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初的賭局
齊楚再抬頭就瞧見十指緊握的那雙手,他怔怔地瞧了幾眼,失落酸楚地移開了目光。自己曾經也曾這般的握過她的手,可是一鬆手就再也回不去了。
裝潢考究的餐廳裡,出現了一名瘦弱的女子,只見她一身粉色運動衣,長髮盤起,動作輕盈的緩緩而來,雖然只是164的身高,卻因為纖瘦而顯得愈發高挑。她臉上一直淡淡地笑著,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明明是稀鬆平常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卻讓人移不開目光。
吊燈發出淡淡的橘黃色光芒,她整個人籠在燈光裡,周身一層淡淡的光圈,似是在煙霧裡一般,讓人覺得有一種朦朧的美.......
白鷗覺得自己心情出奇的好,因為一通厲遠仲的電話,她便很是輕鬆了一路,想來真是奇怪。她朝熟悉的位置看去,在看見夏萊的那一秒,嘴角的笑意卻突然頓住,然後迅速消失掉,因為她看見了夏萊身邊還有一個人,那人正是這幾天一直找她的齊楚。
齊楚覺得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她,直看得他感覺炫目。他本來聯絡過她,可她卻不肯見他,他實在沒有辦法,才會想到讓夏萊幫忙。雖然她可能會討厭這種欺騙的方式,可他顧及不了那麼多,一想到她和厲遠仲在一起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嫉妒。
他看到她突然扭頭,接著厲遠仲便站定在她身旁,俯身在她耳邊說些什麼。兩個人的樣子很是親密,又因為這俊男靚女的組合格外引人注意,所以周圍的客人或者侍者偶爾也會悄悄看他們一眼,下一秒她就被厲遠仲牽住了手。
厲遠仲輕輕喚她一聲,便快步走到她身邊,他看一眼遠處的夏萊和齊楚,便動了一些心思。他湊到她耳朵旁邊,道:“小師妹,我可以幫你做一場戲,免費的演員,但是包你滿意!”
厲遠仲料到她不會拒絕,便去牽她的手,她只微微掙了一下,便順從地任他拉住了手。他的手很暖和,也很大,可以緊緊地包住她的手,過一會兒,她才徹底鬆了鬆力氣,臉上綻出淡淡的笑意。
齊楚再抬頭就瞧見十指緊握的那雙手,他怔怔地瞧了幾眼,失落酸楚地移開了目光。自己曾經也曾這般的握過她的手,可是一鬆手就再也回不去了。如今終於是知道了,很多東西一錯手,就永永遠的不會再回來了。
她的臉放大似的出現在了她面前,聽著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耳邊盡是嗡嗡之聲,像是無數的蜜蜂在盤旋飛舞,心中只覺得一片茫然。他心裡一抽,忽然覺得悶悶的鈍痛了起來。
齊楚卻是目瞪口呆的望著她,直到白鷗出聲向他問好,他才失魂落魄般的回過神來,怔怔地探出手想與她相握,可伸出後又發現人家沒有要與他握手的意思,便又趕快收回。一不留神,只聽“哐當”一聲,打翻了茶水杯子。一旁的夏萊趕快去取過紙巾,幫他擦水漬:“齊楚,你沒事兒吧?”他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朝眾人欠身道:“不好意思。”坐下後,臉色一直都是陰晴不定。
厲遠仲含笑望著那一幕,轉頭瞧了身邊的白鷗一眼,只見她低頭端坐瞧不出什麼表情。
夏萊看見兩個人親密的樣子也是一臉吃驚,白鷗不過因為這次合作專案才和厲遠仲多了些接觸,關係又怎麼會進展的這樣快呢?而且,根據白鷗的性格,不會這麼快就和陌生的人熟絡,夏萊隱隱覺得不對勁,可是卻是沒有一點頭緒。她自然不知道這幾天厲遠仲一直在照顧白鷗,心裡就算有很多疑問,也沒有明顯表示出來。
夏萊衝眾人笑笑,又衝白鷗關心道:“聰聰,這幾天腳傷好得差不多了吧?我可是掐了日子才約你出來的。”
白鷗還沒有回過神,聽到夏萊叫自己的名字後,便抬頭茫然地看著對面的夏萊。
厲遠仲就坐在她身邊,看她一眼後,笑得饒有興味,道:“因為這些天一直沒有讓她走路,所以腳傷好得也算快。”
夏萊一愣,然後才明白似地笑笑,道:“哦,原來是這樣啊,我之前還擔心你不會來呢!”
白鷗聽了夏萊的話有些尷尬,便扭頭輕輕瞪了厲遠仲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說。厲遠仲倒是一臉玩味,只是朝她安撫地笑笑,這看似親密的一幕正好落在對面的齊楚的眼裡。
夏萊看一眼齊楚在桌子下緊握的手,一時有些無奈,便又道:“厲先生,說起來我們這次的合作專案,我還沒有好好謝過您呢!當初真的沒有想到,這個案子會交給我們公司來完成。”
厲遠仲道:“夏小姐,你太客氣了!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次合作,我才有幸見識到白鷗的工作能力。說起來,我還要謝謝夏小姐的安排呢!”
夏萊客氣笑笑,看一眼低著頭的白鷗,道:“那裡那裡,只要專案合作順利,安排誰都是應該的。”
事實上,從一開始白鷗就覺得空氣中充滿了壓抑,讓人隱隱不安,只有將垂在一旁的左手捏握成拳。隨後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厲遠仲一邊和夏萊、齊楚聊天,一邊時不時還替她夾菜。她吃的極少,而對面的齊楚似乎吃的更少。白鷗自己覺得食如嚼蠟,早已經食不知味……
回去的路上,車子裡一片安靜,白鷗閉著眼靠在椅背上,那樣子看起來像是很疲倦。剛才一看到齊楚,她便明白了電話裡夏萊支支吾吾的原因,自從那天她當面拒絕他以後,齊楚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公寓底下。但是,最近他又開始頻繁聯絡她,她逃避不見,他便讓夏萊引她出來見面。
她其實知道,他表面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骨子裡卻一向很是執著,凡是認定了的事,便要全力完成。
記得有一次她生病,什麼都不想吃,他心疼,怕她餓著了,便硬是讓她說出愛吃的一樣食物來,她拗不過他,於是便告訴他想吃松鼠桂魚。她最喜歡的莫過於淋在魚身上的湯汁,酸酸甜甜開胃的很。她腸胃不好,每次吃不下飯,母親就會親自做這道江南名菜給她,現在她也吃不下東西,於是便想到這道菜。可能人在脆弱的時候總會懷念美好的東西,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這道菜了,還是想念母親的溫暖。
其實,這道菜並不容易做,她原本不打算告訴他自己想吃這道菜,可他卻說不管她想吃什麼,都會親自做給她,她於是便狠狠心告訴了他這道菜。
其實她是動了一些小心思的,她想他那樣的天之驕子,怎麼會做菜呢?就算是他想要做給她吃,可她也捨不得他親自動手。她原本想讓他知難而退,卻不料他聽了她的話之後便匆匆出去採購食材去了。等他回來時,全身幾乎都被雨水淋溼了,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堆食材。看到他對她安慰的笑笑,她突然就覺得鼻子酸澀的厲害......
她躺在**,聽著廚房裡“乒乒乓乓”的聲音,突然有些欣喜,他親自做菜給她還是很讓她期待的呢。
等她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她不到聲音便悄悄下床,廚房裡一片狼藉,垃圾桶裡放著一團黑呼呼的東西,那是他失敗的試驗品。他穿著粉色圍裙的在忙活,邊上還放著一本菜譜,樣子看起來很滑稽。他一直專心致志地調火,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她鼻子一陣發酸,撲上去就抱住了他。
也許是因為她難得的主動,他身體突然僵住,反應過來後又趕緊轉身推她出去,一邊走一邊說:“這裡油煙味太重,你生著病呢,趕緊出去......”她卻站著不動,他看她一眼後便又緊緊抱住她,叫她傻姑娘。等到聞到糊味趕去關火時,鍋裡的湯汁早已經慘不忍睹,他便索性抱起她回到**,讓她乖乖等他。
他端著那道菜到她面前,有些急切地讓她品嚐。其實,味道真的不算好吃,魚炸的有些老,湯汁味道很重。看著他有些期待和緊張的眼神,她衝他笑笑說好吃,他不信便要嘗,她卻不肯:“真的很好吃,你不能和病人搶東西吃,這道菜都是我的,好不好?”
晚上,她幫他上藥時,覺得很內疚,他便逗她:“親一口就不疼了。”說完,她便朝他受傷的手上親過去,他慌忙躲開:“聰聰,你是故意的吧?”她呆了呆,在他詫異的眼光中朝他嘴脣親過去,他僵了一秒鐘便開始回吻她,她想逃開,他卻不肯。直到她氣喘吁吁,他才不舍地放開她。
平時,一到晚上他便會離開,那天的雨一直下個不停,她便要他留下。屋子裡只有一張大床,他要打地鋪,她怕他受涼便讓他到**睡。不知多久後,他慢慢靠近並抱住她,房間裡安靜的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他愛憐地吻吻她的額頭:“睡吧!”
那是大二暑假,她因為要做家教掙學費便沒有回家,房子是他幫忙找的,只是告訴她是他親戚的空房子,她也就住了下來。他每天都來看她,那天也是第一次留下過夜。她突然覺得有種家的溫暖,甚至幻想以後也會像這樣,窩在他懷裡睡覺,也會和他組建一個屬於他們的家......
現在想想,那好像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一晃多年,早已經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