頭,看向**的人。三少爺剛走,主子就醒了,總覺得,這裡面有些什麼。
來到床前扶麒諾起身,“主子,有沒有不舒服?”
“有,睡得我渾身痠疼,快給我揉揉。”
靑戈和靑洛看著她蹙眉抱怨的樣子,忽然笑起來。還好,沒事就好,睡了這麼些日子,可嚇壞她們了。
“靑戈,給靑洛備好嫁妝,指不定哪日,蘇帥就派人上門提親了。”他的性子,她還是瞭解的,若是他厭煩,早就另尋家園不搭理靑洛了。
“主子說什麼呢。”
難得見靑洛這丫頭臉紅,靑戈立刻補上一句,“還得儘快通知書寒回來才行。”
靑洛無語,弄得好像自己真能嫁人了一樣,“你們怎麼都那麼樂觀呢,我只是想著,他能接受我留在他身邊已經萬幸,他那樣的男子,又怎是幾封信就能搞定的。”
“所以才讓你趕緊去,時不待人,總要給自己個交代。”麒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小傢伙陪她在**待了這麼些日子,竟然不調皮搗蛋了,只是偶爾輕輕的動一下,讓她能安心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主子,我去去就回。”
“不用急著回,如今也沒什麼大事,有靑戈在呢。”
“是啊,快去吧,我陪著主子。”
靑洛猶豫著回房收拾東西,麒諾讓她不用去道別,備好了馬匹讓她直接去別院找蘇帥。
“鳴爍呢?”
“在前院幫王爺打點,王爺這些日子幾乎沒閤眼的忙,他看不下去了。”
“除了心疼,我怎麼還聽出了埋怨的味道。”麒諾調侃靑戈,她自然知道那人黑著臉罵了三天,也知道他鐵血手腕殺了不少不降的將士。
靑戈笑著搖搖頭,怎麼說都不可能說得過她,乾脆不說了。
“靑戈,你開朗了許多。”她變得愛笑了。
“鳴爍待我好。”靑戈有些不好意思又欣慰的對著麒諾坦言道。
麒諾笑著點點頭,愛情,是個神奇的東西,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情,她不例外,靑戈也不例外。
聽到門外餓腳步聲,麒諾撤了枕頭躺下去,側轉身裝睡。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靑戈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著門口黑衣黑臉的人,識趣的退出房間。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主子也真實可愛,以為裝睡就能躲不成。更何況,她總覺得三少爺是不氣的,只是擔心而已。
麒諾背對著門口,看不到那人的神情,但是等了許久,見那人只是站在門口,不走進來,也不說話,心裡有些毛毛的,穿側著他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
想著,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先認錯總是對的,不然指不定怎麼慘。
“不,不進來麼。”麒諾小聲的試探著開口。
靑戈在門前聽著自家主子的聲音,微微一笑,去前院找鳴爍去。
何曾見過主子怕過誰,可如今那小女人的怯怯模樣,倒真是稀奇又可愛。
“不睡了?”蕭天允心中好笑,裝睡?他看她能睡多久。他算是發現了,對這個女人,不能硬來,得用懷柔政策。這是一匹狼,理順了毛才好馴化。
麒諾有些不好意思,拿過一旁的靠枕,使者坐起身。不是不睡了,是睡不住了。
蕭天允走上前,撤了她剛擺好的靠枕,直接上床將她攬在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有他在,要什麼靠枕啊,他懷裡不比那靠枕舒服麼。
麒諾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地兒,淡淡道,“南朝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恩。”他不想她再未這些瑣事操心,不願多提。
“君冽他……”想想,他們好不容易能團聚,說這些有的沒的太煞風景,如今,那些都是別人的事。“我嘴裡苦的難受,你帶我去吃好吃的吧。”
“想吃什麼?”
“吃,魚。”其實是想看他心細給她挑刺的樣子。“人都說,孕婦多吃魚,孩子才能聰明。”
說到孩子,蕭天允忽然又瞬間的失神,只是麒諾看不到。那神情中,有著太多難以言語的複雜。
“好,我們去吃魚。”
“那你給我拿衣服。”
蕭天允聞言,寵溺的在她額頭親了一下,隨即起身去衣櫥前給她取衣服。
麒諾起身,想著這人終於不氣了,可以鬆口氣,轉身看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上,久久的愣著不回神。
她的衣櫥在左邊,他的在右邊,他從來沒拿錯的。
麒諾目光微閃,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他猶豫著開啟旁邊的衣櫥,拿起她最喜歡的紫色雲紋雪紡裙,若無其事的走過來給她穿上。
期間麒諾一直暖心的笑,二人聊了些閒話,他拿了傘給麒諾撐上,二人便出了門。
原以為會是去醉仙樓,卻不想他帶她走了別的道。
“怎麼想起來來這裡?”穿山而過,洞穴之中,是她親手打造的,他們未來的家。
“想回家看看,我們還沒在這兒吃過飯。”
“等新皇登基之後,我們就回家。”
“好。”說著,溫柔的抱起麒諾,飛身一躍來到那碩大的樹屋。
騰空而起的一刻,麒諾感覺到孩子狠狠的踢了一下,剛一落地,便興奮的抓過蕭天允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兒子踢我了,你快看,快看。”
蕭天允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手心處那小小的震動驚得呆了一刻,隨即回神,興奮的看著麒諾,“這是他踢的?真有勁兒。”
麒諾笑得歡愉,看著面前笑得像個孩子般天真的人,淡淡道,“你兒子說,他很喜歡你帶他飛來飛去的。”
蕭天允一愣,笑道,“那以後爺日日帶他飛。”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扶著麒諾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細心的給她拿了墊子,省得石凳涼,“我去給你弄魚吃,你在這兒等我。”
“好。”麒諾本想陪他去,可看到那遠處多出來的藤蔓牆,想著自己沒做過這東西,肯定是這人自己做的,一時好奇,就朝著那邊走去,沒有跟他去廚房。
那藤蔓牆從樹屋的一端,一直蔓延到樹下的平地上,更像是一個平坦的斜坡。她踩了踩,很結實,便試著走了一遍,樹屋極高,是建在這谷中最高最老的七棵古樹之上,所以這藤牆很長很緩,也出乎意料的很平穩。
麒諾一邊走一邊想著,以後孩子出生,不用他們帶著,自己也能上下樹屋回家,挺好。
她在樹下乘了會兒涼,饒了一會兒,聽到樹屋有動靜,轉身沿著藤牆向上走,便看到那人端著一鍋清淡的魚,拿了兩幅碗筷出來。
麒諾笑著坐回石桌前,看那人細心的為她挑完魚刺,放入一旁的碗中,然後遞到她面前,她輕輕挑起一筷放到口中,有些腥,但還好,肉很嫩很滑。
“怎麼樣?”這可是他第一次做這玩意,廚房裡還有一堆的實驗敗作,簡直慘不忍睹。
“好吃。”一個執手天下的男人,願意親自為你做魚,怎麼會不好吃。
“我嚐嚐。”說著,拿起筷子迅速夾了一塊放到嘴裡,頓時腥的蹙眉。
“這哪好吃了,比你做的差遠了,難吃死了。不吃了,走,爺帶你去醉仙樓吃好吃的。”
“就吃這個,我懷孕挑食,不喜歡吃那些東西,我就要吃這個,你不喜歡就看著我吃,吃完了我再陪你去吃別的。”說著,自己動手夾魚吃。
蕭天允笑看著她細心挑刺的模樣,這是諾兒第一次自己動手挑魚刺。
神情中,除了寵溺和憐愛,還有著從未有過餓深深餓得不捨和傷痛,只是麒諾專注吃魚,沒有看到。
一整鍋魚下肚,麒諾吃得幸福而滿足。
“好飽啊……”輕輕拍了拍鼓起的肚子,麒諾想著,肚子裡的小傢伙一定也吃得很滿足,因為這是他爹親手為他做的。“走吧,陪你去吃東西。”
麒諾抬頭,見蕭天允依然溫柔的盯著她看,眨巴著眼睛不解道,“怎麼了?我剛才的吃相很醜嗎?”
“不醜,我的諾兒,永遠都是那麼美。”
麒諾嬌羞一笑,“就你嘴甜”。拉起蕭天允的手轉身離開。
蕭天允目光緊盯著那盆魚,久久無法移開視線,麒諾一直在說關於未來的規劃,他什麼都沒有聽進去。
回到城中,二人剛到醉仙樓,巫磊毅便和冉鳶、慕喆修一起來尋他們。
“可是關於南朝政權的分割一事。”靈舒悠陽投河,苗西完全被慕喆修掌控,實質上也就是成為了北國的地盤,但南朝主事巫磊毅所擒獲,巫族那些老傢伙斷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搶奪這塊肥肉。
巫磊毅點點頭,“近日朝中和軍中上表的奏疏成一邊倒的局勢,都要求公主履行一國之君之責,與師兄協商南朝版圖的分割。”
“一邊倒?”那也就是說,父皇是純粹撒手不管了的,否則也不會是這般局面。
巫磊毅也料到這一點,所以並未多說,舅舅有他的考慮,畢竟巫族和北國雖為姻親,卻也是戰中國,遲早要倒戈相向,他只是擔心,公主和師兄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