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亂語,你想說什麼?”峨眉的定怡師太原本舉目遠望,一副絲毫不將眾人放在眼裡的清高自大,如今一聽這話,頓時對著麒諾和蕭天允怒目而視。乳臭未乾,還敢挑釁。
“你聽到什麼,就說什麼。”蕭天允看也不看老太婆一眼,身子往後一靠,閒閒的斜倚在了椅背上,將頭搭在麒諾的肩上,無所謂的說道。
“豈有此理,我四大派與你無冤無仇,何以一來就出言不遜。”
“諾兒,有東西對號入座了。”
“是東西嗎?”
“不是東西。”這些個道貌岸然的所為正派人士,暗地裡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比他們口中的邪魔外道還要不如,真虧他們好意思在這裡自詡正派。
對於麒諾和蕭天允的公然挑釁,已到場的四大門派掌門忍無可忍,失了身為長者和一派掌門的淡定,拍著椅子站起開始聲討麒諾和蕭天允。
“士可殺不可辱,我們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如此侮辱我四大門派,究竟安的什麼心。”
“今日若是不給個說法,我四大派絕不善罷甘休。”
“這些人,一看就是旁門左道,我正派人士定同氣連枝,為我四大派討回公道。”
“幾位掌門稍安勿躁,蕭公子和這位姑娘並非有意針對諸位,消消氣,消消氣。諸位都是見過世面,胸襟開闊的長者,無需與孩子一般見識,諸位請上座,用些茶點,帶武林大會結束,白某自當給諸位一個說法。”原本以為姓蕭的和姓木的來是給自己長臉,卻不想他們如此不識好歹,一來就給自己找麻煩,白瞿心中恨得銀牙咬碎,可面上還是一副大義凜然之風,今日是他榮登武林盟主寶座的大日子,豈容這些毛頭小子壞了他的好事。等他當上了武林盟主,這些人還敢要何說法,吹捧他還來不及。
“有些人見識本就一般,自然不能再與誰計較,否則豈不是自不量力,讓人知曉他無能無德亦無才。你說是不是,諾兒。”對於那邊的怒火中燒,蕭天允繼續火上澆油,絲毫沒有要住口的意思。
“是不該一般見識,別人要坐井觀天,活在自己的一方城池,就讓他繼續認為那就是天下之大就好,你又何必拆人檯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白家請來的貴客是受人唆使故意為難,那就不好了。”白瞿這指桑罵槐的功夫也不弱,來而不往非禮也,他既然想揹著好名聲做和事老,自然要成了人家心意,否則她和蕭天允豈不是太不近人情。只是他們倆成人之美的這個情,不是誰都受得起的。
巫磊毅和巫憂無愁一上臺就聽見蕭天允和麒諾殺人不見血的對話,如今聽到麒諾所言,更是稱絕,巫憂無愁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看麒諾和蕭天允擺明了故意挑事,樂呵呵的開口道,“磊毅,你說是哪個不長眼的連他們都敢惹,你看他們說的那麼開心,萬一一不小心把人家的醜事當眾就給抖出來了,什麼大門派,什麼掌門人,還不瞬間變成眾矢之的,過街老鼠,我還真想見識見識,這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是什麼個對比。”
巫磊毅聞言,笑著輕搖了搖頭,並未接話,只是和巫憂無愁自然而然的坐到慕喆修身旁的空位上。名門正派,虛有其表,他也不喜歡,此次行走江湖,他亦是感慨萬千,覺得如公主和師兄一般自由自在,坦蕩
臺下之人不由揣測,臺上都是白家請來的貴客,也是當今武林的中堅力量,可如今看來,明顯分成兩個陣營,看樣子這天下第一公子與巫族過往慎密,而白莊主更偏向於四大門派,不過如今賓客尚未到齊,所以眾人依然持觀望態度,今日若是選錯了陣營,日後在這江湖上行走,就難了,自然是慎重起見。
“阿彌陀佛,想不到巫太子對於佛理如此有興趣。”一聲佛語自人群中傳來,眾人循聲而去,只見一黃袍袈裟,鬍鬚銀白似雪的高僧手持權杖而來,身旁還有一位白髮白鬚,身著清逸道袍的老者,二人面帶淺笑,衣袂隨風,步伐穩健,周身縈繞一股磅礴的正氣,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
真正的正義,不是你將自己偽裝得有多正氣凌然,而是從骨子裡透出的光明磊落,問心無愧的純粹。正,直也,義,威儀也。有些人,天天將正派掛在嘴邊,也做不成真正的正義之士,而有些人,哪怕他從未開口聲張正義,他的一舉一動,也在向世人完美的詮釋著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在所有自稱武林正派的幾大門派中,為數不多的幾個讓麒諾覺得堪當正義二字之人,就是眼前走來的二位。
“渡陌禪師,風息道長,恭候多時。”白瞿見走來的二人,立刻親自上前迎接,這二位都是當下武林中泰山北斗級的人物,自然不能怠慢,更是不能讓那二人再得罪了,否則今日,恐難以收場。
“阿彌陀佛。”
“白莊主。”
世外之人,本無心江湖事,兩位高人只是與白瞿打了個照面便向著麒諾和蕭天允所在的位置走來。
“磊毅見過師伯,渡陌大師”,見到來人,巫磊毅一改方才面對白瞿父子的冷淡,親切的問候。風息道長是師傅風休道長的師兄,也算是自小看著巫磊毅長大的人,自然要親近些,而渡陌禪師是師伯和師傅的好友,與他亦是相熟。
“巫世子有禮了。”渡陌禪師抬手虛扶,示意巫磊毅不必拘禮。
“磊毅,許久不見,你又長高了。”風息見到這個許久不見的師侄,心情亦是大好。
面對這個乖巧靈氣的孩子,渡陌禪師和風息道長均是笑意盈盈。
“阿彌陀佛,昌平公主、平陽公主,允太子,平王,別來無恙。”渡陌禪師對著起身迎接他和風息道長的幾人微微點頭一禮,打了句佛語問候道。
“大師、道長有禮。”冉鳶和慕喆修起身迎上前幾步,恭敬一禮。隨即轉身看著黑著一張臉,站在麒諾身旁,一臉不情願的蕭天允,原來師弟和磊毅的師傅就是風息道長的師弟,當世聞名的無影無蹤風過即休的風休道長。
“師弟若是看到蕭師侄與巫師侄感情一如既往,一定深感安慰。”風息道長看著蕭天允,爽朗一笑感慨道。
“誰跟他感情好了,你少跟爺提那個臭老道,爺可不待見他,想讓爺給他安慰就算了,爺想讓他早點安息到是真的。”蕭天允瞅了一眼一臉天下太平的風息道長,和一臉“我們感情很好”的巫磊毅,一見到穿道袍和那個小狐狸的就覺得不自在,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怎麼看都鬧心。
“數月前得大師不吝賜教,不知大師可有參透殘局。”麒諾與二人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輕拉了拉蕭天允的手,淺笑問道。這人除了對她,對其他人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蕭天允自然明瞭麒諾所指,當日諾兒輸給渡陌老頭,曾留下一局殘局,與渡陌約定,若是他能參透,便再與他下一局棋。
“哈哈哈,昌平公主之才,老衲佩服,老衲與風息道長在楓林晚的殘局前研究了三天三夜,還是沒能堪破其中玄機,看來是無緣再與公主對弈一局,實乃憾事。”想起當日的對弈,渡陌禪師仍記憶猶新,人生幸事,莫過於棋逢對手,知己難求。
“執著黑白,所以為之惑,沉迷亂象,所以為之執,心存執惑,無異於心染纖塵,自然迷濛不知出路。”
“塵在內,心在外,常剝之,無塵無心”。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佛性常清淨,何處有塵埃?”
“塵在外,心在內,常拂之,心淨則無塵”。
“心是菩提樹,身為明鏡臺。明鏡本清淨,何處染塵埃?”
“心中有塵,塵本是心,何畏心中塵,無塵亦無心?”渡陌禪師微笑問道,滿目的瞭然與慈愛,這個丫頭,真可謂聰明絕頂。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大師,您說呢?”
“昌平公主小小年紀有此了悟,貧道佩服,大師,您說知己難求,不想卻是交了位忘年知己,公主除了棋藝精湛,禪理也如此通透,當屬難得。”原先聽聞她太多傳言,當日見到那一局殘局,也不免驚歎,原以為有一局七星聚玲瓏局已經是棋局之最,不想還有此殘局耐人尋味。
“阿彌陀佛,公主慧根,希望公主日後也能心不染纖塵,以浮屠之義對世。”確實難得。可她小小年紀,心思極深,隱隱有些許血腥之氣,希望她一直持有這份坦然理性,不至於將來釀成大錯。
“我說老和尚,你這是幾個意思?你要諾兒以浮屠之義對世,豈不是要她像你一樣出家,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要是再敢對我的諾兒說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我就拆了你的靈隱寺,讓你少林的弟子都還俗。”蕭天允一聽渡陌禪師的話,頓時更不樂意了。
“允太子勿要動怒,老衲不是這個意思。”渡陌禪師和風息道長一看蕭天允橫眉豎眼怒目而視的樣子,頓時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