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豬的眼球滴溜溜的亂轉,乾笑兩聲,說道,“沒什麼,老大,小弟剛才看花了眼,以為是個熟人,嘿嘿,不好意思,看錯了!”
張曉東將信將疑地緩緩點了點頭,側身對大龍說道,“你升到空中觀察周圍的環境,有事情及時通報。我和這位兄弟好好聊聊。”他發現菘豬是個頗為機靈的角色,應該對這千尋集和意讖峽附近大大小小的情況都有所瞭解,因此想從他口中得到如何才能進入意讖峽,怒紈谷,甚至返回仙界的資訊。
菘豬有些緊張地偷眼觀察張曉東的神色。他儘管嘴上號稱認識傯熊,但那僅是遠遠地看過幾眼。傯熊和他的手下盤踞在無妄山的黑森林,心狠手辣,勢力龐大。自從在上個千年的仙誕大集中得到一顆散脂心後,傯熊如虎添翼,經過連年征戰,已經控制了無妄山南部的全部土地,與北部有旭部落的狼人形成對峙的局面。
但是有旭部落的頭領倪狼在上一次天翻地覆前,被人發現橫屍在黑森林邊緣的嚳溪旁。這件事情轟動了整個無妄山。有旭部的狼人已經全體出動,四處探查真凶。
其實絕大多數的妖鬼心裡都清楚,能幹掉法力高強的倪狼老大,在這無妄山方圓千里之內,黑森林中的傯熊老大嫌疑最大。首先,熊人和狼人為了爭奪無妄山的控制權,已經相互廝殺了數百年,仇恨越積越深。其次,傯熊和倪狼都是妖中的絕頂高手,除非是睥睨老仙親自出手,否則這無妄山上沒有人是他們二位的對手。最後,倪狼死後,他體內的寶賢心不翼而飛,不知去向。早有傳說,倪狼的寶賢心和傯熊的散脂心五行相生,如果能合二為一,懷心者的五行法力便能倍增,甚至演化出更多的妙用。
這樣看來,傯熊也好倪狼也好,無論其中哪一人莫名喪命,那麼凶手的最大可能性都非對方莫屬。
張曉東盤膝坐在街心,這樣與菘豬站立的高度相仿。他上下仔細打量對方片刻,忽然問道,“剛才那兩個虎人抓住你,說是有件東西被你偷走了。那是怎麼回事?”
菘豬的一對小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臉上露出被冤枉的表情,說道,“老大,您有所不知,金虎銀虎兄弟一向好賭成癖,上次他們和小弟打賭,輸了一顆如意膽。沒想到事後他二人又反悔了,想從小弟這裡討回。可是小弟已經將那如意膽送給了別人,所以他二人氣急敗壞,抓住小弟就施以辣手。老大,金虎銀虎與有旭部落的狼人交往甚密,他們對您老人家可是一向不太尊重。小弟得罪了他們二位,正想找您老人家主持公道呢!”
張曉東微微一笑,知道這個狡猾的傢伙沒說實話,但也不甚在意,接著問道,“意讖峽和怒紈谷,你都去過嗎?”
菘豬一愣,本以為對方會追問如意膽的下落,沒想到竟是這個問題。眨眨眼睛,點頭說道,“意讖峽倒是去過,可是,可是……”
張曉東臉一板,問道,“可是什麼?”
菘豬小心翼翼地陪笑道,“老大,意讖峽可是有旭部落的大本營所在,您老這是……”
張曉東不露聲色地說道,“這我當然知道。意讖峽中有個通往怒紈谷的遁門,你清楚嗎?”
菘豬遲疑著點點頭,說道,“小弟聽說過,不過據說沒有睥睨老仙的手令,誰也不能啟用那個遁門。”
張曉東接著問道,“怒紈谷呢?你知道在什麼地方?”
菘豬眼珠亂轉,搖頭說道,“怒紈谷聽倒是聽說過,可據說從來沒有人能找到它的具體方位。而且從前有法力高強的妖鬼想去探尋個究竟,全都古怪地失蹤了。老大,您這是……”
張曉東靜靜地觀察著他說話時的表情,忽然問道,“你知道這裡有誰去過仙界,或者魔界?”
菘豬好像嚇了一跳,小聲說道,“老大,兄弟們都是被仙人詛咒過的,只能在這陰陽界中廝混,誰還敢到仙界中去?那不是自己找死嗎?至於魔界,小弟聽說與仙界歷來不合,也許能容得下咱們這些妖鬼,可是魔界在哪裡,就更沒有人知道了。”
張曉東皺眉問道,“這裡許多的妖鬼,都是從哪裡來的?是從妖界,或者鬼界來的嗎?”
菘豬有些奇怪地抬頭看他一眼,被他冷冷的目光一掃,又趕緊低下頭,說道,“老大,您這是在考小弟嗎?您不該不知道呀,陰陽界的妖鬼,與妖鬼界的妖鬼不同,我等都是被仙人點化出來的。咱們都是仙人的奴僕,在這陰陽顛倒的世界中苟延殘喘。哎,這些牢騷話估計老大早就聽膩了。”
張曉東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襬的塵土,朗聲說道,“大龍,我叫你在空中監視四周的環境,不是叫你搔首弄姿,顧影自憐,趕緊下來吧!有旭部落的狼人弟兄們,躲躲藏藏地幹什麼?現身吧!”
話音未落,街道兩旁的房屋中冒出無數的身影,三三兩兩地躍入街道,站成一個圓圈,將張曉東與菘豬圍在當中。
大龍慌慌張張地從空中落下,一把拉住張曉東的衣袖,顫聲說道,“大仙,我,我沒發現這些狼人。他們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菘豬笑嘻嘻地說道,“美女,叫你說對了,有旭部的狼人都會鑽地打洞。這些哥們,估計真的是從地下鑽到這裡來的。”
張曉東環顧四周,只見二十多個狼人站成一圈,淡黃色的眼珠在月光下閃爍著瘮人的幽光。大多數狼人身著黑色的短袍,其中兩位卻是一襲殷紅的長衫,再配上毛茸茸碩大的狼頭,一眼看上去讓人感到頗有些恐懼。
其中一位紅袍狼人陰沉沉地一笑,開口說道,“傯熊老大,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張曉東知道他在同自己說話,微微一笑,說道,“各位,有什麼事情嗎?”
那紅袍狼人看了看有些驚慌的大龍,目光停在菘豬的身上,冷笑著說道,“菘豬,想不到你也投靠黑森林了,他們給你什麼好處,能不能說來聽聽?”
菘豬乾笑兩聲,說道,“古二當家的,小弟前些日子孝敬您的摩利支肺,還好用吧?寧三當家的,小弟託人獻上的比裡底毗肝,您收到了嗎?”
另一位紅袍狼人哼了一聲,尖聲說道,“小子,這會兒套近乎,是不是有點晚了?”
張曉東聽那寧三當家的嗓音尖細,竟同女子一般。他還不知道有旭部落的狼人首領倪狼老大前些日子死於非命,所有人都懷疑是傯熊所為。而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同傯熊一般無二。這些狼人得到剛才在客棧中遇見二人的狼人所報,一路跟蹤過來,終於將他們包圍堵截在這僻靜的街道當中。
張曉東揹負雙手,左右看了看咬牙切齒的眾狼人,不解地問道,“各位,是找我嗎?有何貴幹?”
那古二當家的陰森森地咧嘴一笑,露出四隻長長的獠牙,沉聲說道,“傯熊老大,我們大當家的前幾天命喪黑森林邊緣的嚳溪旁,寶賢心也不翼而飛,小弟想問問,這件事同傯熊老大有沒有關係?”
那寧三當家的尖聲說道,“老二,你還跟他費什麼話,肯定是他乾的!這無妄山上數千妖鬼,除了他傯熊,誰還有本事能殺得了倪狼老大?!”
張曉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想起剛才在客棧中遇見的那個狼人,見到自己後驚慌失措,轉身便跑得無影無蹤。原來這些狼人的頭領被殺,而他們懷疑是長得和自己很像的傯熊所為。
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道,“倪狼老大是誰?我不認識,也不是我殺的。”
那古二當家的伸出血紅的舌頭,舔了舔露出脣外的獠牙尖,冰冷的目光盯在張曉東臉上,緩緩說道,“傯熊老大,你也是一方梟雄,敢做敢當,不用如此搪塞吧?今天我有旭部的二十幾位好手都在這裡,就算你法力高強,想要全身而退,也未必是件易事!”
大龍忽然大聲說道,“你們認錯人了!有旭部的各位,大仙可沒殺你們的倪狼老大,信不信由你們!大仙的法術你們沒見過,要是動起手來,哼哼,別說你們這幾十號狼人,就算是成百上千,也不是對手!識相的趕緊散了吧!”
張曉東忽道,“兩位當家的,你們老大的確不是我殺的。不過我要是能幫你們找到真凶,到時候還有一事相求,咱們就此作個交易如何?”
那寧三當家的反手在背後一撈,手中已然多了一柄丈二長,明晃晃的亮銀叉。手腕一抖,叉頭髮出陣陣顫音,左手一指張曉東,厲聲說道,“傯熊,爽快點認了吧!老孃今天要給大當家的報仇!”
話音未落,只見她手中的亮銀叉光芒大熾,叉尖放出股股黑煙,那黑煙轉眼間竟凝聚成形,好像一隻巨狼,縱身便向張曉東撲來!
張曉東看出那是個幻影,真正有威脅的是隱藏在巨狼之後的亮銀叉。等那巨狼到了面前,心念微動,構成巨狼身軀的黑煙彷彿被狂風掃過,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隨即銀光一閃,叉尖已到眼前。
雙手注靈,指尖一彈,一塊大石憑空出現,橫亙在他面前。
那寧三當家的冷笑一聲,叉尖用力前刺,嘭的一聲巨響,大石被亮銀叉擊得粉碎。
張曉東咦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想不到竟是實體兵器!”本源之力瞬間裹住叉頭,硬生生地將那亮銀叉阻在面前。
那寧三當家的用盡全身力氣,亮銀叉仍停在張曉東面前不足一尺的距離上,不能再向前一分一毫,彷彿被只無形之手緊緊地拿捏住,無法動彈。
張曉東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看著咬牙切齒,手舉亮銀叉用力向前猛刺的寧三當家說道,“如果三當家的就這些本事,我看還是不要打了。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如何?”
那寧三當家的臉上的狼毫根根直豎,兩眼瞪得渾圓,咬牙說道,“傯熊,你又新學會了什麼妖法,拿來對付老孃!老二,你傻愣愣地看著幹什麼?動手!”
那古二當家的嚎叫一聲,雙臂上舉,雙掌在頭頂合十,大喝一聲“萬刃攻心!”手臂猛地向下一劃,指尖指向張曉東。只見道道金芒閃爍,數不清的利刃從他手中射出,直奔張曉東飛來!
張曉東依舊用本源之力控制住寧三當家的亮銀叉,雙手注靈,指尖一彈,低聲喝道“震木!”
一隻巨大的圓木憑空出現在眾狼人頭頂,急速翻滾著向古二當家的衝去。一隻圓木後,又是一隻。圓木無窮無盡,排山倒海一般砸向眾人。
從古二當家的手中飛出的利刃,撞在圓木上之後立刻化為灰燼。那古二當家的怪叫一聲,飛身躍上半空。其餘黑衣狼人也是一片大呼小叫,紛紛向空中飛去。
張曉東並不追趕,噗地輕吹口氣,漫天的圓木全都消失不見。側頭看著緊握亮銀叉,仍在咬牙用力的寧三當家的,有些不解地問道,“如此普通的一件兵器,三當家的怎麼就捨不得放手呢?”
那寧三當家的尖聲叫道,“老孃和你拼了!”低頭向她手中的亮銀叉噴了口氣,那銀叉砰地一聲炸開,化成滿天的銀針,向張曉東刺來。
張曉東看著眼前飛來的無數銀針,竟好不慌不忙地點頭說道,“我小看這東西了。沒想到是件半實半虛的兵器,虛體實表,如果不留意,還真有可能著了你的道。”輕舉右手,食指一點虛空,喝道“停!”
由亮銀叉解體化成的千萬根細小銀針,竟詭異地全都停在了半空,針尖向前,密密麻麻地好像一塊透明的針氈。
張曉東右手一攏,空中的銀針息息簌簌地落在他的掌心,整整齊齊碼在一起,如同一塊四方的銀磚。快速用感覺察看那銀磚片刻,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低頭想了片刻,忽將銀磚向空中一拋,低聲喝道“化形!雄鷹展翅!”只見銀磚瞬間變化,竟化成一隻銀閃閃的雄鷹,振翅便向天空飛去!
那寧三當家的看得呆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施了什麼妖法?還我的兵器!”
張曉東微微一笑,招手讓雄鷹落下,站在自己肩頭。右**了個響指,手腕一翻,雄鷹飛入掌心,光芒一閃,竟又變回亮銀叉的模樣。手臂一伸,將那亮銀叉舉到寧三當家的面前,說道,“三當家的,兵器還給你!”
那寧三當家的向後退讓一步,盯著他手中的亮銀叉驚道,“傯熊,你把我的兵器怎麼樣了?!”
張曉東笑道,“你從哪裡找到的這件兵器,很了不起啊,實實虛虛,虛虛實實,不受五行相剋的約束,還能如意幻化。這可是件稀罕寶貝,只可惜絕大多數變化你都用不了。”
那寧三當家的不接亮銀叉,只是問道,“此話怎講?”
張曉東手腕一翻,亮銀叉又變成一隻銀光閃閃的家貓,四爪抓住他的手臂,搖頭擺尾。他左手輕拍貓頭,噗地一聲輕響,手中多了一柄長劍,劍身如虹,劍光如水,拿在手裡明晃晃地頗為耀眼。
他接著說道,“這東西需要意念之力,也就是所謂的本源之力來操縱變化,你用妖氣強行驅動,只能得到最粗淺的一點功能。所以我說可惜。”
那寧三當家的遲疑著問道,“如果它在我手中,你還能操縱變化它嗎?”
張曉東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那寧三當家的搖頭向後又退了兩步,說道,“那我不要了!你留著它好了,便宜你這個混蛋了!”
張曉東笑著點點頭,手腕一翻,長劍變成一副亮銀色的護臂,不鬆不緊地扣在右臂之上,向寧三當家的拱拱手,說道,“既然三當家的如此慷慨,那我就不客氣了。”抬頭看著飛在半空的古二當家的和其餘二十餘位黑衣狼人,朗聲說道,“諸位,下來說話,如何?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傯熊,也從來就不認識你們的倪狼老大。”
那古二當家的雙手一揮,黑衣狼人在空中圍成一圈,依舊將張曉東三人困在當中。寧三當家的也縱身躍到半空,與那古二當家的並肩而立,二人靠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麼。
張曉東頗有些悠閒地負手站在原地,抬頭看著眾狼人。大龍靠過來,在他耳旁說道,“大仙,據說這些狼人聯手攻擊時有點門道,剛才他們未出全力,您還是小心為好。”
張曉東點點頭,說道,“那個古二當家的會些五行妖法,那個寧三當家的不該只有剛才那點本事。她應有拿手的絕活未用。”
菘豬忽然在一旁插話說道,“有旭部落的三當家的最擅長水攻,可惜這裡沒有河流湖泊,她無法借力,否則的話,老大您對付起來會麻煩些。”
張曉東默默點頭,菘豬這句話也提醒了他。魔戒可以依據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幻化出大量的實體。這些實體都具有不同的五行屬性,從外表看,與自然界的實物一般無二。但他心裡清楚,所有幻化實體的本質,都是透過魔戒中不同線路凝結而成的能量。所以要想放出更強的五行實體,施法者本身必須具有更強的內息和能量。
但正如菘豬所言,如果能借助身邊的環境,強化相關的五行實體,那麼也許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正在琢磨此事,頭頂傳來古二當家的陰沉沉的聲音,“傯熊老大,要說你剛才出手的法術,同以往的確有些不同,不過既然你得了我們老大的寶賢心,同你原有的散脂心五行相生,保不齊就能讓你妖法大長。可今日即便有旭部的弟兄們拿你不下,睥睨老仙也絕不會袖手旁觀!當年是在老仙的主持下,我們有旭部才和你黑森林暫時停手,相安無事。大家各過各的,本也沒什麼,可你為何突施辣手,要殺我們老大?!傯熊,這件事你要不給個說法,有旭部上下八百狼人,跟你沒完!”
張曉東無可奈何地聳聳肩膀。他現在的外表同熊人一樣,因此這個動作在他身上便顯得有些滑稽。
身體向後一靠,彷彿身後有一張無形的太師椅一般,就這樣在空氣中坐了下來。
張曉東撓撓頭,想起來任京生在雙子星太空港中也這樣做過。本源之力可以很自然地託舉在身體各部位,就像坐在椅子中一樣。
抬頭看一眼在半空中緊張地來回盤旋的眾狼人,又伸手擺弄兩下剛剛得到的亮銀護臂,舉臂向寧三當家的問道,“請問三當家的,這東西有個名字嗎?”
那寧三當家的冷冷地說道,“名字?騷狐當年送我的,說是叫做銀鐋。”
菘豬乾笑著湊過來說道,“老大,這是寧三當家的成名兵器,專破各種五行法術,沒想到老大一出手就把它搶了過來。老大不愧是無妄山妖中第一高手,依小弟看來,就算是睥睨老仙也未必是老大的對手。老大,今後小弟就指望跟著您老風光了!”
張曉東懶得理會這個狡猾的馬屁精,看著半空有些心神不寧的古二當家的,不解地問道,“二當家的,怎麼不動手和我打架了?要不要落下來大家好好談談?”
那古二當家的呸了一聲,恨恨地說道,“我們不是你的對手。傯熊,你也不要太得意,睥睨老仙馬上就到,我看你到時候還有什麼話說。”
張曉東冷笑一聲,對這種威脅根本沒放在心上。他這些年曆經風雨,生生死死都見過許多回。別說是一個睥睨老仙,就算是熊寶上人,心猿上人,甚至從未謀面的所謂“天仙”們都出現在眼前,如果他們成為自己和唐靈兒重逢的障礙,那麼該動手時,該下殺手時,他也不會產生絲毫的猶豫!
這是一種自信,但也帶著一絲魔意。
他尚未意識到,卿卿當日對他說過的話,“魔界的功法,追求的就是霸道二字!弱肉強食,你不霸道,連生存都難!”,已經在他的思想中漸漸生根發芽。
仙道,是對自身慾望的一種控制;魔道,是對自身慾望的一種放縱!
魔戒入身,帶著萬千年來使用過它的各位魔王、天魔的魔意,開始與他合二為一。
更可怕的是,儘管他天性溫和,但在幼年時便曾遭遇父母雙亡的慘劇,回到地球后,又要不斷與命運抗爭,與心上人生離死別,潛意識中深埋的那種瘋狂,已經開始悄悄地上浮,在外界的刺激下,好像在迷惑森林時那樣,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大龍俏生生地站在張曉東身旁,不時偷眼觀察他的神色。頭頂上方眾狼人既不和他動手,也不和他說話,漸漸地,張曉東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似乎有股淡淡的紫芒閃爍。
大龍小心翼翼地低聲說道,“大仙,要不咱們先離開這裡。據說意讖峽並不難找,咱們不用理睬這些討厭的狼人,自行前去便可。”
張曉東哼了一聲,忽然站起身,不耐煩地說道,“你們兩個帶頭的,現在就下來,不要在上面晃來晃去!我要借用意讖峽中的遁門,你們最好痛快點,立刻帶我去!”
那古二當家的也哼了一聲,陰森森地說道,“傯熊,你別太猖狂了!意讖峽中的遁門,沒有老仙的許可,任何人都不得使用。老仙馬上就到,你要耍潑,去跟他老人家耍好了!”
張曉東臉色一寒,兩眼微微一虛,忽然伸出右臂,長滿黑毛的大手凌空虛抓,口中喝道,“雜毛狗,給我滾過來!”
那古二當家的只感到一股無匹的大力扣在自己脖頸之間,瞬間便喘不過氣來。只見對方手臂一收,來不及做任何反抗,身體便從半空被拽下,面對面停在張曉東身前一丈開外的距離之上。
那寧三當家的一聲驚呼,雙臂外翻,大聲喝道,“雨箭!”
傾盆大雨憑空出現,雨點彷彿彈射而出的鋼珠一般,帶著風嘯便向張曉東面門撲去!
張曉東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冷笑,本源之力依舊扣在那古二當家的咽喉要害,雙手快速注靈,指尖一彈,“離火!”巨大的火球拖曳著烈焰,一隻緊接著一隻,正對雨箭衝去。
蒸汽瀰漫,四周的溫度立刻急劇上升。所有接觸到火球的雨珠頃刻之間化為水汽。火球去勢洶洶,消解了全部的雨水之後,繼續向那寧三當家的飛去!
那寧三當家的怪叫一聲,手中不斷放出激射的水流,衝擊在迎面而來的火球上,但水流轉瞬之間又化為烏有。眼看火球排列成行,距離面門不足三尺,那寧三當家的一聲長嚎,頭向下,身體如同離弦利箭,一個轉折之後,竟向張曉東撲來。一行火球緊跟在她的身後,也向街心方向急速落下。
空中剩下的二十四位黑袍狼人武士,此時一同仰天長嘯,口中噴出滾滾黑煙,籠罩在眾人頭頂,竟將那月色漸漸遮掩,火球照耀不到的地方,立刻變得一片漆黑。
張曉東左**了個響指,火球全部消失。整個街區隨即陷入無盡的黑暗。
大龍急忙催動龍珠,將能量運向雙目,希望可以看透這古怪的黑煙。但那煙霧中似乎蘊含著某種詭異的妖術,竟讓她感到頭暈眼花,胸口無比的煩悶。
忽聽身旁張曉東冷笑一聲,緩緩說道,“給臉不要臉,那我就不客氣了!”
大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聽出那話中的冷酷之意。
果然,一聲淒厲的慘號從斜上方空中響起,隨即是讓人齒寒的咔嚓一聲輕響,像是有人的脖子被生生扭斷,慘號就此中止。緊接著,砰地一聲悶響後,又一聲嚎叫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嚎叫聲持續時間極短,街面微微一震,彷彿又一件重物落在地上。
就在那物事落地的同時,黑煙中一道銀光閃過,伴隨銀光的是眾狼人此起彼伏的驚叫。
微風拂面,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大龍緊攥的雙手心中滿是冷汗。她高度緊張之餘,竟有那麼一刻感到些許的驚奇,“難道我真的成為了一個人,就連恐懼緊張時的表現都一般無二?”
但那僅僅是一瞬間的胡思亂想,就在回神的那一刻,耳旁又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張曉東冷冷的聲音彷彿在一個空曠的大廳中迴響,“二十四個狼心狗肺的傢伙,都被我殺了。你們兩個剩下的,聽明白我剛才的話了嗎?要麼帶路去意讖峽的遁門,要麼和他們一樣!”
黑煙漸漸散去,一個身著白袍的高大身影揹負雙手,站立在街心。在他的前後左右,全是狼人的殘肢斷臂,累累屍體。血水幾乎將街面鋪滿,斑斑血跡濺在街道兩旁雪白的牆壁之上。只有那人身上的白袍一塵不染,沒有半點汙穢。
那古二當家的和那寧三當家的面對那人,站在他的左右手方向,雙手都護在咽喉之上,臉上根根狼毫直豎,目光中滿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