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太子和瑞王剛到宮門口,便遇到門口靜候的徽王。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滿目瞭然。
始終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較之其他幾個較小的弟妹,感情更深,只是皇家親情淡漠,長大後竟讓原本親厚的兄弟漸漸疏離。徽王無心爭權奪位,瑞王更是無心朝堂。如此複雜殘忍的皇權中,若要說真有何還能信任,身邊這兩兄弟便是首選,如此便也足夠了。
太子和君睿以及麒諾都是皇后所出,身份地位是眾皇子中最高的,其次是淑貴妃,婉妃,麗妃,最後才是華妃,華妃身份低微,若不是育有三皇子君洌,以她妾室的身份是不可能封妃的。
在這偌大的皇宮內,連最卑賤的丫鬟宮女都知道趨炎附勢,無權無勢的華妃怕是備受欺辱,久而久之,自幼與母妃同住的君洌恐怕也受了不少冷眼嘲諷,這才導致瞭如今自卑低沉的性子。
淑貴妃是宮中四妃之首,地位僅次於皇后,生有五皇子嵐麒赫霖&8226;君叱,三公主嵐麒赫霖&8226;悅貞;婉妃,吏部尚書之女,膝下只有一個女兒,麒諾回來之後,原本的大公主變成了二公主,嵐麒赫霖&8226;霓雅;麗妃,定北大將軍的表妹,也是皇后的表姐,膝下有四皇子嵐麒赫霖&8226;君宇,和三公主嵐麒赫霖&8226;漣夢以及六皇子嵐麒赫霖&8226;君泓;最後是華妃,風城縣令的小女兒,膝下只有三皇子嵐麒赫霖&8226;君洌,風城是南朝的交通要塞,南北經濟往來最頻繁最密集的地方,不僅是陸路交通的要道,也是運河彙集地,可見其經濟和軍事地位之重。其他嬪妃也有出皇子公主,但身份地位與這幾位相比,不值一提。
太子心中掠過種種利害關係,對這個弟弟,他是信任的。瑞王與徽王親近,只因都無心這紛亂朝堂,不過是皇家姓氏,容不得他們放任自由。
三人不約而同,向著麒諾的倚雲殿走去。
麒諾此時正無聊的看著幾本兵書,這個時代的兵書,較之現代雖然顯得簡陋,麒諾看得頻頻撇眉,但也多少有些東西在裡邊,一時看得入了神。
突然傳來幾縷深淺各異的氣息,麒諾凝神一探,便知是太子三人。
喚來靑戈低聲耳語了幾句,靑戈領命下樓。靑洛拿著刀子,仔細的為麒諾削水果,一邊削,一邊把水果分成小分,放到寒玉冰盒內的玉盤中冷藏著。
太子三人剛到門口,便被靑戈攔下。
“我家主子說了,不見客,諸位請回。”靑戈聲音冰冷如寒池,敲在眾人心上,微微的涼。再無其他話語,轉身離去。
太子幾人腳步一滯,有些尷尬,又有些驚訝,作為太子和王爺,除了當今聖上,他們的父皇,還從未在哪吃過閉門羹,這真是奇了怪了,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可奇怪的是,他們幾個卻怎麼也沒法兒對她生氣。
抬頭看向頂樓,依稀可見躺椅上閉目養神的人兒,怕是早就看到他們來了。既然不見,也不避,便是真不想見,今日這閉門羹怕是吃定了。
三人正兀自苦惱,卻見身後一名太監帶著幾人抬著幾隻大箱子過來,太子回神細看,發現是陳公公養傷期間接替陳公公侍候皇帝的李公公。徽王、瑞王也認出此人,頓時不打算走了。
三人狀似隨意的等著李公公朝倚雲殿走來,看那幾只大箱子,怕是父皇賞賜的物事,如此一來,她便會下來領旨謝恩,怕是便能見上一面吧。
抱著一絲期待,心裡卻沒那麼肯定,這些日子相處也算知道些她的脾氣,要她領旨謝恩,怕是不易。想到此,心裡提起的期待又沉下幾分。
李公公走進看到太子幾人,立刻快步上前行禮。“奴才給太子爺請安,給王爺請安”。
“免禮,李公公可是來找皇妹。”
“回太子話,奴才是奉皇上之命給公主送東西來了。”
太子看著眼前年紀尚輕,處事說話卻滴水不漏的李公公。
那日麒諾頂撞父皇一事,知道的人雖不多,但在這皇宮,如何有守得住的祕密,怕是如今早已人盡皆知,對麒諾怕也是疑惑好奇的。何況還有花園裡半死不活的宮女,皇上身邊太監總管陳公公給他們當榜樣。
那狠戾殘忍的手法,也讓這後宮蠢蠢欲動之人有所收斂,起碼可以忌憚一時,如今看李公公話語中透出的謹慎尊重便是最好的證明。
皇帝送來的東西,都是上品,平常人怕是欣喜不已,可落在麒諾身上,是何情形便猶未可知了。
這倒是給後宮之人敲了個警鐘,相安無事還好,否則,這後宮怕是不太平了。
“恩,公公請便。”太子此話讓人難以琢磨。
既然在這兒,便是來找麒諾無疑,可言語間卻未表示要與李公公一同進去。
李公公心裡微涼,想來怕是太子爺他們吃了閉門羹,明擺著要讓他進去試探。
心裡暗暗叫苦,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門口,尖著嗓子喊道“奴才給長公主請安,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皇上命奴才給公主送來些小物事,說怕公主在宮中悶,送點新鮮的給公主解悶。”
話說到此便打住了,不說請麒諾下來,也不說送上去,全然等待麒諾定奪。知進退識時務,倒是個玲瓏心思之人。
麒諾置若罔聞,依然閉著眼睛,似是睡熟一般。
靑戈走到閣樓前,淡淡掃了一眼樓下,李公公見狀,立刻命人將箱子開啟,這個角度恰好能讓樓上的麒諾將箱子內的東西一覽無餘。
靑戈瞟了一眼李公公,又看了看箱子中的東西,冷哼一聲道“這等俗物也妄想入我家主子的眼,抬走。”
太子和瑞王、徽王看著那滿滿幾箱子的奇珍異寶,皆是外藩進貢的物事,尋常人怕是能見上其中萬一就已是難得,更何況是這幾大箱子。這些東西與靑戈口中的“俗物”萬是不可同等而語。
如此物事尚入不得麒諾的眼,那恐怕天下間再難有物事能入得了她的眼了吧。
回神一想那日在樓上看到她那一套精茶,妙器,世間難求,便也不再稀奇,有那般雅緻精貴的物事,這些東西,哪怕再珍貴,確是變成了俗物,俗不可耐。
那般雅緻的人兒,怎會喜歡如此物事呢。
這讓太子幾人不禁疑惑,究竟皇妹在宮外是何等生存環境,是何處人家能有此財力物力使她能對這些物事熟視無睹。
李公公愣怔在門口,不想公主連看都不看一眼,隻身邊婢女便將此等貴重的物事貶的一文不值,剛想開口辯駁,腦中突然閃過陳公公慘敗的樣子,瞬間住口。
急忙回道“是,奴才遵命。”
遂命人抬起箱子,逃也似的向著蒼穹宮飛奔而去。
此時夕陽半落,晚霞映天,一片嫣紅燦爛,更襯得小樓清雅別緻,那樓中小憩的人兒絕美出塵。
淡淡注視樓上良久,太子微微嘆氣抬步離開,瑞王和徽王亦是無奈的掃視一眼樓上紋絲不動的人兒,跟隨太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