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你不會生氣吧?”
“生氣?因為你吻了我嗎?怎麼可能?你是我喜歡的女孩,你吻我,我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覺得很幸福。只不過,剛剛這個吻,我卻只感覺到無能為力的蒼涼了。你……”
“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你想起他了吧?”
“什麼……你在說什麼?”
“我跟他有多像,我心裡有數。所以,你剛剛的反應,我可以理解為病中的幻覺嗎?”
金霓妮將頭輕輕從顧懷北的肩膀移開,低下頭,小聲向著他道歉,卻換來了他溫柔的安撫,他並沒有她預想中的發怒和抓狂,只是輕柔地扶住她不停顫抖的雙肩,將臉輕靠近到她的低垂的臉龐前,猶豫著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將她的身體輕攬進懷裡,語氣充滿心疼貼在她耳邊小聲說話。
安靜的房間裡,公主**的粉色掛簾,不時的輕輕飄動著,牆壁上的空調,讓房間裡的溫度逐漸升高。而床對面的白色牆壁上,是一副大大的風景畫,而掛在空中的太陽位置,光點不停的閃爍著,像是有一雙人的眼睛正在認真的監視著房間裡的狀況。
“對了,凌方,您說這兩個人是什麼關係呢?”
“喂,你管這麼多幹嘛,秦總讓我們盯著他們,好好盯著就是了。”
“倒不是,只是看著他們這麼親熱,心裡也跟著癢癢的。”
“瞧你那點本事。丟人!”
“我可不像你,定力強得嚇人。坐懷不亂。”
“又來了,對了,怎麼樣?十八樓起火的原因,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事,你問起,我才說。真的是有夠蹊蹺的。”
“怎麼呢?”
“肯定是人為縱火,不過只燒了一個紅色的塑膠桶,真搞不懂是什麼意圖?”
原來這間酒店房間的隔壁套間特意設計成了一個小小的監控室,好像是為了做一些很特別的用途。在這間寬敞但黑暗的房間裡,擺放著一臺大大的監控器材,面前很多的按鈕和還貼著一些操控指令的操作說明,這臺大傢伙的螢幕上正播放著顧懷北和金霓妮所在的房間的各角度全景畫面。
凌方和那名叫張志的保安。坐在電腦前面,兩個人盯著分佈的各種小畫面。張志還伸手旋轉了一下面前的按鈕。將其中一個畫面刻意放大了,是顧懷北正扶著金霓妮坐回床前的影像,因為房間裡的聲音監控,好像被關掉了,所以只能看到畫面,兩人的對話卻是無從知曉,不過倒是可以看到兩人嘴巴不停的動著,只可惜兩人都不會脣語。所以也是一頭霧水。
“喂,凌方,這位漂亮的大小姐到底是什麼人?”
“你怎麼知道她是大小姐?”
“秦總的態度唄,你什麼時候看到他。一口一個您的稱呼過一個小姑娘了?”
“然後呢?”
“然後,我感覺這位大小姐的背景應該非常大吧?你有沒有看到剛剛來趕來酒店的那個老頭?”
“看到了,怎麼了?”
“怎麼了?你不認識他啊?”
“不認識。”
凌方說不認識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怪異,而張志卻絲毫沒有察覺,先是滿臉驚詫的望著凌方,那感覺活脫脫像在看一個從太空降臨的外星人,然後就開始了滔滔不絕的講述金祖光的經歷。
這種感覺讓凌方覺得十分的微妙。聽著這些關於金祖光各種階段的光榮成就史,他隱約有一種感覺,張志這個人倒是非常有廣播主持人的潛質,記性真的不是一般好,可以把一個陌生老人的成就倒背如流,而且說得繪聲繪色,真心難得。
“喂,你別光顧著傻笑啊,有沒有在聽啊?”
“有,有有,當然有啊!”
“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聽說他可是c市頂級的大富翁,聽說那個金光美的淨資產都可以買下十個c市了。哇,我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親眼見到真人,真是太幸運了。”
說到這裡的張志,臉上的激動表情像是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了。凌方無奈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本來想安撫的說幾句什麼,但嘴巴動了兩下,卻放棄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對著面前這個對金祖光充滿崇拜的張志要說點什麼才好。
張志又喋喋不休的說了半個小時,直到口渴的抓起旁邊木桌上的水杯,整整喝了三大杯的水才罷休。此時凌志的目光無意掠過熒幕角落上的一個畫面,一下子緊張的站起身來,緊張的盯著監控器上許多畫面中的一個。對著坐在旁邊正準備繼續說話的張志,伸出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然後語氣嚴肅的說道。
“等等,這裡不對有情況,快切成大的畫面。”
“怎麼了?”
“別廢話,快,把畫面切大。”
“哦,好,好好的。”
“快呀……”
隨著張志的手顫抖地旋轉了一下機臺上的一個白色轉盤,凌方手指指著的方向一個大大的畫面被切換到主螢幕上。順著凌方手指的方向,張志驚訝的看到在靠近金霓妮所在房間的逃生門門縫裡,有一個身影正在探頭探腦的打量著安靜無人的走廊。
“這是……”
“我想這才是秦總讓我們監視的目標吧?”
“何以見得?”
“就像你剛剛推理的,如果那位大小姐真的跟那個c市的大富翁有什麼關係的話,秦總怎麼可能派人監視。你注意到沒有,秦總給我們下命令的時候,用的是監視他。而不是保護他們?”
“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所以。這個結論很簡單,秦總肯定料到有什麼人要對這位大小姐不利了,所以派我們在這個地方監視著情況,然後隨時報告。”
對於凌方這個推斷,張志顯得格外的吃驚,或許是對他講述這一切時的堅定的語氣和自信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吧?跟他共事的時間並不長。前後加起來只有一個星期而已,但是從見到凌方開始,張志就一直都有著這樣的一種微妙的感覺。他絕對不是一個不簡單的人,而對於他來風華絕代做保安,也曾一度格外不理解,尤其是聽到他的推理後,現在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你……”
“對了。一會我們兩個怎麼行動,你覺得是先打給秦總。還是直接找智辰少爺過來?”
“呃?”
“算了,我看還是直接打給秦總吧,省得節外生枝”
“好,好,聽你的吧!”
張志被凌方突然裝傻的舉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充滿疑惑和不解,但是此時的凌方根本不管張志的反應。而是自顧自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迅速的撥通了一串號碼。透過聽筒,張志能清晰聽到接通時發出的嘟嘟聲。
“為什麼願意告訴我實話?”
“你不是想聽嗎?”
“可是,從前,你不是很討厭我提起他嗎?”
“我確實不喜歡你提起他。當然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也不是不知道,對吧?但現在,我的立場開始微微在發生著變化了,所以有些事,我想你要清楚的知道,才會做決定,而且可以幫助你做更正確的決定。”
“你……謝謝!”
房間裡,金霓妮躺在舒適的大**,顧懷北一邊的幫她蓋好被子,一邊耐心的開始講述起關於三人糾纏命運的故事。而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透明玻璃杯裡,此時開水的熱氣,正在升騰著飄出杯子,像是一個在八音盒上跳舞的美麗女孩。
金祖光此時正在二十層秦天峰的那間2020號房裡,他雙手按在龍頭柺杖上面,坐在一張長長的沙發上。秦天峰正站在落地窗邊的木桌前泡茶,而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男子,正走到電視前面,蹲下身體,小心的打開了電視機的螢幕。
六十四寸的螢幕上,跳出金霓妮躺在沙發上被催眠的畫面,而立體聲音響傳出的叫聲,卻被白衣男子刻意用遙控器調低了。只是將畫面放慢速度緩慢給沙發上的金祖光看。
“那個,智辰啊,這樣的催眠對她的身體是否有什麼害處?”
“這個嘛,如果只是良性的心理暗示,而且不要頻繁使用的話,對身體沒有任何危害的。只是她的心理狀態,不是很穩定,所以我有點擔心。”
“關於這段記憶的消除?”
“這個嘛,很難,因為爺爺您也是瞭解她潛在人格的事,如果是單獨的痛苦記憶,也許有方法可以置換。但她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強行替換的話,可能會在這個過程中衍生出其它的人格,也許會造成更大的問題。”
“那我們該怎麼辦?”
“像上次那樣,虛構一個夢境,然後以志叔叔和小綺的意識形態引導她們進行對話,對她的心理恢復會有很大的幫助。只要讓她覺得對方並沒有怨敢自己,反而希望自己勇敢,就會形成一種無形的心理暗示,會努力想要達到他們的要求,也許是個很不錯的方法。”
白衣男子邊說,邊緩慢的調大了音量,金霓妮喃喃的一段話引起了金祖光的注意。他小心的移開龍頭柺杖,身體微微靠在沙背上,望著電視機裡,金霓妮躺在沙發上的痛苦模樣和嘴巴一直不停講述著一段話。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除了白色空調上兩條蕾絲條被吹起發出的聲響,金霓妮沙啞的聲音和那悲傷的話語,久久的迴盪在三個人的身上。秦天峰將白色的茶杯放在透明茶几前,然後貼著金祖光的身邊坐下,白衣男子則是轉身,望著螢幕的方向。
另外一間同樣裝潢奢華的酒店房間裡,顧夏陽蜷縮著身體,躺在一張圓形的大**。房間的窗簾被緊緊拉起來,房間裡隱隱有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他手裡緊抱著一個星空燈,整個房間的白色牆壁都在閃爍的星空燈裡,好像變成了夜空裡的繁星點點,顧夏陽臉上的表情那麼悲傷,眼角有淚水正順著他帥氣的臉頰,無聲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