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探訪鳳窩窪村
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結伴而行，朝著著名的旅遊勝地，印度洋西岸，非洲東部聖?諾亞高原的鳳凰山風景區一路走來。他們先從北美飛到中東的迪拜，又從迪拜乘支線飛機來到聖。諾亞市的銀河機場。然後換乘遊覽巴士，進入鳳凰山區，一路迤邐而行。沿途，大衛?雅尼可像大哥哥一樣照顧著拉蒙?克魯恩，每當需要買票付款的時候，他都會主動上前。但是，在所有的售票視窗，只要提到拉蒙?克魯恩的名字，服務生都會將預先準備好的票遞過來，熱情地說：“拉蒙?克魯恩先生，這是您的票。”
到了鳳凰城，他們來到楓葉旅館，大堂經理好像一眼就認出了拉蒙?克魯恩一樣，親熱地迎上來，聲音甜美地說：“歡迎您，拉蒙?克魯恩先生！”同時，也不失禮貌地對同行的大衛?雅尼可點頭致意：“您二位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在九號樓，301房和303房，面朝大海，是我們酒店最好的房間。”至此，大衛?雅尼可這才相信，拉蒙?克魯恩所說有人神祕買單之事並非虛妄。
那天晚上，兩人在傘花街那個酒巴的雅間談論三胡散人在《幽靈海灣》中記錄的種種怪異，並相約對鳳凰山進行一次“奧祕探索”。當晚，拉蒙?克魯恩又興奮得差一點睡不著覺。他滿腦子的神奇天燈，幽靈海灣，通天神道……心想，自己遊歷天下十幾年，可以說是歷經滄海了，但卻是第一次這麼近地探摸到一種神祕世界的觸點。這種興奮的心情，一直持續了好久都無法平靜下來。
第二天一早，拉蒙?克魯恩就拉著大衛?雅尼可往無知港跑。他想親自到那個物理博士考察的海域去看一看，體會一下這幽靈海灣的怪異。
在無知港遊輪碼頭，拉蒙?克魯恩剛一走近船務經理辦公室，就有一位身穿花色上衣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地迎上來，熱情地問道：“拉蒙?克魯恩先生吧，您要的遊艇已經準備好了，”他指著不遠處碼頭邊停放的一艘船說：“就是那艘飛鯊號！”接著他又大聲呼叫侍者。一個名叫羅姆尼的毛頭小子飛奔著應聲而至，將兩人帶到遊艇邊。
這是一艘中型遊艇，可供八人乘坐。艇體整潔光亮，保養得很好。拉蒙?克魯恩輕捷地登了上來，熟練地檢查一下儀表和操縱舵，感覺很滿意。等大衛?雅尼可坐穩，便一按電鈕，遊艇就像一條敏捷的虎鯊，向大海深處衝去。遊艇馬力很大，載荷又輕，不多一會兒，它就像一艘水翼船一般，在水面上飛了起來。
涼爽的海風吹拂著兩人興奮的面頰，偶爾濺起的水花灑落在潔淨的甲板上。寬闊的海面上，不時有一、兩條飛魚躍出水面。低飛覓食的海鳥，則在碧海藍天中間自由翱翔。看著拉蒙?克魯恩神情專注地操縱著手裡的遊艇，享受著風馳電掣的快感，望著海鳥在平靜的海面上輕盈灑脫地掠過，大衛?雅尼可也在享受著生活的快樂。
拉蒙?克魯恩繼續向聖。諾亞灣外海飛馳而去。他的頭髮在風中抖動，衣衫被海風吹得啪啪著響。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條躍出水面的飛魚，一隻掠過驚濤的海鷗，好不暢快！他回過頭來，瞟了自己的同伴一眼，發覺他卻陷入沉思之中。
大衛?雅尼可此時的確是在沉思。他看到自己的朋友如此歡暢，如此投入地在大海上“飆”艇，心中十分喜愛。他喜愛他坦誠磊落的胸懷和灑脫爽朗的性格，同時又對他受到的奇特“待遇”迷惑不解。是一種什麼樣的神奇力量在為他提供全方位的庇護呢？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預先為他打理好一切。他不明白，到底是這個神祕力量預先安排好了他的行程，還是偵測到他的心理磁波而密切配合他的需求呢？這裡面應該有一個主次之分。但不管怎麼說，拉蒙?克魯恩同他身後那個神祕的影子已經是不可分割的了，這卻是不爭的實事。
正在拉蒙?克魯恩瀟灑酣暢地駕駛著遊艇向大海深處飛馳的時候，大衛?雅尼可及時給了他一個手勢，示意他注意自己的位置。拉蒙?克魯恩看了一看海圖，啊，遊艇已到了聖?諾亞灣外海深處300多浬了。他放慢速度，不再繼續向外走，而是在這一海域兜圈子。大衛?雅尼可此時也站在拉蒙?克魯恩的身邊，兩人就在這茫茫碧波之上欣賞這海天一色的美景。
拉蒙?克魯恩說：“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就是當年東方皇后號經歷夢幻一幕的地方，就在這兒多轉幾圈吧，興許我們也有幸走上通天神道，見識神奇呢。”
“好的，多轉幾圈吧，我還是第一次來到深海呀！”大衛?雅尼可應和說。
但是，不管在海面上兜了多少圈子，他們依然沒有遇到東方皇后號那玄妙神奇的景觀。浩渺無際的大海，依舊用溫柔慈祥的懷抱撫愛著這對好奇的孩子。最後，兩人只好帶著些許的失望，調轉船頭，朝著遠處閃閃發光的鳳凰燈塔駛去。
在返航途中，兩人才真切地感知了歐文?史密斯在他的沙盤模型中所描繪的山海壯美圖畫。
從海面往回望去，尼爾克森峰就聳立在印度洋邊。它的腳下有一條向東南方向伸展的支脈直插大海中。這條支脈大約有三十多公里長，十多公里寬，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半島。半島的北邊就是月亮灣，那裡地勢平緩，海水潔淨。遊人們就是在它的懷抱裡享受著自然的恩賜。半島的南面，就是章魚崖。整個章魚崖其實就是尼爾克森峰的這條支脈斷裂形成的。從地質結構來看，章魚崖邊的那座半島，只是整個山樑塌陷後的殘留部分。這裡的海況與月亮灣就迥然不同了。章魚崖有幾十公里寬，斷崖最高處達到千米以上。崖壁陡峭，幾乎是垂直而立。崖下海浪洶湧，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章魚崖前的海面十分開闊，季節性洋流在這一帶匯合，形成了波推浪湧的水下暗流，渦漩急湍隱於水下，十分凶險。過往船舶如果不幸遇上，是很難逃過一劫的。
鳳凰山上的天燈此時閃耀著橙色亮光，從海上了望，它就是一座指引航向的燈塔，遠遠避開章魚崖航行的船舶，只要依照燈塔指明的方位行駛，就能順利透過這片水域，因此千百年來人們都習慣地稱呼它為鳳凰燈塔，沒有到過鳳凰山的人還真不知道那就是一盞神奇的天燈。
拉蒙?克魯恩駕駛遊艇朝著鳳凰燈塔一直駛來，不久就到達聖?諾亞灣近海了。他們繞開章魚崖前那片凶險的海域，從半島北邊回到了無知港。
探海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兩人決計去探山。歐文?史密斯不就是在探訪山村的時候有了豐厚收穫嗎？
一連幾天，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一直在鳳凰山下的丘陵地帶轉悠。這一地帶界於城市與大山之間，有大小几十座村落。這裡的人既保留了土著山民的傳統習俗，也不斷吸收城市文明的營養，並開始享受旅遊產業帶來的紅利。村裡很多年輕人都在城裡務工，受到了外來文明的影響。因此，當有兩個白人青年騎著山地車，在村子裡出現的時候，村民們並不感到驚奇。那些活潑的小孩子到是十分樂意有這兩個金髮碧眼的白人老外的到村裡來。因為，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兩人一到村頭，就會支起山地車，從行囊中拿出糖果、點心、牛肉乾之類的小吃零食分發給這些赤腳光膀子的孩子們。每到這時，山村裡就喧鬧成一片，孩子們像過節一樣快樂。兩個老外的友善當然也能得到青年人的響應。尤其是當他們發現老外能講自己的語言時，更是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友善順利的交流的確使他們有所收穫。首先是熟悉了山民們的生活習俗。這裡的民居很有特點，家家戶戶都住著單門獨戶的吊腳樓。由於鳳凰山地處熱帶，氣溫高，溼度大，雨水豐沛，林木茂密，蟲、蛇、野獸很多。為了防潮、防蟲、防獸，山民們在造房子時，都會先用竹幹或樹幹在地上打一排樁，搭建一座堅實的平臺。再在這個平臺上建成竹樓或木樓，大多建成兩層。平臺的下面，可以是牛棚豬圈，也可能就是草地或亂石灘。他們的房屋大多用蘆葦，藤條做頂，牆壁用的也是葦蓆或竹蓆，再糊上一層厚厚的泥巴，能遮陽擋雨就行。所有民居都是四面開窗，通風透氣，光線明亮。一張木梯或竹梯連著平臺的樓道口，供人上下。到了晚上就會將樓梯收起，蓋上樓道口，房屋就與地面隔開了，一家人就像生活在空中。這樣做並非為了防盜，而是為了防蟲、防獸。鳳凰山地區的山民，聚族而居，民風淳樸，忠厚善良，偷盜之事是不會發生的。
在同山民的交流中，他們知道，本地山民並不把這座高山叫尼爾克森峰，而是將它叫做鳳首山，就是鳳凰的頭的意思。尼爾克森峰是西方人叫的，據說是為了紀念一位西方的探險家首次登上了這座山。山民們說：鳳首山有九十九道梁，九十九條溝。每條梁下都有一個家族村落。民間有“九十九個族長守鳳首”的傳說。據說這是從遠古傳下來的規矩，整個鳳首山就由這九十九個村莊守護著。離這裡最近的一個村莊名叫鳳窩窪村，就是這守山的九十九個村莊之一。有人指著正面朝向鳳凰城方向的山樑說：“就在那道山樑下。”幾天的辛苦踏訪，總算是摸到了一點門道，兩個人都感到很滿意。他們打算將鳳窩窪村作為進入鳳凰山探尋玄奧的第一個門戶。
鳳窩窪村是一座幽靜美麗的小村莊。它位於兩道山樑之間的一塊小平原上。從鳳首山峽谷石隙之中流出的涓涓清泉，在高山峽谷中慢慢彙集為山澗，到了谷底就成為了一條小河。這裡雨水充沛，經常暴發山洪。從山上衝刷下來的泥土，就在谷底形成了一塊肥沃的小平原。鳳窩窪村山民們就世世代代生活在這塊小平原上。
一條小河從平原南側流過，鳳窩窪人稱它為南鳳河。南鳳河清澈明淨，河岸兩邊，古老的非洲楊樹高大舒展。它那纖細的枝條像絲絛一樣垂下，隨風飄蕩。小河裡悠長的水草隨著清澈的流水擺動，許多小魚蝦在水草中歡快地追逐嬉戲。村民在小河上架設了一座木橋，將兩岸的民居連成一體。聚族而居的這個村莊就在這土地肥沃、環境優美的山樑下年復一年地過著舒適安逸的平靜生活。
仔細看看這個小山村民居建築的佈局，還真能發現它與山外普通村莊有很大的不同。在山外丘陵地帶，民居建築都是順意而為的。各家各戶選擇自己喜歡的地方建吊腳樓，而後便在房前屋後栽植樹木。大凡林蔭茂盛的地方，都會有一兩座小木屋掩映其中。大衛?雅尼可兩人在這一帶踏訪時，不用找嚮導，只要騎著山地車，徑直朝著那林木簇集的地方奔去，就能找到山民的居所。
而在鳳窩窪村就不同了。這裡的民居建築似乎經過了精密謀劃，佈局十分嚴謹。首先是在南鳳河橋頭兩邊，各有一個居民點，大約有十多戶人家。村民稱其為頭哨，或村頭。這裡扼守著進出鳳窩窪村的必經之地南鳳橋。過了南鳳橋，沿著一條村道蜿蜒而行，又有第二組民居，大約有三十多戶人家，村民稱其為盾衛。盾衛其實是一條小街，村道從街中間穿過，走不多遠就是鳳窩窪村的主體，村民稱呼這裡叫大堂屋。大堂屋約有七八十戶人家。在大堂屋後的山坡上，還星散著二十多座吊腳樓，他們拱衛著大堂屋，村民稱其為後哨。這樣的村建佈局圖，顯然是事先規劃好的，由此可見，鳳窩窪村的確不是普通的自然村落。
鳳窩窪村一百多戶山民就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種自收，自給自足。很少同外界接觸，很少受到外部影響，是一處真正的世外桃源。
大衛?雅尼可和拉蒙?克魯恩來到鳳窩窪村，接觸的第一個居民點就是村口的頭哨。拉蒙?克魯恩照舊找了一塊空曠的地方，支起山地車，開啟行囊，等待著孩子們的到來。他發現這裡的小孩比山外的孩子要膽小得多。幾個小孩子看見來了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更是怯生生的，躲在老遠偷望。
過了好久，幾個大一點的孩子才慢慢湊過來看稀奇。好奇是孩子的天性，幾個大孩子上來了，其他孩子也就都壯著膽子圍了上來。不多一會兒，當孩子們的手裡都拿著老外分發的小食品的時候，活潑好動的孩子們這才互相追逐嬉戲，瘋鬧成一片。
就在拉蒙?克魯恩為孩子們分發小吃，逗他們玩樂的時候，有一雙警惕的眼睛一直在盯住這裡。他在觀察兩個老外的行動，評估他們會給村裡帶來什麼影響。這個人就是黑人青年姆貝博。姆貝博一家住在村口，是鳳窩窪村的頭哨，所有外來的人，都要從他家門前經過。姆貝博在自家吊腳樓的露臺上觀察了好久，覺得這兩個老外不是什麼壞人，這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大衛?雅尼可見到一個健壯的黑人青年站在面前，他頭髮捲曲，大方臉，厚嘴脣，雪白的牙齒，一笑倆酒窩，是典型的非洲帥哥，十分純樸可愛。大衛?雅尼可立即招呼正在和孩子們玩耍的拉蒙?克魯恩，因為他在歐文?史密斯那本詞典的幫助下已學會了聖?諾亞方言，能說一口流利純正的本地話，而自己還只能說一兩句呢。
拉蒙?克魯恩其實也發現了這個黑人青年，他一過來便熱情地向姆貝博打招呼：“你好，我的兄弟！”前幾天在山外踏訪時，他們知道了山民的一種習俗，初次相見，最好的稱呼就是“兄弟”兩個字。聽到了“兄弟”，他們就會感到很親切。
黑人青年姆貝博見這個老外會用自己的語言講話，很感意外，也有禮貌地回答道：“你好，我的兄弟！”
三個人這就算認識了。姆貝博一邊嚼著剛剛才得到的牛肉乾，一邊聽拉蒙?克魯恩的介紹：“我叫拉蒙?克魯恩，來自歐洲，他是我的朋友，名叫大衛?雅尼可，來自北美。”
黑人青年笑嘻嘻地說：“嗬，都從大老遠的地方來呀，哪你們到我們村裡來幹什麼呢？”
拉蒙?克魯恩說：“我們是到鳳凰山來旅遊的旅客，你們的家鄉鳳凰山真的是太美麗了！”
“那是，天下第一嘛！”姆貝博驕傲地說。
“的確！前幾天，我們在山外的村莊遊玩，那些村莊也很美。我們還交了許多朋友呢！”
“啊，是嗎，你們還在那裡交了朋友哇？”
“當然。我們踏訪了五里墩村，三河口村，桃花渡村，他們還熱情地邀請我們到自己家裡去做客呢。”
姆貝博知道這些村莊，它們都是山外一些較大的村落。聽了拉蒙?克魯恩的敘述，就相信了他們是遊山玩水的旅客，不再那麼戒備了。
拉蒙?克魯恩察顏觀色，看出面前的這個青年人城府不深，個性開朗，好勝心強，於是繼續引導他：“我在桃花渡做客的時候，有人說，鳳窩窪村是守衛鳳首山的第一村，那裡的風景最美，到鳳凰山旅遊，不進鳳窩窪村，那就是白來了一趟了。”
姆貝博最愛聽到這樣的稱讚。他高興得一拍大腿，自豪地大聲說：“太對了！鳳凰山是天下第一名山，鳳窩窪村就是鳳凰山第一村。”講到這裡，黑人青年自我介紹說：“我是姆貝博，我歡迎兩個朋友到我們鳳窩窪村來觀光！”
姆貝博性格外向，很健談，他認定這兩個人是朋友，就恨不得掏心置腹，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他說：“只要不是衝著寶貝……就好說！”但他馬上意識到說漏了嘴，不再說了。因為族長早已下過嚴令，任何人都不可對外洩露寶貝的事。
姆貝博把兩個老外朋友請進了自己的吊腳樓。鳳凰山民居的吊腳樓，都有一個會客的露臺，這個露臺是公共空間。親朋好友來串門和集會都在這個露臺上。吊腳樓上的小木屋，那是各家的私人隱密空間，外人是不可進入的。姆貝博家的露臺很大，空曠，視野很開闊。坐在這裡，可以將南鳳河橋頭兩邊，以及進出村口的道路一目瞭然。位於村頭前哨的民居，都有這些特點。拉蒙?克魯恩將攜帶的一些小物件贈送給姆貝博。這些小物件有一面小圓鏡，一條花毛巾，還有一隻大螺號。這隻大螺號是拉蒙?克魯恩在傘花街買的，聲音巨集亮圓潤，音色很好。他試吹過，嘹亮的號聲悅耳動聽，傳得很遠。姆貝博得到這個禮物很高興，他童心末泯，舉起大螺號，鼓起腮幫子就吹了起來。渾厚巨集亮的號聲，在山谷間久久迴響。
姆貝博心地純樸善良，是個性情中人。收到了別人許多禮物，心裡很是感激。他覺得不能白拿別人的東西，於是對兩個朋友說“你們等等，我去去就來。”不多一會兒，就抱著一隻陶罐，幾個竹碗興沖沖地回來了。原來姆貝博要拿出他家最為珍貴的東西來招待自己的兩個新朋友。
姆貝博將三個竹碗擺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開啟陶罐的封口，從罐子裡倒出一種混濁的**來。他恭恭敬敬地將竹碗捧到客人的面前，熱情地說：“這是我們鳳首山人最好的飲料，請嚐嚐吧！”
大衛?雅尼可端起碗來一看，碗裡的湯汁略呈綠色，比較混濁，聞一聞，還有植物的氣味。問姆貝博：“這是什麼好東西呀？”
姆貝博鄭重地回答道：“這是鳳凰山最珍貴的飲料，名叫‘碧玉茶’，土名叫‘蕨根湯’，是按老祖宗傳下來的祕方制的，平時不捨得喝，只用來招待貴客的。”
大衛?雅尼可端起竹碗，輕輕呡了一口。這茶有一種苦澀的味道，雖然難喝，但尚能接受。他接著又喝了一口，感覺苦澀味稍減，咂巴咂巴嘴脣，還感到略有一種清香氣味，於是端起竹碗將碧玉茶一飲而盡。正要誇讚姆貝博的好茶時，不想一股清冽之氣直衝腦門，進而向四肢，向周身擴散，頓時感到經絡通暢，神清氣爽，活力倍增。再看看拉蒙?克魯恩吧，他卻在神情專注地品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舌尖在口腔中輕輕蠕動，似乎在調動每一個味蕾來品味這奇特的飲料。
姆貝博見兩個朋友都喝了自己的碧玉茶，高興地問：“怎麼樣，比你們洋飲料好喝吧？”
“好茶，好茶！真是難得呀。”
就這樣，三個人坐在姆貝博家的露臺上，一邊喝著神奇的蕨根湯，一邊開始交談了起來。當然，熱情好客的姆貝博是主講，他滔滔不絕的講話正是拉蒙?克魯恩所需要的。
姆貝博告訴自己的朋友們，自家的位置是村裡的頭哨，是外人進村的第一道卡子。於是他就將整個村莊的民居建築的佈局講了一遍。哪裡是盾衛，哪裡是大堂屋，哪裡是後哨，一一指點分明。
拉蒙?克魯恩假裝不明白地說：“不就是一座村莊嗎，幹嘛弄得像軍營一樣？”
姆貝博聽了，認真地回答說：“這些都是老祖宗制定的規矩，在鳳首山這樣的村莊有九十九個呢。”
“哇！太神奇了。鳳凰山真是一座神奇的山呀。”拉蒙?克魯恩繼續啟發姆貝博。
“那是。我們這裡的寶貝多著呢！”姆貝博自豪地說，“有鳳凰王冠，還有太陽……”說到這裡他知道自己又說漏了口，連忙改口說：“你們望見了鳳凰山上的王冠吧？”
“是的，看到了，真是太神奇了！”
“許多人說，山頂上那發光的東西是珠寶鑽石，其實不對。聽老輩人講，那是太陽神手裡的一串手鍊呢。”
“哦，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拉蒙?克魯恩的熱情附和，極大地刺激了姆貝博興奮的神經，他巴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們。
聽先祖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太陽神在周天巡視時，發現有許多流星撞擊地球，傷害地球上的生靈。於是他就順手將這些流星摘下來，捏成一顆顆珠子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日久天長，他口袋裡裝的珠子越來越多了，數一數，共有九十九顆，於是就用七彩雲霞編了一條絲帶，將這些珠子串連成一條手鍊，帶在身邊。有一天，太陽神巡視到了鳳凰山，看到一隻威武美麗的鳳凰佇立在大海邊，守衛著這片土地，很是滿意，就將自己的手鍊賞賜給了這隻鳳凰。從此以後，鳳首山上就有了這頂閃閃發光的王冠。姆貝博大聲說：“你想想，九十九顆星星擺在鳳凰山頂，能不光芒萬丈嗎？”
拉蒙?克魯恩聽了姆貝博的故事，感到很新奇，同時似乎又覺得有可信的地方。在民間就有太空路標的傳說，說不定這真的是太空人在地球上設定的一座太空路標呢。拉蒙?克魯恩熱烈地稱讚姆貝博的故事講得好。他豎起大姆指，連連讚揚說：“講得好，講得好！我太喜歡了。”
姆貝博得到了朋友的稱讚，更是歡喜得兩眼放光，滿臉花開。
“這鳳凰山的寶貝真是太多了！”拉蒙?克魯恩感嘆地說。
“那是當然哪！我們的寶貝還……”姆貝博嚥了一下口水，同時把想要說的話也一同嚥了下去。他知道祖宗的家法，洩露了祖宗的祕密是會受到家族的嚴厲懲處的。
拉蒙?克魯恩已經察覺到這深山之中一定還隱藏著某種玄奧，他打算進行深入探尋。但此事不能操之過急，更不能一杆子打到姆貝博的身上。於是調轉話題，問道：“你們的村寨佈局這般嚴密，那麼總該有個管事的頭人吧？”
“我們不叫頭人，叫族長。鳳窩窪村有120多戶人家，都是同一個家族。我們推舉家族中輩份最高、年齡最長、德行最好的人當族長。還有四、五位長老一同議事，村裡的事，不分大小，只要族長髮了話，就都會遵照執行。一些特別重要的事，族長會召集長老一起商議。”
“哦，是這樣。那我們是不是有幸拜會族長呢？”
“當然可以。你們再來的時候，我一定領你們去見族長。”
“你怎麼這樣有把握呀？”拉蒙?克魯恩有些擔心地問。
“族長就是我的爺爺嘛！”姆貝博不無自豪地說。
“啊，原來如此。”三個人都高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