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論翅
大雪搓綿扯絮地下了三天,華山之上,幕天席地盡是一片銀白。雪地上燃了火堆,火苗在呼呼作響的寒風中左搖右擺。我往火堆中添了幾根樹枝,火舌卷著那沒有生命的軀幹,燒得噼啪作響。火苗之上,翻烤著的是雞毛鬧劇的罪魁禍首---野雞。
三天前,白惠傷勢有所好轉,老頑童周伯通現身。而黃藥師等射鵰主角也終於進入了華山論劍的第二階段——武功比拼。
對於我而言,這無疑是從沉悶的江湖科教頻道轉到武俠電影頻道。除出上華山前黃藥師和段智興所用的輕功,我就沒看過真正意義上的比武較量,即便參與了是在中都的華山預熱賽,我也因眼睛不便沒能親眼看見所謂的武功是個什麼樣子,所以,我特別想看看傳說中武打場面是不是和我想像的一樣精彩。
將白惠扶坐起,讓他靠著山洞的巖壁。安頓好白惠後,我懷著激動的心情將眼光投向乾坤五絕那邊,這可是真人版,沒有吊鋼索,沒有綠幕布,純天然無特效無新增的生態武俠片,怎能錯過。
只見五條身影在雪地裡或上下翻飛,或輾轉騰挪,或淵渟嶽峙,或匍匐在地,或閃來閃去。不要怪我用閃來閃去怎麼沒品的詞來形容高手決鬥,黃藥師還真就是在另外那四個人之間閃來閃去地跑,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也不知道是什麼武功。事實上,場中五人目前所使的武功,除了歐陽鋒的□□功,其他的我一概不認識。你問我為什麼只知道這個,哈,那太簡單了,因為他爬在雪地上的樣子還真像一隻大青蛙,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洪七公和段智興所用的武功也不像電視上放的降龍十八掌和一陽指。對於武學,我的瞭解僅僅限於以前看過的電視劇。這很悲催,真的很悲催,早知道會穿越,還是穿到射鵰的世界,我會買一本原著,從頭一字不漏地看到尾,這樣既可以更好地瞭解劇情走勢,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像個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一樣,坐在貴賓席裡也將一出歌劇看得雲裡霧裡,不明所以。
不明所以的我只得向王處一和周伯通求教。
將面前的火撥得旺些,我轉動著手中的烤翅向周伯通問道:“老頑童,你說他們幾個使得是什麼武功?”坐在一旁的王處一聽我直呼‘老頑童’三字有些不悅地皺眉。老頑童倒是不介意,興高采烈地揮舞著手中的雞腿說道:
“師兄的先天功很厲害。 你師父黃老邪這套步法透著古怪,不過卻含有上層的武學修為,老頑童一時還瞧不出什麼門道。叫化子那套掌法剛猛迅捷,攻守有度,了不得啊了不得。還有段皇爺那套反手點穴的指法,將老毒物剋制得死死的,一點辦法也沒有,真是好玩。說起來老毒物這功夫雖然難看了些,卻還是很厲害的,起碼我是打不過的。”
掌法,指法,如此說來他們確實是在使降龍十八掌和一陽指咯。為什麼我就沒看出一點掌影和一點點穴的動作呢?跟電視上的動作招式完全不一樣啊?
“我看洪幫主使的武功不像掌法啊?”過了良久我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老頑童瞥了我一眼,叫道:“你有不會武功,你當然看不出來啦。還有,你個小丫頭懂什麼,老叫化現在使幾路拳法又有幾路掌法,幾路腿法之間也有幾路掌法。他出掌的時一晃而過,你看不出來罷了?”
我聽了之後更加疑惑了:“為什麼不把一套掌法使全了,卻要夾雜在其他武功之間使?”我就想看看傳說中的降龍十八掌是什麼樣子,這樣東一掌西一掌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啊!而且,照星爺電影《武狀元蘇乞兒》看來使全一套掌法威力不是更大嗎 ?
“招是死的人是活的,怎麼能不分時機亂打一通,不管再厲害的掌法,若是發掌的時機不對,那威力也就發揮不出來。臨敵變招是學武之人的基本道理,你見過哪個大俠跟人打架全使一套掌法的?又不是街頭賣藝耍把式一路掌法從頭使到尾”
被華麗麗地鄙視了,原來不是人家用的掌法不對,而是我武術門外漢沒常識基礎差底子薄,武學理論知識嚴重不過關,以致於鬧出這種笑話!還好以後不在這江湖圈裡混飯吃,不然像現在這種武學小白的資質,就是十條命也不夠送啊!
一陣感慨後,我收回觀看比武的目光,向周伯通道了聲“多謝賜教了”後便專心烤起了我的雞翅。什麼華山論劍,反正我是看不懂的,還是好好烤雞翅膀,填飽肚子是正經。撥旺柴火,翻轉著雞翅,看著那滋滋冒油的烤翅我是胃口全無。這華山之上缺少調味的香料,生烤出來的雞肉充飢有餘,美味不足。哪裡像在現代時,蔥香烤翅,孜然烤翅,可樂烤翅,奧爾良烤翅,瘋狂烤翅各式各樣,風味不一,想想都叫人口水直流。尤其是我最愛吃的孜然烤翅,那香味,那口感,那金黃的色澤,越發想口水越發有噴薄 而出之勢。還是做的別的什麼來轉移注意力吧,不然口水真流出來就太丟臉了。
“紅燒雞翅我喜歡吃,但是你老孃說你快升天,越是快升天所以越要更多吃,如果現在不吃以後沒機會再吃,你真是快升天,我真是快升天,如果現在不吃以後沒機會再吃”烤翅嘛,當然得唱周星星這首歌才應景。可惜這歌太短了,一下就哼完了,我正打算自己編兩句詞兒續上去,卻聽老頑童周伯通不滿地嚷嚷道:“臭丫頭唱得什麼歪歌,難聽死了,快別唱了”
周伯通這一通抱怨證實了我以前看穿越小說時一個想不通的問題,這古代人與現代人對音樂的欣賞一致否?答案竟然是‘否’。這下我開始當心起來,如果真到了揚州的青樓,這些個古人不會欣賞現代歌曲,我可咋辦呀?詩詞歌賦裡邊我可就指望著抄襲現代歌賺錢來著,其他三樣我是真拿不出手
啊。
我正呆呆地想得出神,忽然聽到白惠那中氣不足的聲音叫道:“梅姑娘,梅姑娘”,我連忙過去,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從體溫來看,沒有發燒情況還算穩定,我盯著他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白惠蒼白的臉上忽地一紅,微微側過頭,移開我按在他腦門上的手掌,說道:“燒焦了”
啊?他明明沒有發燒啊?怎麼會燒焦了?而且就算髮燒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啊!沒聽說過誰發燒會到燒焦這麼恐怖的地步。我兩眼直直地瞪著白惠,表示完全聽不懂他說的話啊。
“哈哈哈”一陣大笑聲傳來。我回頭望去,只見洪七公衣襟帶風奔在前面,另外四人也正往這邊走來。不一會兒,五人已是到了眼前。洪七公剛剎住腳步便回頭對黃藥師說道:“黃老邪,你這徒弟調戲了人家公子,卻還在裝傻呢”
調戲?我內心流下兩道寬面淚,對洪七公的語言表達能力進行了深深地膜拜。調戲?我雖然很想,但不是一直沒敢付諸實踐嗎,這黑鍋背得冤吶!我抬頭望天,很是無語。忽然手中一空,我低頭一看,那穿著雞翅的樹枝正被洪七公拿在手裡大快朵頤。他邊吃邊說:“果然烤焦了,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小白公子都告訴你這雞翅烤焦了,你還傻愣愣地盯著人家看,真不害臊”洪七公說完,好笑地看了我一眼,眼裡滿是取笑之意。
如果真是一個古代女子給他這般取笑,想必此時早就從華山上選個懸崖跳下去了。可我是誰啊,咱是穿越女主不是(作者:真會給自己貼金的),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女性,這面子工程的評判標準便是——見得了陽光,厚得過城牆。所以,面對洪七公的取笑,我只輕咳一聲,微笑著說道:“這不是白公子長得太俊俏了,看得我都忘了翻烤雞翅了。不知這燒焦的雞翅可還如得了洪幫主的口啊”
言畢,除了黃藥師之外的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尤其是白惠,那臉紅得就更悶數了的蝦子死的。估計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臉皮這麼厚的女人。對於本人的厚臉皮,黃藥師在中都客店裡是見識過的,所以他並不吃驚。
愛驚訝就驚訝去,老子作為穿越女雷你個把古人有什麼稀奇的。我也不理他們,只轉頭向黃藥師一拜道:“弟子無能,為師父準備的烤肉給老鷹刁走了,這就下去為你再烤一隻去”直接說洪七公拿走太傷和氣,不如說是老鷹刁走,將洪七公比作老鷹,兩邊都不傷面子。
黃藥師微微一笑搖頭道:“我看不是老鷹刁走的”說完故作嚴肅地輕聲說道:“就我剛剛所見,分明是隻狐狸刁走的,這華山是最出狐大仙的地方”
“呸,你個黃老邪,你這是拐著彎罵老叫化是狐狸不是”洪七公撕咬下最後一片肉將雞骨頭一甩唾道。
“他這是誇讚洪幫主聰明呢”這唱戲嘛,有白臉兒就得有紅臉兒不是。
“老叫化你還是算了吧,黃老邪師徒倆都是刁鑽古怪,再說下去你也討不了好”老頑童揚了揚手中的烤雞,招呼洪七公過去。洪七公是個豁達的人,聽老頑童這麼一說便哈哈笑著坐了過去,說道:“老頑童說得有理,來來來,咱們喝酒,不去跟他們囉嗦”說著取下自己的酒葫蘆,幹了一口遞給老頑童。周伯通也不跟他客氣,昂首便飲,喝完遞給王重陽,王重陽也是哈哈一笑仰頭就喝。我在一旁看著,嘖嘖感嘆,這真是太太太,你以為我要說太豪邁了?才不是,我想說的是,這真是太不衛生了。
黃藥師也坐了過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向掌心中倒出幾粒丸藥,一陣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那香味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又多了一分清冽少了一分香甜,聞起來有些像六神花露水(非廣告)。
“咱們幾個適才比武論劍耗費了不少精力,這九花玉露丸亦可養氣益神,各位不妨服食些”黃藥師說著,將九花玉露丸分給王重陽等人。待遞給歐陽鋒時,只見歐陽鋒微微一笑,拱手說道:“多謝藥兄美意,小弟精力尚長,還是留給他人服用”。
歐陽鋒委婉地拒絕了黃藥師的九花玉露丸,我猜他是怕有毒才不吃的。這叫做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也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吃,等著待會兒被其餘四人拍扁吧。
黃藥師見此好意被拂,冷笑道:“既然如此,倒是兄弟多事了”。但藥丸既已拿出,倒回瓶裡總是不大好看。於是黃藥師想到了第一炮灰兼後勤隊長的我。於是他轉身將藥丸扔給我便坐到洪七公旁邊去了。
我拿著那聞起來像花露水,看起來像陳皮丹的丸藥看了會兒。心想,這東西聞著挺香的,不知道用來做烤肉的香料味道如何。不如試一試?
‘九花玉露丸’聞起來特別的香,用來烤翅吃起來卻是沒什麼味兒。我啃著‘九花玉露翅’,心想,這東西適合減肥的時候吃,聞著香飄十里,咬著味同嚼蠟。我默默地‘嚼蠟’,並不代表別人也會默默地‘聞香’。吃貨洪七公湊了過來,腆著臉笑道:“烤得不錯,撕一半給我”。
嘖嘖,看他那饞樣,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怎是區區一半‘九花玉露翅’能滿足得了的。
我當機立斷,下定決心,毫不猶豫地撕下一半‘九花玉露翅’——塞進自己的嘴裡。
雖然這雞翅沒什麼味道,但那‘九花玉露丸’是桃花島出產,黃藥師研製的限量高階產品。這種品牌中的名牌我才不要浪費。
洪七公氣得抽出腰間打狗棒向我揮來:“貪吃的臭丫頭,看我不打爛你屁股”。黃藥師在此,不管怎麼說,名義上我還是他的弟子,這打狗還得看主人面呢,洪七公不會下重手。再來,我是晚輩,他身為丐幫幫主,一代宗師,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也不會真跟我一個小丫頭計較。所以他這一棒打得雷聲大雨點小,捱到我身上時十成力中消了九成九,一點也不痛。
我也騎驢下坡,起身賠禮道:“弟子適才失禮,還請前輩不要見怪,待改日烤了上好的孜然烤翅向洪幫主賠罪”
“孜然是什麼東西?”轉移話題這個老招兒確實好用,不過這也得益於洪七公這吃貨對吃的永遠如此樂此不彼。
“孜然是一種調味的香料,本來是沒什麼稀奇的,但是孜然烤翅卻是一道稀世佳餚”。此話前半句是實話,後半句卻是我為了投洪七公所好胡吹的。
其實也不能算胡吹,這個時代沒有孜然,說是稀世應該不為過吧?
“此話怎麼講?”洪七公接過白惠遞給他的半隻雞,一邊問我,一邊撕了一份給黃藥師。黃藥師卻只搖了搖頭,又服了一粒九花玉露丸,示意我接著說。而王重陽段智興等人也將目光投到我身上。
見他也感興趣,我興致勃勃地接著瞎掰道“說道烤雞,這雞身上最適合炙烤的部位便是雞翅膀,它骨肉搭配適中,且骨中有肉肉中有骨,烤過之後,不單皮,骨,肉各有滋味,單說這翅上之肉也因翅尖,翅中,翅尾的肥瘦不一,而滋味各異。孜然香氣入肉不入骨,抹在肥瘦不均但骨肉相連的雞翅上烤來,滋味更是百般變化。” 說完自己口水先飆了出來。人是否總是這樣,對於自己再也吃不到的雞翅,得不到的東西,總是充滿了無限的yy,將他的好放大數倍,以此欺騙自己曾經幸福過。
“老叫化平素只愛吃雞屁股,聽你這麼一說雞翅膀似乎還要更好吃些?”洪七公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對我說道。
我看了一眼旁邊仙風道骨的王重陽,繼續裝X地說道:“洪幫主此言差矣 ,並非雞翅膀要比雞屁股好吃,品嚐美食,其實品的是一份心境,吃什麼都是一樣的”這是在以前我一個特文藝特小資的同事對我說的。話說某天,那時我正在養膘,啃奧爾良烤翅啃得正歡快,忽見一位美女同事飄來,手中拿著她的午飯,蘋果一枚。我當時閒來無事,便笑話她這是活受罪。結果伊揚
起她冷豔高貴的臉,俯視著我,說了那番美食心境論。
閒話扯遠了,迴歸正題,就在我很裝X地複製了文藝小資女的美食心境論後。洪七公若有所思地出了會神,然後搖了搖頭說了兩個字“放屁”。
作者有話要說:注:查過度娘,上面沒有孜然的起源時間,只有一段馬可波羅的記述。等查到具體資料再修改。另,希望瑪麗的言行不會雷到各位看文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