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圍眾人投來的曖昧目光,麒諾只當沒看見,拉著蕭天允站在眾人面前。
君睦和君瑞還有巫磊毅看到麒諾時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加曖昧不明。
“這天山無涯的桃花都開滿山了。”君瑞揶揄道。
麒諾挑眉看著他,“怎麼不見你的準王妃?我可聽說了,人家姑娘見了你後茶飯不思,非你不嫁。父皇,儘快讓二哥完婚才是,省得他看著人眼紅。”
“哪有眼紅,你這丫頭。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了,可千萬莫要再提成親之事。”真實昏了頭,早該知道在她那裡討不得好,千不該萬不該去惹她的。
巫王見狀,淡淡一笑道,“你二哥不喜,不逼他,讓他自個兒選。”
君睦和君瑞聞言,眼神滿是崇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麒諾搖搖頭,走上前去接過曲靑訾懷中的小云兒。這小子自她來便一直伸著手眼巴巴的看著她,或許是被身旁人寒著的臉嚇著了,想叫又不敢叫。
“姐,姐。”如今見麒諾來抱自己,小云兒一改方才怯怯的樣子,笑得歡愉。
麒諾親了親他的小臉,對著面前的人道,“老頭兒,你怎麼還不走?”
逍遙子原本笑著的臉一僵,頓時要暴跳起來的樣子,“你個黑了心的臭丫頭,為師立刻就走。你最好是別嗝屁在戰場上,就算鐵打得也就一臭丫頭,你前面有的是男人,別什麼都親力親為,多掉價呀,你可記著了,命是自個兒的,玩兒可以,別玩兒過了,還有……”
麒諾忽然上前一步,抱了抱逍遙子,也打斷了他的絮絮叨叨,無比認真的說道,“知道了,師傅。”她清楚的知道,那是手起刀落,殺伐征戰的沙場,就算是死在上面,也沒人覺得意外,所以他們才會如此擔心,逍遙子不過是替巫王巫後還有她的兩位兄長說了想說的話。
這些真真是自己至親至愛的人,無時無刻不在為自己著想,這種感覺,真好。
逍遙子和曲靑訾都是一愣,她從來都只叫師孃的,除了要耍陰謀詭計的時候叫了那麼一兩聲,這十多年來,從未如此認真的叫過師傅。
麒諾放開逍遙子,又抱了抱曲靑訾。“保重。我會派人暗中護送你們回去,有事就用信鴿聯絡我。”
逍遙子只覺胸口憋了一股氣,上不去也下不來,但是心中卻是深深的欣慰。扭頭對著蕭天允沉聲道,“臭小子,她若少了一根頭髮,我們為你是問,照顧好她,還有你自己。”說著,將雲兒從麒諾懷中接過來,扭頭就走。
小云兒眼裡淚汪汪的,麒諾看著他不捨的樣子,忙笑道,“雲兒乖,姐姐過段時間就去看雲兒,你要聽孃親的話。”
“雲兒乖,雲兒等著姐,姐來。”
麒諾看著那懂事的孩子,心中軟倒一片,若是將來,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或許會變成一個溺愛孩子的母親,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即便明知這樣不好。
“好了好了,用不著多久就能再見的,走吧。”怎麼都覺得諾兒抱著小云兒的樣子很扎眼,不爽。
麒諾轉身看著巫王,久久沒有說話。
半響,巫王對她寵溺一笑,笑得寬容欣慰。罷了,既然攔不住,便由著她,終歸是自己的心疼肉,捨不得她丁點委屈難過,也捨不得逆了她的意,不順她的心。
“去吧,丫頭,千萬照顧好自己。”出嫁從夫,以後啊,就不只是他的閨女,是人家的人了。
“我永遠都是你的女兒,這裡永遠是我的故鄉。有他在,父皇和母后萬事放心。”
巫後上前一步,將一個收拾好的包裹遞給麒諾,臉上是一片從容淡雅,抓著麒諾的手的勁很大,久久不願鬆開,麒諾知道,她是捨不得。回握住她的手,麒諾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撫。
轉頭看君睦和君瑞手中也同樣拿著一個包裹,麒諾微微一愣。
君睦溫和一笑,對她解釋道,“巫族出兵十萬迎擊苗西擾我邊境的十萬大軍,由我和二弟親自率領眾將前去。”
麒諾點點頭,“千萬小心。”
君睦和君瑞對她點點頭。她身為女子都要戰場殺敵,更何況是他們這些當哥哥的。
麒諾想著,出兵的理由,大抵就是為愁兒討回公道吧,這時讓兩位兄長出些力,將來改立太子也好名正言順。
巫王忽然對著巫磊毅道,“磊毅,你就做丫頭的和親使者,隨扈前去北國。”
“是,磊毅領旨。”
“幹嘛要他去,巫族沒人啦?”那幅畫的事情,他還沒找他算賬呢。
“公主是磊毅的表姐,親屬送親,是對北國的尊重,更何況,師兄拿了磊毅的畫,反用個仿製品來糊弄磊毅,作為表姐夫,師兄也應該對磊毅有所虧欠,禮尚往來,要換掉和親使節也成,師兄把畫還給磊毅就是。”
蕭天允扭頭看著這不要臉的理由,簡直咂舌,“誰說那畫是你的。”
“磊毅畫的畫,自然就是磊毅的。”
“可你畫的是我夫人,我夫人是我的,關於我夫人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想都別想。”想拿回去,休想。
“那看來師兄對磊毅擔當和親使節是沒有異議的了。舅舅,舅母,一切已經打點妥當,可以上路了。”
麒諾驚訝於巫磊毅的那句表姐,笑看著身旁人吃癟的樣子。真是難得,巫磊毅學聰明瞭。
眾人看著巫磊毅狡猾得坦蕩蕩的模樣,心中都有些疑問,難道這才是這個謙恭溫順,和善有禮的平西王爺的真面目。
眾人一路歡笑著送麒諾她們出了天山無涯,天山腳下,黑壓壓的軍隊打著“允”字旗等著迎接她們。
麒諾看著那早已備好的兩輛馬車,心中好笑,這人其實早就算準了父皇會派磊毅送她去北國吧,否則怎會連馬車也一早備好了。
巫磊毅見狀,嘴角輕揚。師兄對他,從來都是極好的,只是嘴上不饒人罷了。
珍重道別之聲被皚皚白雪覆蓋,蒼翠綠意中,唯有天山依舊一片雪白,到更顯得祥和寧靜。
“只希望,這一片淨土,永遠不受戰亂波及。”麒諾上到那碩大寬敞而舒適的馬車上,掀開簾子看了看身後巍巍雪山。
“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巫磊毅上車前,聽到二人的對話,又回過頭看了看那雪山之巔,在麒諾刻下的詩句一側,有一行小小的字跡,若不細看,便不會輕易發現,“知情所起,奈何緣淺,無深則變,止於此顛,從此相守相伴,不相戀。”
他說過,他是管得住自己的心的,他做到了。
三萬北國兵馬隨扈,一萬巫族御林軍隨性,再加上一萬護送嫁妝的隨從和宮女,這一路北行,聲勢浩大。
蕭天允看著那不知何時備好的嫁妝,“巫族那老頭可真是個土財主。”她的嫁妝,足夠嫁三四個皇后了。不過,這也說明,巫王是真心疼愛這個女兒。
麒諾嘴角可以的抽了抽,他口中的那老頭,好像是你的岳父大人,她的親生父親。“愛女心切,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蕭天允撇撇嘴,似乎確實是如她所說,得便宜最大的是自己。
看著麒諾被靑洛帶來的雪傲徹底霸佔,他恨不得將那東西扔到巫磊毅的車上去。“諾兒,新婚燕爾,你該陪的是你夫君我,不是這頭色狼。”
麒諾笑著嗔了他一眼,色狼?誰比得過他?“我好些日子沒有陪它玩兒了,它有些生氣了。”
看著雪傲有些蠻橫的撒嬌,想來是這些日子悶壞了,她心情不好那段時間,把它扔給了小云兒玩兒,就再沒去看望過,想來真是有些對不起它,動物也有孤獨的時候,雪傲之所以如此焦躁不安,或許是因為擔心她的緣故。
“那我陪它玩,你歇著。”說著,起身扳過雪傲的大腦袋,在碩大的馬車上扭扯起來,像是在摔跤的樣子。
麒諾一陣無語,歇著?休息好了好“喂”他才是。
苗西皇宮中,蘇薇一直守在昏迷的靈舒悠陽身旁。只是三日,他便傷成那樣,一面是巫族和北國的追殺,一面是苗皇的阻攔回京,她好不容易危難時救他回聖靈山五仙教總壇,可他卻一直昏迷不醒,已經一天一夜了。
安在心帶著蘇帥進來時,蘇薇又一瞬的驚愕。
“蘇神醫?”以他的心性,斷然不會來苗西才是,或者應該說,不會踏足塵世才是。
“朱雀護法不必驚慌,蘇某前來,只為救命。”
“蘇神醫若能就醒他,朱雀願赴湯蹈火。”
蘇帥看著面前的蘇薇,淡笑道,“你確如她所說那般真誠。不用你做什麼,我只要一物。”
“何物?”他妙手神醫開口的,定不會是俗物。
“苗太子身上的《全醫錄》。”
“好。”只要能救他,別說只是本書了,就是要整個苗西的醫典毒經,她也會努力為他去取。
蘇薇答得毫不猶豫,蘇帥輕輕挑眉,“你不問問苗太子的意思,或許,他並不願意給在下。”
“命都沒了,還有什麼捨不得的。勞煩蘇神醫為他診治,蘇薇這就去取。”
“好。”
安在心不動聲色的隨著蘇薇離開,義父在苗皇手中,他受制於人,無法離開這聖靈山半步,她的勢力被清除出五仙教不少,所以他如今外界的訊息知道的太少。“聽說,她和那個邪太子三日前成親了。”
“是啊,賀禮我已經請雷霆和風雲送去北國了。”她大婚,她本該親自去的,可是卻不知道,經上次一役,還能以什麼身份去參加她的大婚慶典,朋友?敵人?還是故人……最終還是沒能去。
安在心沉默了,她一直在幫他,他卻始終沒能親口跟她說句謝謝,還有那個黑了心的臭小子,傳來一封信,只有“我成親了”幾個字,害他鬱悶的緊。
不過也好,有情人終成眷屬,總歸是一段佳話。即便遠在千里之外無緣相見,他真心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