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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蘇帥才一撩衣襬,瀟灑的坐下,然後才與君睦、君瑞和巫磊毅打招呼,沒有絲毫的不自然或不好意思。
麒諾淡淡看了徑直走到她席位旁的蘇帥一眼,只見他溫柔一笑,取出食盒中的幾樣物事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今日的藥還沒喝。我和鬼醫前輩今日從新研了方子,給你改了藥,一定要按時喝,以後每日我都會定時給你送去,只是這藥微苦,我給你做了些藥膳,你可以一併吃。”
巫王淺淺一笑道,“你們年輕人,坐在一起熱鬧,來人,在公主旁邊,再添一席。”
巫王看到中場才來的蘇帥,對著自己行了個禮,目光準確無誤的落在麒諾身上。
剛說到他,便見他遲遲而來,手中還拿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君瑞點點頭。
“你是說清雅居士,妙手神醫蘇帥?”
隨即,君瑞又想起什麼,淡淡道,“不過,我好想還看到了一個人的。”
原本,他們兄弟還在擔心,是不是妹妹和他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從未見他不粘著自己妹妹,也從未見妹妹對他不聞不問。可今晨收到了這樣的線報,儘管知道她這些日子深閨自得其樂,不問世事,但還是忍不住想要讓她知道。因為他們心中,對於她的駙馬人選,都有著同一個人的身影。
這回君睦和君瑞聽明白了,搖搖頭,笑得歡愉。這妮子,原來是想巫磊毅幫她多刷掉幾個競選之人。
君睦和君瑞一愣,自家妹子居然也是個會開玩笑的主,可巫磊毅卻聽出了陰謀的味道,隨即點頭淡笑道,“公主放心,磊毅一定全力以赴,幫公主過五關斬六將。”
麒諾聞言微微挑眉,“天下不想娶我的人,你排第一個,怎麼也要給你留到最後。”
巫磊毅聞言,思索了片刻,側首看著麒諾,“那公主千萬要給磊毅薄面,別讓磊毅第一輪就石沉大海。”
君睦笑道,“你沒報,有人給你報了。”說完,眼神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高座上的人。
巫磊毅聞言一愣,一臉嚴肅的對著他二人道,“磊毅不曾報名。”
君瑞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將麒諾的神智拉回。“我昨日在上報的名冊中,好像看到磊毅你的名冊了。”
巫磊毅和君睦、君瑞注意到麒諾的走神,也注意到,那一旁的三大世家公子看著她目不轉睛的樣子。
“天下不平,永不稱帝”,天下不平,永不稱帝……
開宴之後,麒諾一直心不在焉,手中緊緊的攥著那張字條。
付芸在家臣席位,看著上座幾人,只覺越看越礙眼,心中堆積的怒氣越來越盛。
四人不時輕談淺笑,飲酒品菜,融洽至極,看得巫王和巫後心中欣慰,也略生遺憾。若是無愁還在,那孩子活躍,定是比這更熱鬧。
麒諾看著巫王淺笑的樣子,垂眸沉思了片刻。
巫磊毅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看巫王對他笑著點點頭,他也不推辭,走上去與麒諾三人同席。
“磊毅,上來坐。”
巫磊毅將雲兒交給一旁貴賓席位上的逍遙子夫婦,便回到了麒諾她們下面一級席位,尚未落座,便被麒諾喚住。
三人落座,麒諾不著痕跡的將君瑞遞給她的字條收入袖中。
“好了。”
若是愁兒在,那裡該是他的位置。
“是啊,今日難得,你身子可有好些?”君睦攔住了巫王的視線,與她和君瑞一同走到了左側的席位,見那裡還空了個位置,麒諾心中隱隱的失落。
“君諾,你許久沒和哥哥好好坐著吃頓飯了,今日怎麼也要陪在我們身邊。”君瑞一把拉過麒諾,在她手中悄悄的塞了個東西。
麒諾看著迎上來的二人,微微一愣。二人似乎在跟她使眼色,難道有什麼不能讓巫王知道的事。
君睦和君瑞已經落座,看到她來,忙起身迎了上去。
一路目不斜視,忽略周圍投來的一切目光,徑直走到巫王身旁。
一併設宴?巫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她心裡清楚。抬頭看著座上看著她慈愛淺笑的巫王,麒諾心中到沒有怨懟,可憐天下父母心,巫王是真正站在父親的角度在保護著自己的孩子,她自然不會怪他,只是,萬般選擇皆由命,她認定的事情,斷無更改。
巫磊毅在她耳邊輕聲道,“有不少隱士的世家公子慕名而來,舅舅一併設宴款待。”
麒諾微微蹙眉,朝中只有三品以上官員和其嫡親家眷有資格來參加宮宴,怎會有這麼多人。
一路來到玉簫宮,入目所及,已是人滿為患。
麒諾無意的注視著雲兒方才指給她的那紅衣婦人,見她走到了付芸身後一排,按照品級,她該是朝中三品官員的家眷。
巫磊毅從麒諾手中接過小云兒,靑洛跟隨在身旁幫忙照顧,一行人在身後各種揣度、猜測和審視中前往玉簫宮,全然沒有將身後的目光放在眼裡。
巫後聞言微微一愣,這還是麒諾第一次主動親近,心中甚是喜悅,輕輕拉起她的手,笑道,“好。”
麒諾抱起小云兒來到她面前,忽覺有些心疼,“那我陪你一起過去。”
“君諾,你父皇在等你。”
而這一切與美好有關的字眼,都與這宮廷沒有半絲的關係。
答應巫王選駙馬,便也是因為知道他的心,他定是會來選駙馬的,這樣一來,登基之事就不得不往後移,期間,她只要盡力讓五國戰亂起,逼著五國歸一,到時候,她們便可以信遊天下,無拘無束。
能陪他一生一世,便是她此生之願。可自帝寢殿之事後,她忽然改了主意,或許算不得改,因為初衷不變,她不想他揹負江山天下的重擔,只想在他病發前,擁有一段美好的,獨一無二的時光,能夠儘可能無憾無悔。
可是,那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嗎?又會是他想要的嗎?
想到此,麒諾不禁想到了她和蕭天允,若有一日,他為帝,她為後,要她在這深宮生活,面對這些各懷心思的女人和那些陰謀算計,她或許也能做到像母親這般,這並不難。
麒諾看著那浩浩湯湯而來的女眷,淡淡的看了眼巫後,見她神色有些疲憊,她本來就不喜歡應付這些人,若不是重大的事情,向來不接受任何大臣家眷覲見,也很少與這些人往來,這樣的她,真的不適合宮廷。
靑洛聽得一陣雞皮疙瘩,這女人變臉可比她翻書快,簡直不可理喻,她分明就是來御花園找主子的茬的。
“付芸一時貪玩忘了時辰,怕去了被母親責罵,便跑來御花園轉轉。”說完,便退回到她母親的身邊。
“芸兒來啦,怎麼不隨著母親一起去本宮那兒。”
“付芸拜見皇后娘娘。”
付芸見狀,滿腹委屈和怨懟,剛要開口刁難,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忙收斂了脾氣轉身看過去,只見巫後款款走來,身後跟著許多的女眷。
“好。”麒諾拿帕子給雲兒擦了擦嘴角,絲毫沒有將站在不遠處的付芸當回事。
“快開宴了,舅舅讓磊毅來尋公主一起過去。”
“你不去前殿打點,來這兒幹嘛?”
“這倒不必,磊毅自個兒上門討去。”
麒諾淺淺一笑,“你要是喜歡,我讓靑洛給你送些去。”
“恩,已經著人去分了,剩下的也都記錄在冊。”巫磊毅也不推辭,端過細細嚐了嚐。“公主大方,磊毅有口福了。”
“那些東西都安置妥了?”麒諾看著他來,將自己面前的紫霄玉露推到他面前。
付芸熱情的去挽著巫磊毅的胳膊,卻被巫磊毅輕輕退開,上前幾步到亭子內,看著吧嗒著小嘴可愛的吃著東西的小云兒一笑,順勢坐到了麒諾對面的凳子上。
付芸聞聲回頭,看到來人,立刻換了一副俏皮笑臉,“毅哥哥,你來啦。”
“郡主,注意你的身份。”巫磊毅老遠走來,將這邊一切收入眼底,見公主不搭理付芸,想來她是無心搭理這胡攪蠻纏的刁蠻郡主,否則,即便沒有內力,十個付芸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既然公主不願節外生枝,只要付芸不要過分,便罷了。
“我叫你站住,你沒聽見嗎?”她的目的,是要將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趕出皇宮,其他人不關她的事。
付芸有些愣怔的看著瞬間消失在原地的乳孃,宮闈中的事她才懶得管,更何況,區區一個宮婢,也不值得她堂堂郡主相救。
靑洛在麒諾抱著雲兒轉身的同時,一下點了那乳孃的穴道,有黑衣人現身迅速將那乳孃帶了下去,動作之快,如同只是飄過一陣風。
麒諾輕輕一笑,“走吧,我們去亭子裡吃雲兒最愛的紫霄玉露。”
“因為乳孃關心姐姐,經常問雲兒姐姐的事情,孃親說,姐姐關心雲兒是因為姐姐喜歡雲兒,那麼乳孃關心姐姐,就是喜歡姐姐咯。”
“雲兒怎麼知道乳孃喜歡姐姐。”
“乳孃沒有教過雲兒什麼,不過雲兒喜歡乳孃,因為乳孃喜歡姐,姐,雲兒也喜歡姐,姐。”
“那雲兒告訴姐姐,乳孃平日裡都問教雲兒些什麼?”
“恩,”小云兒俏皮的點點頭,然後一指花叢外,一席紅衣的婦人,正與另外幾名婦人一同閒聊,恰好背對著她們。
“雲兒,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跟乳孃說話的夫人長什麼樣子?”
付芸站在一旁看戲,看著那急忙撇清關係的宮婢,不屑蹙眉,又不是什麼大事,至於這麼草木皆兵,人家還一句話沒問她,就急著求人饒命。
見那乳孃聞言,連忙重重的磕頭,“長公主贖罪,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弄丟雲少爺的。”
靑洛回來,聽著自家主子套話,心中好笑。孩子是一面鏡子,最是簡單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