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東一愣,問道,“你要去找誰的麻煩?”
唐靈兒微微一笑,說道,“此人你也認識,時間不長不該忘記。”
張曉東略一沉吟,說道,“三義幫幫主郝大?”想了片刻,終於還是說道,“咱們不是來探查開壇大會的嗎?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唐靈兒嘴角微翹,冷笑著說道,“郝大這個土流氓,自以為投靠通天老仙就萬無一失了。如果不處理他,今後聖教在宛城還如何立足?!”
張曉東苦笑著搖搖頭,感覺唐靈兒說出這兩句話時活脫脫就像個黑社會老大。清咳一聲,頗有些無奈地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去?現在嗎?”
唐靈兒忽然甜甜的一笑,說道,“當然,靈兒正想找個人試試這新到手的法寶,都有些等不及了。”
張曉東臉上表情古怪,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嚕聲。唐靈兒奇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幹嗎弄出這樣的怪聲。”
張曉東苦笑著說道,“你都決定了,我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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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這些天一直睡不好覺,半夜時時驚醒,即便服了城南會仁堂的養心丸也沒多大用處。自從那日為了追捕唐靈兒和張曉東,紫陽上人帶著眾多道士將三義幫總壇所在的大院翻了個底朝上,他就不願再待在那裡,而是和自己的相好紅袖住在這個兩進的小四合院中。
紅袖是這宛城中有名的豔妓,當然聽起來也很般配他郝大的“土流氓”頭目身份。但實際上,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倆的關係,更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在躲在這裡。幫裡的弟兄都以為他到冀城和青龍幫的老大商量什麼要事去了。
那日遠遠地看見唐靈兒在白雲觀大殿頂端與通天老仙決戰,郝大心中七上八下,即盼望通天老仙獲勝,又不想唐靈兒就此喪生宛城。沒有不透風的牆,而且誰都知道魔教對背叛者的懲罰手段之殘酷,就算是他這樣打打殺殺死人堆裡混出來的江湖豪客,想想也都汗毛直豎。
後來城裡大亂,不知哪裡來的眾多火箭幾乎將白雲觀燒盡。正在驚疑不定之時,忽然紫陽上人帶著一群道士衝進總壇,吵吵嚷嚷地要找地道密口。
眾道士商量半天,似乎有些忌憚那個會“妖法”的小子。最後終於決定派人下去,結果提心吊膽地搜尋半天,竟然發現人沒了!
大家紛紛相互指責,繼而開始懷疑郝大包庇了二人。郝大指天畫地發誓詛咒地保證,絕沒有放走二人,也沒把他們藏起來。紫陽上人甚是懷疑,將總壇所在的大院翻了個遍,當然是一無所獲。
最後連通天老仙都趕來,嚇得郝大伏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喊冤。
通天老仙聽眾人說完,竟沒有追究,僅僅吩咐眾道士收隊。只是臨走時頗有深意地看了郝大一眼,幾乎將他嚇得屁滾尿流。
郝大心裡已經猜到唐靈兒與張曉東藏到哪裡。他不願說出地道下方密洞的原因,其中一方面是害怕罪加一等,因為修地道時,並未向通天老仙稟告下方密洞的事情。當時發現地洞後,郝大派人下去看過。眾人上來後都說其中無比龐大,異常詭異,而且有人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他看了以後命令任何人都不許聲張,還叫人將通向密洞的暗道用機關遮掩。儘管不知道密洞中到底有什麼,但是他一面希望能從中找到些古董金銀髮財,一面又害怕無意中窺探到什麼仙家的祕密,惹上殺身之禍。
另一方面,如果唐靈兒死了,魔教決不會放過他郝大,包括三義幫上下數百口。可如果唐靈兒活著,一樣會來找他的麻煩。
矛盾呀,郝大隻有不住的撓頭,連頭皮都撓出血來還不知不覺。通天老仙也好,魔教也好,哪裡是自己這個土霸王得罪的起的呀。尤其是前些日子有人透出風來,一氣道在北方的小鎮中遇見唐靈兒張曉東二人,大戰一番,好像還吃了大虧,人也沒抓著,郝大的腦袋就更大了。因為通天老仙即便懷疑自己,也不會輕易處置,畢竟他還是條有用的走狗。可是出賣了唐靈兒這樣一位魔教的香主,其後果會怎樣,不說也知道。
紅袖坐在一旁,看著郝大魂不守舍的樣子,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麼,更弄不懂平日這麼個那方面總是要不夠的壯漢,這些日子面對自己這樣一位渾身上下宛如熟透了的蜜桃的尤物,竟然毫無興致。不解地嘆口氣,嬌聲說道,“幫主,奴家給你熬碗参湯補補如何?”
郝大無精打采地看她一眼,嗯了一聲。紅袖轉身待走,郝大忽然說道,“來碗井水拔的銀耳蓮子羹吧,大夏天的,喝什麼参湯。”
紅袖應了一聲,款款向後院的廚房走去。自從郝大來到,這下廚的重任她便攬了過來。常言說得好,要想留住男人的心,首先需要留住他的胃。這一點,紅袖可是非常清楚的。
郝大腦子裡越想越亂,索性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不知過了多久,聽見房門一響,有人走了進來,將一碗熱湯擺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郝大不用看,也能感覺到那熱湯的溫度,不禁皺眉不耐煩地說道,“不是跟你說用井水拔一拔,大熱天的,這麼燙怎麼喝。”
來人清笑了一聲,說道,“嫌燙?這還是涼的,一會兒有更熱乎的侍候你!”
郝大猛地睜眼,眼前一位村姑打扮的年輕女子看著他,身後還跟了位中年男人,看模樣頗像個油滑的商販。狐疑地打量對方片刻,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有何貴幹?”
那女子微微一笑,說道,“郝幫主,貴人多忘事呀,幾天不見,連我是誰都聽不出來了?”
郝大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顫抖,額頭上一抹油汗沿著鬢角流了下來,顫聲說道,“唐……香主,別……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