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然平靜渡過,每日太子三人都會來此,剛開始靑戈還會下來傳話讓幾人離開,漸漸的,靑戈也懶得動了,直接讓人把門關了起來,門上貼著“閉門謝客”的字樣。
皇帝隔三差五便會送來些新鮮的物事,知道她不稀罕黃金珠寶,便開始在民間蒐羅其他奇珍異寶,或是清雅別緻,或是世間難求,總之只要是最珍貴的東西,他都想盡一切辦法為她尋來,麒諾起初不以為然,後來慢慢的,總算在那幾大箱子物事中瞧見中意的東西了,偶爾會讓靑戈從中挑去一兩件,剩下的悉數送回。
每次送東西來的都是李公公,若是麒諾沒有看上那幾箱子東西,他便灰溜溜的全部抬回去,若是有幸靑戈挑走那麼幾件,他便一臉難掩的歡喜,似乎是自己得了寶貝一樣。
麒諾淡淡掃了一眼欣喜離開的李公公,垂下的眼瞼被長長的睫毛遮住雙眼神色。
將挑中的物事放入暗閣,或是拿出去典當銀錢交給澄飛他們去運作,麒諾有些疑惑,這其中確實不乏一些世間罕見的奇物,尤其是其中一塊麒麟血玉,天然雕飾,晶瑩剔透,不僅冬暖夏涼,還能吸取天地之精華為佩戴之人所用,助人延年益壽,實乃世間至寶。但怎麼看都覺得應該是一對的,卻偏偏尋遍各處都只找到這一塊。雖有疑惑,但也未深思,既然她找不到,也就意味著別人也找不到,那跟天下獨一無二僅此一塊也無差別,便將這玉隨身掛著。
麒諾閉門謝客近兩個月後,皇帝終於親自登門,李公公門前喊話“皇上駕到”。
等了半天不見門內有所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皇帝,又扯著嗓子喊了一嗓。
“皇上駕到”。連後面那句“殿內之人速速出來迎接”都不敢接著喊。
這要是放在其他地方,誰還敢閉門謝客,將皇帝拒之門外。怕是早就巴不得飛奔出來了,公主果然非同一般。
半響之後傳來靑洛懶懶的聲音,“我家主子正在午休,不見”。
門外一干奴才瞬間冷汗直冒,本是炎炎暑日,卻倍感寒涼透骨。
“不見”?從來只有皇上不見別人的,這昌平公主未免太過猖狂,她就不怕皇上動怒殺了她嗎?眾人暗暗揣測皇上接下來的舉動,心驚膽戰,生怕自己受牽連。
“回吧”。就在李公公心裡打顫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皇帝淡淡開口,聽語氣不像生氣,只是淡淡道。
“是,起駕”。李公公立刻前面引路,一群人靜靜離開。
如此週而復始,直至三月後,秋風四起,已是入秋之際,後宮維持著一片平和,其暗處的波濤洶湧自是不用多說。
坐在倚雲殿的高樓上,麒諾輕輕的閉上眼,倚雲殿是整個皇宮中最高的建築,故起名為“倚雲”,斜倚在閣樓的欄杆上,麒諾覺得自己可以摸到月亮,星空離自己那麼近,世界變得寂靜安詳,一如自己此時的心情。
前路茫茫,這條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再無回頭的餘地,林麒諾,你必須走下去。
既然回來了,外面的一切籌備都準備就緒,她不再需要依附皇帝的賞賜,也能從宮外運營上軌道的產業中獲得鉅額利潤,以保證無後顧之憂。
但是她的勢力還不夠強大,根基不穩,還需要時間來壯大。她知道這些事情急不來,等根基穩固之後才能慢慢擴充套件勢力。
太激進致使根基不穩,經不起風浪便會功敗垂成,所以她一直藉此拖延時間,一是想考驗皇帝耐性,試探太子三人如今的心思;二是為了給自己足夠的時間將產業運營上正軌;三則,這後宮風起雲湧,明裡暗裡試探無數,多少人往她的倚雲殿安插探子,這人換了幾波只有她自己清楚。
越是讓人捉摸不透,那些人越是不敢輕舉妄動,如此一來,她也才有更多時間調查,為何皇后深居簡出,明面上不諳世事,卻派人刺探。
還有皇帝偶爾見她複雜深邃的眼神,以及皇帝對她中毒的瞭然,還有同樣閉門不見她的皇后…。太多的疑團等著她去解開。
只有解開了,才能找出當年殺害真正的嵐麒赫霖&8226;君諾的凶手。
這也說明,在一切準備就緒前,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必須留在這個囚籠中生活,雖然沒有完全接受這個身份,但是事實如此,她改變不了這個現實,但她必須掌控自己的命運。
以後,她就真的只能是“嵐麒赫霖&8226;君諾”了。
靑戈和靑洛在一旁守著,不敢有半絲鬆懈,今天小姐出去都沒帶她們倆,只讓她們在倚雲殿里布置。
換了一波又一波的太監、宮女、嬤嬤,那些人倒是不嫌煩,她們都覺得累。
起初幾日,靑戈她們剛安排完殿內的事務,就有人蠢蠢欲動。套近乎打探訊息的,陰測測的使眼色的,各種藉口上樓檢視的,囂張跋扈拽資歷的,應有盡有。
靑戈她們全然不吃那一套,冷眼將幾個機靈的奴才留下,其餘通通趕走。
見自己的目的未達到,那最老資歷的嬤嬤,據說是淑貴妃“割愛”給長公主的主事,叫囂著要杖責這兩個沒規矩的丫頭,又是叫侍衛又是談宮規。靑戈掃了那人一眼,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那最囂張最“有資歷”的嬤嬤便已倒地昏迷,動作快得詭異,靑洛上前毫不留情的一腳就把她踢飛出殿去,口氣裡的囂張冷漠依舊。
“大膽奴才,瞎了你的狗眼竟敢在此放肆,若不是嫌殺了髒了這地方,本姑娘定將你就地正法。傳長公主令,膽敢在倚雲殿作威作福,仗勢欺人者,殺無赦”。
靑洛氣勢如虹,將一群奴才嚇得臉色青白。
“殺無赦”,這生殺大權,整個皇宮除了皇太后,皇帝皇后和太子,就只有麒諾一人有此權利。
宮外的王爺雖也有生殺大權,但僅限於在宮外,其他妃子、公主以及皇子只有權懲罰奴才,不能決定其生死。
所以宮中嬪妃將奴才折磨死後,只敢暗中處理屍體,絕不敢讓其他人知道,否則人命關天,任你如何受寵,一律按宮規處置,嚴懲不貸。
此話一出,眾人一下就呆了,急忙跪地求饒,靑戈不予理睬,轉身便走,靑洛充滿諷刺和狠戾的冷哼一聲,轉身隨著靑戈離開,回樓中伺候麒諾用膳。
皇帝曾在這幾月麒諾閉門謝客的時間,派人送來擬好的聖旨,將靑戈、靑洛直接升任宮中女官,宮中的奴才除了太監總管一人,就數她們最大,只負責麒諾一人的飲食起居。
麒諾看到這道聖旨時,只淡淡瞥了一眼,便丟到一邊去了。
這皇宮中的一切對她來說形同虛設,她身邊的人也不需要這樣的廢紙,不過對外來說,這樣的權利,倒也不壞。
麒諾本就喜歡權勢,她的人,也必須是人上之人。
靑戈、靑洛看著那一紙聖旨,也沒做多想,淡看一眼便收到房中。
就算沒有官銜,這宮中也無人能動得了她們,只是皇帝此舉,無疑顯示了主子的與眾不同,也給了她們足夠的權利和地位在這宮中保護主子。
畢竟主子如今在宮中有“腿疾”,又“不會武功”,行事自然有所不便,有了這道屏障,日後行事倒也順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