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微弱的陽光從頭頂滲漏,打在地面變成一個個模糊的光點。張曉東站在深達百米的通風井底部,抬頭仰望已經被雜草樹葉覆蓋的換氣口,心中暗暗感慨,終於逃出生天。
唐靈兒在他懷中昏昏睡去。她剛剛服用了第二粒迴天丸,不知是藥性使然還是傷後體虛,已經整整兩個多小時沒有醒來。儘管她依舊氣息微弱,但和昨天相比呼吸竟然平穩許多。張曉東默默祈禱,希望這崑崙派的靈藥可以真的救人一命。
經過這一夜,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基本可以認定,這個龐大複雜的地下洞穴群是和自己同時代的軍方建造,用途應該是發生大規模戰爭,尤其是核戰爭時作為地下指揮中心。在資料室中存放的記載著人類文明發展的記憶體恐怕是最重要的發現,如果事情的真相都符合他的推論,那麼這些記憶體將成為人類復興的基礎和希望。不過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讀出這些編碼在碳同位素分子結構中的資訊。
可是不管怎樣,都必須儲存和隱藏好這些記憶體。張曉東幾乎耗盡所有的內息,在補充了兩顆精氣丸之後,使用意念之力將所有記憶體都搬移到迷宮般的地道中。選定了10個不同的地點,使用離魂鞭在地上掘出一個個地洞,放入部分記憶體後又將地洞填滿。這樣,即便是有人偶爾發現了其中的一個隱藏之處,也無法拿走全部。
將這些埋藏地點記錄在粗略繪製的草圖上之後,他強打精神,開始尋找逃生的路徑。誰知這一回竟是出奇的順利,很快就發現了通風口的設定和走向。逡巡摸索約有1、2個小時後,便來到這個直徑近5米的大型通風井的底端。
出神片刻,確定換氣口外沒有任何異常,張曉東將唐靈兒攬在懷裡,左手高舉離魂鞭,鞭梢一隻籃球大小的紫色光球熠熠奪目。二人從地面緩緩升起,到了換氣口下,張曉東平空做出一個氣盾,擋在頭頂,同時意念之力引領鞭梢的能量球擊向換氣天棚。一聲低低的悶響之後,泥石草木紛紛落下,被氣盾一擋,神奇地飛濺四方。
二人從地下升起,緩緩落在齊腰深的草叢中。陽光照射在臉上的感覺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陌生,那麼寶貴。
張曉東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死裡逃生的喜悅,很快就被對唐靈兒傷勢的擔心所取代。再有,心中就是這個既熟悉又陌生,即和諧寧靜又詭異陰森的世界所導致的深深的不安。太多的問題仍然沒有答案,不時從心底浮出,詢問自己。
自己如何來到這2800年後的地球?
人類文明真的中斷了嗎?是什麼原因,什麼力量能使這樣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世界重新回到遠古時代?
紫陽上人駕馭的核動力飛行器又是從何而來?誰製造了它?這個號稱長命800年的老道,到底是什麼人,800年的壽命是真是假?
通天老仙神奇的飛劍和身邊不受意念之力控制的奇怪力場是什麼?
為何這裡道教的勢力遍佈,卻沒有通常意義的世俗國家?
麒麟獸,黑龍王,難道短短的3千年中,地球上又進化變異出新的物種?……
沒有答案,他知道沒有一個問題自己現在可以回答。
用勁甩了甩頭,決定先不去多想。環顧四方,發現這是一個小小的山谷,一條小溪從谷底流過,兩旁是100多米高的小山,佈滿齊腰深的雜草。將感覺放出,很快發現宛城遠在10公里之外。
唐靈兒終於悠悠醒轉,睜開眼,呀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喜悅,問道,“大哥,這是哪裡?”
張曉東見她醒來,也是一臉的歡喜,答道,“我們從地道中出來了,這裡大概是在宛城東北方10公里,嗯,35裡左右的地方。”
唐靈兒淡淡的一笑,說道,“我就知道大哥肯定可以找到出路。哎,你的迴天丸好像挺有效果,傷勢在慢慢恢復。”
張曉東喜道,“真的嗎?太好了!你確定嗎?”
唐靈兒長吸了口氣,嘴角又帶回一絲調皮,輕聲說道,“確定呀,但是迴天丸只能救我的命,卻治不好我的傷。”
張曉東低頭看著她,臉上滿是喜色。唐靈兒臉色微微一紅,輕輕地扭開頭,說道,“大哥,靈兒可以求你件事情嗎?”
張曉東點頭說道,“你說好了,不用求我。”
唐靈兒遲疑片刻,說道,“我想請大哥將靈兒送回聖教,教主他老人家能治好靈兒的傷。可是……”
張曉東應道,“當然可以,聖教在哪裡?這有什麼困難嗎?”
唐靈兒點點頭,緩緩說道,“從這裡到聖教有兩條路,一條的走法是南下,穿過整個中原,在南海下舟,等秋天的季風一到,就可以揚帆北上,抵達聖教的駐地。這條路沒有什麼危險,但是陸上需花3個月,海上短則半年,若是季風不調,長則1年2載也未可知。”
頓了頓,接著緩緩說道,“另一條路的走法是北上,經過大漠和莽原。在極北之地有聖教的聯絡站,到達後只需3天就可回到駐地。這一路如果沒有耽擱,只需2個月。可是,一路上有各教派的警戒線,再就是各路各派的上人、仙人也會不時巡查,如果被他們發現……”
張曉東忽然打斷她的話,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就走北線,不管有何困難。”原來他心中想到迴天丸還有15粒,起初一連吃了兩粒,按照成昊真人的說法,應該每3天1粒就可以吊住傷重之人的一口氣。儘管唐靈兒看起來正在好轉,但天有不測風雲,如果路上耽擱的時間長了,無法保證不會發生意外。
抬頭看看天色,說道,“白天先暫時藏匿此處,天黑之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