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用最快的時間,將那醫典抄寫了一份,將墨跡烘乾,然後留下原件,將自己抄寫的那份帶到了靈舒悠陽所在的房間,見蘇帥依然在為他診治,心不禁懸起。
妙手神醫手下,還需要如此長的時間救治,他傷得不知有多重。“蘇神醫,他傷在哪?嚴重嗎?”
蘇帥本只是想到了他的不辭而別,還有她大婚時美豔不可方物的樣子,一時有些愣神,不覺間便蹙起了眉頭。
“哦,沒事,只是身體虛耗過剩,加上傷勢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新傷舊患一同發作,才會一直昏迷,我剛剛已經為他服了藥,只要按照我的方子調養,不如便可痊癒。”
蘇薇的心瞬間放下,他沒事就好。
“蘇神醫,這是你要的《全醫錄》。”
蘇帥接過,翻了一翻,抬頭看蘇薇坦然的目光,只淡淡道,“朱雀護法練就一手好字。”筆鋒青玄迴轉間,倒真有些苗太子的風采在裡面,只是,有些東西,若非深入靈魂,是模仿不來的。
蘇薇並不驚訝他知道這是自己的翻本,他只說要醫書,沒有說要原版。
“蘇神醫大可放心,我保證絕無錯漏。”
合上醫書,蘇帥起身告辭。
蘇薇並未阻攔,皇上趁他不在,對北國和巫族興兵,如今苗西是眾矢之的,蘇神醫是她的好友,她私心裡不想這個世外之人被捲入其中。
蘇帥走到門口,轉身看了眼靈舒悠陽和一臉擔憂的蘇薇,“佳人相伴,苗太子好福氣,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是個惜福之人。”
蘇薇閉口不言,目送他離開,轉頭有些悵然的看著面前沉睡的人。他的執著,她望塵莫及,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這次沒有跟隨他去巫族,便是給了自己放棄的時間和機會的,無論如何,她都該給自己一個了斷。
靈舒悠陽悠悠醒轉,看著一旁枕著手臂淺淺入眠的人,有一瞬間難言的酸澀,想要起身,卻渾身疼得動彈不得。
蘇薇瞬間驚醒,見他醒來,忙起身,“我去給你拿藥,啊不,或者我先給你倒杯水。”
靈舒悠陽看著急忙去給他倒水的蘇薇,有種她像是在逃的感覺。
待蘇薇回到床前,喂他喝完水,再要起身時卻被他一把抓住。“蘇薇。”嗓子微微的沙啞和乾澀,喉結微動,他用沙啞的聲音繼續道,“做我的皇后。”
蘇薇頓時僵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虛弱卻異常認真的人。是聽錯了吧,一定是。在她想要毅然離開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她不得不承認,她再次動搖了。
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女子,在面對心愛的人說出這樣的話時,還能保持鎮定,堅持初衷。心中無論如何都想要留在他身邊的念想再次變得強烈。
“不回答我嗎?”
蘇薇愣了片刻,卻好像過了許久許久,她似乎想了很多,想著,他是因為需要五仙教額支援,需要她這個代聖女穩定民心,想著是那個優秀果決的女子讓這個男人死了心,還是其他原因。
“好”。她沒有太多的勇氣考慮很多,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不管他是因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她都願意嫁給他。
而南朝皇宮內,君冽看著邊境來的加急密函,沉思了許久。
“陳叔叔,她成親那天很漂亮。”
“皇上,我一早便說過,不屬於你的緣分,強求也求不得。”
“是啊……”強求不得,他從來就沒有擁有她的資格。
“皇上,苗皇對巫族和北國都派了兵,大漠已與北國聯合,卻唯獨除了南朝,其中深意,耐人尋味。皇上該先考慮國家大事,勿要再念兒女私情。”
“朕已經接到邊城線報,墓前情勢,唯有做好準備,靜觀其變。”
“恩,皇上有了決斷就好。我這就是給太上皇送藥。”
待陳公公離開,君冽看著空蕩蕩的御書房,偌大的南朝天下,他卻連一說話之人都沒有。
“來人。”
“皇上有何吩咐。”門口守夜的小太監忙跑進來。
“翻牌。”
那小太監一聽,一個驚靈跳起來,“嗻,奴才,奴才這就去內侍監著人準備。”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皇上自登基以來,從未近女色,上月剛進宮的美人皇上連看都沒看一眼,如今聽皇上要翻牌子,招人侍寢,可把這些下人高興壞了,在這宮中,必須得一妃嬪依附,他們這些當奴才的,才有出頭之日。
回北國的一路上,蕭天允被巫磊毅和雪傲折騰得忍無可忍,“巫磊毅,你要是再不把這東西帶去你車上,我就讓你走著去北國”一把將簾子放下,蕭天允扭頭就將雪傲那碩大的軟墊子扔到靑洛懷裡。
“上船前別讓爺再看見它。”
靑洛無奈的看了麒諾一眼,見自家主子只是笑看著,一時不敢離開。
雪傲從麒諾腳邊起來,走到蕭天允的軟榻旁,見他扭頭不理自己,忽然一躍而起,狠狠的,將自己碩大的身子整個的砸在蕭天允身上。
若不是蕭天允發現苗頭不對,立刻運功抵抗,非被砸成肉餅不可。他少說也有兩百多斤,還不敢出手打,誰讓它是諾兒的寶貝。
“行了,雪傲,跟靑洛去磊毅的車上。”麒諾笑看著那在蕭天允身上扭動的大個子,總要讓它平衡下心態才行,也陪了它兩日了,再大的氣也該消了。
待雪傲離開,蕭天允一個高蹦到麒諾身旁,緊緊抱著她,“說,在你眼裡,夫君和寵物哪個重要。”
“雪傲不是寵物,是朋友。”麒諾無奈的合上手中的書,這人一過來,手就開始不老實,看不下去了。
“那好,說,在你眼裡,夫君和朋友哪個重要。”
麒諾在他挑逗下身子瞬間軟了下來,回身窩進他懷裡,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當然是……都重要”。
隨即拍開蕭天允亂動的手,那讓他看得到吃不著的模樣,惹得蕭天允越發的心癢癢。
“反了你。”一把將麒諾拉過壓在身下,忽然一改方才的霸道,“爺想你想的心頭疼了,我們新婚燕爾,可你卻扔著新郎官不管,陪了那癩皮狗兩日,你這狠心的女人。”
麒諾聽著那滿是委屈的控訴,伸手撫了撫他的頭,“那以後多陪你,乖,不委屈。”
蕭天允一把拉過麒諾的手禁錮在一側,“你哄癩皮狗呢,不行,爺今日要把這些日子的憋屈都討回來。”說著,一低頭吻上麒諾的脣。
幸好馬車依然在行進中,否則這麼大動靜,非讓人看笑話不可。
麒諾被身上這人吃幹抹淨,累得窩在他懷中悠悠睡去,臨睡前,還聽著身旁之人在嘟囔著什麼,可耐不住睏倦之意,懶得再搭理他。
蕭天允不由咂舌,夫人的體力似乎不太好,興許是太瘦了,得給她好好補補才行。
於是,從第二日起,麒諾的飲食明顯出現了極大的反差,一日從三餐加到五餐,平日裡愛吃的素菜裡邊悉數被以各種搭配營養為名目,配上了各種飛禽走獸的肉類。
這一突變讓靑洛頭疼,卻是讓巫磊毅足足笑話了兩日,終於在麒諾忍無可忍之前,回到了北國帝京。這次他們並未坐船,所以晚了兩日才到。
前線戰報,苗西大軍和北國大軍已經隔河相望,過河是一片平原,越過河,便是一片混戰,只是如今,雙方都在觀望,軍將統帥,沒有上位者的命令,不敢輕易開戰。
而整個北國朝堂的氣氛,亦是一片低糜爛。這次前來迎接的大臣,面色都有些鬱結。沒有見到筠凡和釗炎,身為大將軍,該是已經前往邊城了才是。
“臣等,叩見太子,太子妃,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恭賀太子、太子妃大婚之喜。”
麒諾看著那些許言不由衷的祝福,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這人一定要在巫族完婚。幹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服喪期間完婚,定然不可能在北國。
可無論如何,他這不孝的名義,這一生怕是背定了。
看似簡單的一個招駙馬,這背後,到底他都做了些什麼,或許比她能想到的,看到的還要多得多,這樣的男人,讓她如何能不全心全意的愛。
“諸位大人免禮,戰事將近,明日,本太子便親赴前線,為父皇,也為了北國的江山社稷,諸位大人,務必守好京師,免我三軍將士後顧之憂。”
“太子聖明,臣等定將竭盡全力,穩定朝綱,等太子凱旋歸來。”
“那就有勞諸位大人。為了不耽誤明日行程,本太子決定,連夜入宗祠,祭祖奉神,鳴謝天恩。”
蕭天允話落,麒諾便已經聽到周圍傳來的唏噓之聲。果然,對於進祖祠的事情,這些食古不化之人又怎會輕易妥協。
麒諾淡淡抬手,袖中的錦帕掉落,只是一瞬,那袖中的銀色腰牌顯露,尋常人自然不覺,可也足夠有些人看到。
那是普濟堂的堂主令,普濟堂自她十歲那年創辦至今,人才滿天下,每一個出自普濟堂,在朝為官的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可以說,除了當朝皇帝,他們只忠於一人,就是擁有普濟堂堂主靈的人。
靑洛上前,將麒諾腳邊的錦帕撿起收入懷中,髒了的東西,主子自然不會再用,人,也是一樣。
下一刻,朝中輿論便成一邊倒的局勢,有人暢言,“太子妃乃巫族最重視的公主,此次聯姻,於北國而言可謂是百利無一害,為了以示對巫族皇室,也是對整個巫族的尊重,自當遵從太子的意見,畢竟今非昔比。”
蕭天允一挑眉梢看了那些忽然倒戈的大臣一眼,隨即揶揄的瞅了瞅身旁高貴靜立,端莊大氣的人一眼。
行啊,他夫人可真長本事,怎麼之前沒發現,她還有這能耐,等晚上回去,定要好好審問。
麒諾避開身旁之人的灼灼目光,她無意隱瞞,只是沒必要刻意提起,他若相知到,她自然會如實相告,但前提是,他不會借題發揮。
但是顯然,這前提是不可能成立的。--3755706259560625382+dliineda+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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