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與假情侶
夜裡,某高階會所內,名流人士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笑談,侍者絡繹不絕地往返其間,只見觥籌交錯,暗香浮動,種種跡象明顯突出了這場慶祝晚宴的隆重和重要性。
白鷗端坐在角落裡,託著一杯香檳,漫不經心地看著遠處來來往往的人影,她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只是不動聲色地冷眼旁觀。
前天在和夏萊談話要結束時,祕書便送來了宴會請柬,一開啟就看到了“齊楚”兩個字,她頓時覺得鎦金的字跡有些刺眼,便抬手就放回桌面上。
夏萊見了就開始發話:“聽說這次是因為齊老爺子大病,他才從英國回來,一回來就職便是內憂外患的困境。我想就算他再怎麼優秀,肯定也有一些力不從心,不過,既然要辦這場慶祝晚宴,看來他已經穩住了局勢。”又看她一眼,懇求地道:“聰聰,就當是陪我,好嗎?”
自從齊楚離開以後,她便沒有再瞭解過關於他的一點一滴,就算無意間聽到別人的談論,也會趕緊收住耳朵離開。
雖然畢業後還是在這個城市工作,但她還是換了聯絡方式,那之後就徹底和過去做了了斷,除了工作上的夥伴和親近的幾個人,很少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聯絡方式。
可是不管怎麼想要告別過去,齊楚的號碼卻始終像是刻在她的腦子裡,她強迫自己用無形的橡皮擦去,可是越想擦去就越是清晰,有時候忘記總比記住要難。
他剛走了的時候,她總是盼著他會給她打電話,哪怕一句話不說也好。可她又覺得他人都走了,這號碼又怎麼會再用呢?可她就是總抱著一絲希望,可是等了那麼久等來的只有絕望。
這世上的事情,沒有什麼是不變的,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了。他變了,所以,她也就變了。
察覺到會場裡面出現一陣小小的騷亂,白鷗便順著人群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男人。她不自覺勾了勾脣,心情似乎也不像剛才那麼糟糕了,她在心裡暗歎:重要的人總是姍姍來遲。
厲遠仲就站在會場中央,一身定製的黑色禮服,一如平日工作時的穿著。可此時站在人群中,似乎所有的光線都被他吸引過來,聚攏在了他身上。那張英俊瀟灑的臉,高大修長的身形被籠在淡淡的光圈裡,讓人難以直視。
白鷗在一瞬間有些恍惚,這是當初抱過自己,關心過自己的厲遠仲嗎?這是笑意盈盈逗她、取笑她的厲遠仲嗎?她有些迷茫地望著人群發愣。
“白小姐,我們又見面了!”親暱甜膩的聲音突然入耳。
白鷗下意識地轉頭,入眼的是一個穿著黑色深V領禮服的美女,露出誘人的肌膚和精巧的鎖骨。妝容精緻萬分,只是淺淺笑著,卻是風情萬種。這美女正是她之前見過兩次面的溫雅,白鷗不動聲色地向那來人身後望一眼,看不到那熟悉的人,便稍稍鬆了一口氣。
溫雅緩緩地走近了她,忽然在她身邊坐下,衝她調皮一笑:“齊楚剛才還和我說起白小姐你呢,聽說當年白小姐當年可是女中豪傑、絕色佳人,齊楚可是經常在我面前誇白小姐你,讓我都有些吃味了呢?”
白鷗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道:“溫小姐說笑了,我和齊總並沒有那麼熟。”溫雅正想接著開口,便聽到夏萊叫了一聲“溫小姐,”話音剛落人已經來到兩人面前。
夏萊上前挽上白鷗的手臂,一副親密的閨中密友的樣子,眼光微微掃過白鷗後,對著溫雅親熱笑笑,道:“溫小姐今天真是光彩奪目,怎麼沒和齊楚一起呢?”話裡隱隱有些疑惑,好想還有那麼一絲試探的意味。聽起來像是替白鷗找尋答案,可讓人感覺又有一些說不出的奇怪。
溫雅雖然看著夏萊,可是話裡的內容卻是對著白鷗:“夏小姐客氣了,齊楚一向待人有物,這會兒正忙著招待客人呢,自然無暇顧忌我。不過......”話鋒一轉,掃一眼白鷗,又道:“我就喜歡這樣的人,男人嘛,檯面上的事情總會做做樣子,只要私底下......對我來說也就夠了.....”說完又有些羞澀地抿嘴笑笑,任是誰聽了這話,都會理解屬於戀人間的曖昧。
白鷗從頭到尾只是淡淡地笑笑,低下頭看高腳杯裡的淡淡的**,彷彿對當初那個讓自己刻骨銘心的人早已經不在意。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她垂在身側的手,仔細看那手,只見食指關節處早已是紅痕斑斑,那分明是剛剛一指甲一指甲掐的。
溫雅偏偏也是個精明的人,看到臉色明顯不悅的夏萊,也便見好就收,歉意地笑笑,道:“白小姐,夏小姐,我還有點事兒,就先失陪一下,今天晚上你們可要盡興哦......”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說完不等兩人開口說話,便長髮飄飄嫋嫋而去。
夏萊看著溫雅離開,有些憤憤地輕哼了一聲,她本來想勸勸白鷗,扭過頭看她臉色不好,便只能無奈張張口,嘆口氣後便拉著她坐下。
剛剛坐下來不久,周大公子就來到兩人面前。一雙桃花眼一挑,對著夏萊親熱道:“夏夏,這麼巧啊?我最近可是想你想得要瘋了!”
夏萊看一眼身邊的白鷗,知道她需要安靜,而眼前這位前男友分明有話要說,她握了一握白鷗的手,輕聲道:“聰聰,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便站起來朝外面走去,周大公子便緊隨其後。
白鷗還是楞在原地,齊楚啊齊楚,既然已經佳人相伴,又何必苦苦糾纏我,如果說你還有舊情,讓我該怎麼相信?如果是內疚、可憐,又該讓我如何接受?況且我早已經不需要……
齊楚一直站在樓上,把剛才角落裡三個人談話的那一幕盡收眼底,看到白鷗有些失態的樣子,便開始有些後悔。
溫雅剛走到樓上,就被齊楚一把抓著手臂拖到角落裡,他表情嚴肅問她:“你剛才到底和她說了什麼?”
溫雅撇撇嘴輕輕掙開他,淡淡道:“看把你緊張的,不過這反應和那位白小姐倒是很像嗎?”說這話人已經坐到沙發上。
“你什麼意思?”齊楚站在溫雅對面緊緊追問道。
溫雅抿一口紅酒,白他一眼後不慌不忙道:“我剛才只是暗示了一下和你的曖昧關係,她便失魂落魄似的,看得出她也很在乎你。不過,認識你這麼還是第一次發現你齊大少也有這麼緊張的時候。”
齊楚這才鬆了一口氣,坐到她旁邊雙手緊握成拳,堅定道:“溫雅,我犯過一次錯,就絕不會再錯第二次。”
溫雅這才正了臉色,放下手中的酒杯,道:“齊楚,你放心吧,這個忙我是幫定了!不過一會兒還要你的耐心配合哦。”
說罷就主動挽上齊楚的手臂,齊楚看一眼她挎在他臂彎裡的手臂,微微有些失神,他的聰聰以前從來沒有這樣親密地依偎在他身邊,他也從不曾想第一次被人主動挎住臂彎,竟然只是因為做一齣戲。
那天他躺在**,想想夏萊的一番話,便明白了她在餐廳裡是在演戲,但是一想到她和厲遠仲親暱的樣子,他便覺得就煩躁不堪,她寧肯找別人演戲,寧肯折磨自己也不想正視自己的心......
想到第一次見面時,溫雅在商店說的話,便撥了一通電話過去。片刻後,聽筒才傳來聲音,電話一段的溫雅明顯是在睡夢中:“喂,誰呀?”
“是我,齊楚,”他拿著手機走到書桌坐下,用手指輕輕觸控相框,那邊只懶懶地“嗯”了一聲,他接著說:“幫我演一場戲吧,溫雅。”
電話那端好一會兒沒有聲音,他有些疑惑:“喂,在聽嗎?”那端這才才傳來“咯咯”的笑聲,“齊楚啊齊楚,看來你真被我說中了,放心吧,我一向喜歡盡善盡美。”
掛了電話之後,他手指輕柔地撫過照片裡那張佈滿笑意臉,喃喃自語:“聰聰,我竟然也會這麼幼稚了,你知道了肯定會笑話我吧?”
照片看起來有些有些舊,已經有一些泛黃,但是他卻一直當珍寶一樣留著。從家裡離開時,他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外什麼都沒有帶走,卻特意帶走了這張照片,剛到英國的時候,每次想她時,他都會看照片,每次看到照片裡她熟悉的臉,他就會安心許多。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把照片隨身帶著,幾乎每天都會他都會拿出來看看,慢慢地新照片也就變成了老照片,照片就這樣一直帶著,一晃也就是三年......
兩個人認識這麼久,回憶擁有一大段,但是合影卻只有這麼一張,這還是他硬帶著她去照的。她因為有輕微的鏡頭恐懼症,每次照相都是一副僵硬的表情,所以總是不喜歡照相。
有天他心血**要帶她照相,她卻怎麼都不肯,他便逗她:“萬一哪天我們分開了,我連你的照片都沒有一張,睹物思人都不行,那該多可憐......”她開始有些不高興,悶悶地說:“那好吧,萬一真的......”他看她答應了,便開始哄她:“傻瓜,我逗你的,別生氣了......”
真正到了照相的時候,她緊張得不行。一連照了好幾張都不滿意,看到她因為緊張微微發紅的臉,他頓時就來了靈感。和照相師傅打好招呼後,他來到她身邊抱住她,伏在她肩膀對她說:“聰聰,我愛你!老婆!以後我都這麼叫你,好不好?好不好?”她的臉更紅了,卻開始輕輕點頭,他喜不自禁,開始抱著她吻她......
挑照片時,看到兩個人親密的樣子,她又羞又惱,氣鼓鼓的樣子很是可愛。最後在她的堅持下,只選了一張看起來比較不親密的底片做照片,照片上她被他抱在懷裡,笑得一臉燦爛,因為緊張和害羞,臉色顯得很是紅潤。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老婆”,可她卻從來沒有叫過他,而且再也不會叫他。取到照片的第二天,他就登上了飛往英倫的飛機,從此,遠離故土,遠離了他最捨不得的她......
他苦笑著收回思緒,拍一拍溫雅的手示意,兩人這才好似情侶般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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