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滄海也是臉色突變,隨即低聲對向南山說道,“趕緊把喬沙叫出來。沒猜錯的話,那肯定是個魔人!”
向南山轉身小跑,向駕駛艙奔去。
那人在海面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說道,“好舒服的一覺!”
眾人感到眼前一花,那人已經出現在碧波號的船頭,氣定神閒地站在晏滄海身旁。
晏滄海向後讓了一步,有些緊張地嚥了口唾液,說道,“閣下是什麼人?為何在這海上孤身漂流?”
張曉東飛離無名小島之後,也辨不清魔鐸城的方向,只好隨意向東飛去。
其實在他內心當中,並不是很想回到魔鐸城。
尤其是在夢魘當中的經歷讓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儘管只是個幻夢,但唐靈兒在夢裡喪命在自己的劍下,那種感覺就像是世界末日來臨,那種無助、絕望、瘋狂的感受,讓他的內心久久不能平息。
他並不清楚,天戾魔已經成功地在夢中喚醒了他的心魔,夢醒之後,身體中那股奇怪的能量,就是心魔在作怪。心魔就像是一種病毒,在他的腦海中,內息中,身體之中瘋狂的成長。心魔將喚醒他的潛力,給他帶來無窮的力量,但就像是熊熊燃燒的烈火,如果不加剋制,總有一天,將把他自身燃盡!
好在他本性仁厚,向善的世界觀早已形成,再加上他自身修煉的基礎是劉太清所傳授的天師教的正宗內功心法,所以此時儘管心魔已成,但還尚能剋制。
但是,由於他多次吸收天戾魔陰陽針的能量,天戾魔留在陰陽針當中的魔意,也被他吸入本體。再加上卿卿那日給他喝的普洱茶,還有就是在小樓之中所喝茶水,其中的魔力盡管已經被本體吸收,假如日後內外環境變化,道不勝魔之時,這些都會成為大大的隱患。
張曉東無從得知此中的玄機。他內心所想的,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能找到唐靈兒。尤其是經過夢魘之後,想見對方的心情就更加急切。
飛了足足有七八個小時,大約五六百公里之後,張曉東開始將頭腦冷靜下來,慢慢思考自己現在的處境。
如果沒有卿卿的首肯或者幫助,想回到仙界是非常困難的。儘管仙界和魔界的次空間通道已經被開啟,但是可以肯定卿卿不會允許一般人隨意進入。而且這個次空間通道的入口在哪裡,卿卿不說,也無處可尋。
如果自行開啟零空間,進入那個彷彿轉運系統一般的古怪空間之中,想要找到哪個是仙界,哪個是來時的世界,恐怕也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
想來想去,發現若想回到仙界,關鍵還在卿卿的身上。
想到這裡,張曉東嘆了口氣。他有一種命運被人操縱,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漸漸地,天色黯淡下來。他不知道這無比寬廣的大海,哪裡才是個盡頭。
落在海面之上,聽著有節奏的海浪聲,竟漸漸地有些睏倦。頭枕著波濤,索性昏昏然睡去。再多的煩心事,也留到明日再說吧!
張曉東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面前這位飽經風霜的中年海員,以及腳下這艘不大的漁船。漁船上的事物讓他感到有些熟悉和親切。儘管還是能明顯地看出不同,但是這些打魚的用具,甚至是船首上的魚叉炮,都能讓他想起自己從小生活過的世界。
晏滄海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人,也產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幾乎可以肯定,對方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應該是魔人一族,但是對方身上具有一絲魔人所不具備的親和力,或是俗話說的“人味”。
絕大多數魔人由於生存的時間遠遠多於人類,又都身懷各種可怕的非自然力量,身上都帶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眼前的這位年輕魔人,儘管出現的方式有些古怪,但是站在他的身旁,並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晏滄海乾咳了一聲,打破這有些令人尷尬的寂靜場面,說道,“我是這艘船的船長。閣下是?”
張曉東哦了一聲,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你好,我叫張曉東。剛才嚇著你們了嗎?”
晏滄海勉強笑了笑,說道,“您好,我叫晏滄海。”其實他並不十分懼怕魔人。這個世界上魔人和凡人已經共處了上千年,許多魔人都高高在上,但是仍有一些魔人和凡人混跡在一起。只是眼前這位魔人出現的有些突然,讓他全無準備,才大大地吃了一驚。
張曉東也有些驚訝這位其貌不揚的船長的反應。此前他所見過的凡人,只要發現他的特異之處,要麼被嚇得夠嗆,就像幸福城的李十六那樣;要麼頂禮膜拜,就像是一氣道的慧靈,或是三月星上青和他的族人那樣。而這位自稱晏滄海的船長,儘管有些吃驚,但是還算正常的反應的確不多見。
這時又有兩人小跑著從駕駛艙裡出來,到了二人身旁,其中一人頗為仔細地在一旁打量張曉東片刻,然後開口說道,“您好,我叫喬沙,我的母親也是一位魔人。”
張曉東一愣,轉身看著那人,頗有些不解地說道,“您的母親是位魔人?那……”
喬沙微微一笑,說道,“我的父親是凡人,我是個混血兒。”
張曉東這才發現,眼前的這位年輕人身材高大,長相俊美,而且身體中含有一種凡人所不具備的能量。他從未聽說過魔人和凡人可以通婚,並且還能生育後代,但也不好意思多問。向那人點點頭,說道,“我叫張曉東,很高興認識你們。”
向南山稍稍有些緊張地說道,“我叫向南山,也很高興認識你。”此前除了喬沙,他還從未與一個真正的魔人在如此近的距離接觸過。整個魔界的魔人也就三千多位,數量上與幾億凡人相比,還是非常少的。而且魔人的生活習性與凡人不同,他們基本上都住在聖山上,平日裡除了工作,也很少與凡人打交道。因此對於普通人而言,想要見到一個魔人並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過張曉東其實並非魔人。這一點連喬沙也看不出來。他可以本能地感受到張曉東身上具有一種古怪的能量,但是無法像魔界或者仙界的高手那樣,很快就能判斷出對方的真實身份。
四個人有些尷尬地站在一起,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終於還是晏滄海打了個哈哈,說道,“張先生可是位貴客,先到我的船長室坐坐如何?”
張曉東自從昨晚睡了這一覺之後,心中淤積多日的煩悶之情稍稍有些平復,此時心情不錯,聽晏滄海這麼說,便點點頭,說道,“也好,那就麻煩船長了。”
所謂的船長室,其實不過就是駕駛艙後的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向南山被晏滄海留在駕駛艙中值守,他和喬沙陪著張曉東。
三人坐下後,晏滄海嘿嘿乾笑了兩聲,說道,“請問張先生,您在這片海域,是否有什麼公幹?”
張曉東看二人舉止都頗有些拘束,微微一笑,說道,“你們不必緊張。我只是在附近無所事事,偶然遇見了你們。這位船長還真的挺好心,專門派人檢視我是不是落水之人。雖然是個誤會,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晏滄海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椅子中動了動,說道,“這是我們這些老水手的規矩。無論誰看見海上有人漂著,不管是死是活,都應該去看個究竟。如果恰好能救上個把落水之人,就算是積些陰德了。”
張曉東點頭說道,“這個習慣和我的家鄉也有些相似。”他看了看靜坐在一旁的喬沙,好像欲言又止。
喬沙看了出來,微笑著問道,“張先生,您有什麼事情要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