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不緊不慢的在皇宮裡走著,麒諾不多話,三位皇子也並未刻意親近,靑戈、靑洛本分的低頭走路,對身邊一切不聞不問。
突然,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傳來,麒諾微微蹩眉,靑洛見麒諾神情一冷,立刻示意靑戈繞道。只要是麻煩,她家主子都懶得搭理。
太子三人看著兩個丫鬟因麒諾一個神情便如此舉措,這份默契讓三人錯愕。
這宮中多事,他們也不喜多管閒事,麒諾此舉倒也合心意。
你不找麻煩,不代表麻煩不找上你,尤其還是別人設計好的麻煩。
靑戈剛準備改道,誰知從一旁的迴廊轉過一群宮女嬤嬤,兩個丫頭對視一眼,知道這次怕是繞不開了,立刻一左一右護在麒諾身旁。懶懶躺在麒諾懷中的兩隻雪狼也頓時來了精神。
三位皇子對視一眼,立在麒諾身旁,靜觀其變。
細看之下,一群人正在追打兩個宮女模樣的丫頭。那兩個宮女一邊驚呼,一邊朝麒諾她們方向跑來,身後太監拿著手中木棍朝著二人後背狠狠砸去,那兩名宮女為了閃躲順勢往身側一滾,恰好跌坐在麒諾腳邊不遠處。
二人看到太子和兩位王爺在此,立刻撲了過來。
“太子殿下救命啊”。對著太子求饒,手卻是抓上麒諾的腳。
麒諾冷眼看著眼前一切,當那人的手抓上她的腳踝時,麒諾眼神微微一暗。靑洛閃身瞬間抓住那人搭在麒諾腳上的手臂,兩手微微一動,頓時骨頭斷裂的脆響和女子尖聲的哭嚎交相輝映,響徹整個皇宮。
麒諾面上神情不變,涼薄淡漠的眼底一絲厭惡一閃即逝。這聲音,比殺豬還難聽。嫌惡的偏過頭去。
與此同時,靑戈已經出手,點了那人啞穴,順便將人丟回對面追來的人群中。
與其一起逃竄的宮女呆愣當場,忘了如何言語,只是驚恐的看著面前臉色微暗的麒諾。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眾人皆被這殘忍而果決的手法震住,頓時吵擾的花園變得鴉雀無聲,眾人皆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著面前的三人,一時竟忘了對身後的太子和王爺行禮。
太子三人再次被麒諾兩個丫頭的行為驚得一愣。這二人出手如此狠辣默契,有這樣的丫鬟在身邊,可想而知她們的主子是何等涼薄冷血。
麒諾低頭輕撫著靈雪的頭,雪傲立刻飛竄而起衝向倒地無聲呻吟痛苦不堪的宮女,一口將她剛才搭在麒諾腳上的手撕扯下來,丟到一邊,又飛速竄回麒諾身旁,靜靜坐在一邊清理嘴裡的血汙。
除了嘴角鮮紅的血漬,雪傲未讓一滴血褻瀆它的一身雪白。主子最討厭髒東西了,那麼髒的血它也不喜歡。
靑戈蹲下為雪傲清理嘴角的血汙,待一切整理妥當,雪傲才乖順的跳回麒諾身上,躺下閉目養神。
麒諾眼神柔和的拍拍雪傲的頭,手指成梳輕輕理順雪傲的皮毛,動作溫柔嫻靜,似那九重宮闕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神態嫻雅,舉止高貴,彷彿剛才那一幕血腥與她無關。
“都給我滾”,平靜卻透著冷肅威儀的語氣,周身散發的霸道冷冽的氣息似要將這小小的花園凍結,眾人從震驚中回神,那些宮女嬤嬤立刻尖叫著向外逃去,一群太監用見鬼般的眼神看著麒諾,丟下手中的棍棒連滾帶爬的逃出花園。
從喧鬧到寧靜再喧鬧,最終一切歸於安寧。沒有人理會受傷倒地昏迷的宮女,包括一起捱打的同伴。
“弄醒她”,麒諾涼薄隨性的開口道。
靑戈上前給倒地的宮女吃了什麼,不到一刻鐘,那人悠悠轉醒,整個人因疼痛變得虛弱、恍惚,眼神渙散。
“是想要你的腿,還是想要你的命?或者是告訴我,誰派你來的。”麒諾氣定神閒的把玩著靈雪的小耳朵,頭也不抬的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連話都講不連貫,還想對她撒謊,不見棺材不落淚。
“靑戈”。
“是,主子”。靑戈走近前,掏出一雙銀絲手套戴在手上,蹲身看著地上的宮女。
“人身上有幾個最疼的穴位,不能至死,卻生不如死,你知道在哪裡嗎?”靑戈的聲音似她的人一般,冷而美。
手指在那人身上幾個穴位之間輕輕劃過。敢來刺探,便通曉醫理,既然通曉醫理,人體百穴自然知曉。她不信,以她的手段那人能忍得住不開口。
果然,一指按下,那人頓時臉色慘白,原本虛弱的身體開始不停抽搐,靑戈在她叫出聲前封住了她的啞穴。只是看著,便知道有多痛苦。
靑戈給她吃下的藥丸有讓人清醒、無力的功效,她現在只剩說話的力氣,就是想死,她都沒有權利。
如此這番折騰了一炷香,終於那人嘴角輕動,靑戈解開她的穴道,湊近她嘴邊才聽清楚她說什麼。
“主子,是皇后身邊的桂嬤嬤”。
靑戈平靜的言語,卻讓在場的三位皇子不由一驚,尤其是君睦和君睿。
“休要胡言亂語,擾亂後宮。”太子微怒,絕不容忍他人詆譭皇后,桂嬤嬤是皇后身邊的老嬤嬤,她的命令間接等於皇后的命令,他絕不能容他人挑撥他們兄妹的關係。
“母后一直深居簡出,與世無爭,日日誦經唸佛祈求皇妹平安。如今皇妹回宮,母后高興還來不及,豈會派你們來刺探,簡直荒謬”。君睿聲音微沉,明顯不相信。
徽王靜立一旁,並未開口,但擰起的俊眉暴露了他的不平靜。皇后?桂嬤嬤?
“走”。麒諾始終面無表情,輕輕開口吩咐道。
太子和瑞王雖是眾多皇子中最出眾的,但是畢竟年紀尚輕,歷練不夠,本來是極沉穩的,卻因此事牽扯母后和親妹而失了分寸,不過這也說明二人還算良善。
眾人反駁的言語戛然而止。太子猜不透麒諾的想法,不敢貿然開口,瑞王、徽王見太子不追究,便也未開口。
不大的花園內,只有那名宮女頹然絕望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