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東稍稍放鬆扣住古二當家的咽喉的力量,讓他可以說話。斜眼看著這位高大威猛的狼人,微微一笑,說道,“二當家的,說說你的想法。”
那古二當家的發覺脖子上的力道一鬆,迫不及待地深吸口氣,隨即大聲罵道,“傯熊,你個殺千刀的混蛋,今天這筆賬,早晚和你清算!想要我給你帶路,做夢!”
張曉東的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冷笑,淡淡地說道,“一個帶路的就足夠了。所以你們兩個,哪個先想通了,哪個活命,另一個的下場和他們一樣。”
本源之力忽撤,二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趔趄。那寧三當家的乾咳兩聲,隨即大聲叫道,“傯熊,有種殺了我們兩個!有旭部的狼人,從來就不會幹這種投降賣友的事情!你想找人帶路,做夢!”
張曉東輕嘆口氣,右臂上的銀鐋化成一條閃閃發亮的銀色長鞭,握在掌心。鞭梢無風自動,宛如活物一般,在腳下緩緩晃動。
一出手便殺了這一眾的黑袍狼人,他心中感到頗有些煩悶。儘管在他看來這些妖怪不屬人類,但也都是具有自我意識的智慧生靈,就這樣眨眼間灰飛煙滅,喪命在自己手中,深深的罪惡感漸漸襲上心頭,讓人無法釋懷。
微風拂面,帶著初秋淡淡的寒意。
風勢漸漸加大,空中傳來低沉的風嘯。
狂風驟起!
地面上的殘肢斷臂被狂風帶起,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水,三三兩兩地聚攏成堆。
大龍打了個寒顫。隨後菘豬也打了個寒顫。
張曉東的目光落在一堆堆狼人的殘軀之上,眉頭微皺。只見那些殘軀漸漸聚攏在一起,血水在肢體的縫隙之間上下翻湧,眨眼的功夫,有的殘軀開始蠕動起來。
忽然,悽慘的狼嚎從一堆殘軀中升起,一個血肉模糊的狼人漸漸站起身,晃動著身體緩緩挪步。
一個狼人復活了!
緊接著,又一個狼人也站了起來。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剛才被張曉東砍殺得四分五裂的二十餘位黑袍狼人,帶著滿身的血跡,又重新站立在街道兩旁。
張曉東猛地轉過身,雙眼盯著街道盡頭的黑暗,緩緩說道,“何方高人,現身吧!”
狂風驟停。
輕輕的腳步聲從街角的黑暗中漸漸響起。
一襲青布長衫,一柄黃穗長劍,一位劍眉入鬢的青年,緩緩向眾人走來。
那古二當家的和那寧三當家的同時大叫一聲,頗有些驚喜地齊聲喚道,“老仙!您終於來了!”
復活的黑袍狼人一起匍匐在地,高聲叫道,“小的們多謝老仙救命之恩,願為老仙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菘豬臉色蒼白,上下牙關不住地磕碰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短小的雙腿有些不聽使喚地來回抖動,向著街旁的黑暗處慢慢躲去。
張曉東沉聲問道,“睥睨老仙?”
那被稱為睥睨老仙的青年微笑著點點頭,說道,“不錯。敢問這位是?”
張曉東也是微微一笑,說道,“你說呢?”
那睥睨老仙眉梢一挑,說道,“遠看和傯熊的確有七分相似,難怪這些不長眼的畜牲會認錯了人。不過你不是熊人,你是……”
張曉東長吁口氣,點頭說道,“總算有人能說實話。我的確不是傯熊。”
那睥睨老仙英俊的臉龐看起來頗為和善,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閣下是哪一山的魔王,竟敢隻身進到我這陰陽界來。”
張曉東微微一驚,心道,這被稱為“老仙”的年輕人的確有些門道,一眼就看出自己的來歷。聳了聳肩膀,說道,“我不是什麼魔王。你這陰陽界,也不是我想來的地方。睥睨老仙,在下想借貴處的遁門,回到仙界去,不知老仙能否給在下指點一條明路。”
那睥睨老仙哈哈一笑,說道,“魔王這麼客氣,老仙有些消受不了。老仙有一事不明,這魔界和仙界之間的通道,已經荒廢了數千年,閣下是怎麼來的?”
張曉東撓撓頭,說道,“我要說不是從魔界來的,老仙信嗎?”
那睥睨老仙哦了一聲,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道,“真的嗎?敢問魔王大號?魔王若不是從魔界而來,那又是從哪裡過來的?”
張曉東微笑著說道,“我要說自己是從凡間到的仙界,又被熊寶上人騙入了陰陽界,老仙信嗎?”
那睥睨老仙面帶微笑,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半晌,緩緩搖頭說道,“凡間到上三界的通道也已經有數千年沒人用過,閣下的話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張曉東笑著搖頭說道,“數千年沒人用過,不等於我不能從凡間來到仙界,也不等於我必須從所謂的昇仙通道進入仙界。”
睥睨老仙嗯了一聲,點頭說道,“倒也不錯。不過你適才說是熊寶上人將閣下騙入陰陽界,以閣下的身手,似乎也沒有道理。再者,熊寶上人將閣下這樣實力強悍的魔王引入陰陽界,似乎應該先跟老仙打個招呼,這樣老仙也好先做準備,好好招呼一下貴客才是。”
張曉東回想起熊寶上人將自己推入陰陽界前那古怪的笑容,頗有些忿忿地說道,“熊寶那個老東西,看起來一臉的忠厚,卻在我背後突然下手。你們這些自詡為得道的仙人,難道都是些陰一套陽一套的小人嗎?”
那古二當家的和那寧三當家的忽然一起跪在睥睨老仙面前,齊聲說道,“老仙,求您老人家救救倪狼老大。有旭部上下八百狼人,都是您老人家的忠實奴僕,您老就施法讓老大復活吧!”
睥睨老仙斜眼看他二人一眼,淡淡地說道,“倪狼的寶賢心現在哪裡?你們先把寶賢心找到,然後再說其他事情!”
那古二當家的手指張曉東,恨恨地說道,“他!他……”
睥睨老仙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說道,“他不是傯熊,你們認錯人了!一群廢物!這位魔王的魔法高深,要你們老大的寶賢心做什麼?寶賢心找不到,你們有旭部上下幾百條爛狗,今後就都不要在這無妄山混了!”
那古二當家的嚇得渾身發抖,匍匐在地上,連連磕頭。
那寧三當家的顫聲說道,“老仙,剛才這個長得像傯熊的魔,魔王,對小的們大打出手,您親眼看見,他殺了我們那麼多人,要不是老仙趕到,這些弟兄就沒命了。老仙,他在您老人家的地盤上撒野,欺負您老人家的奴僕,您還要給我們做主呀!”
張曉東皺眉說道,“我和你們說過,我不是什麼傯熊老大,可你們不聽,還要跟我鬥個你死我活。二位當家的,靠山來了也不能亂栽贓,是不是?”
睥睨老仙微微一笑,說道,“魔王大人大量,犯不著和這些畜牲治氣。”足尖輕輕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兩位狼人頭領,冷冷地說道,“滾吧。這裡沒你們什麼事情了!”
那古二當家的嘴巴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什麼,那寧三當家的一把拉住他的衣袍下襬,轉頭向側立街道兩旁的黑衣武士們打個唿哨,齊齊向那睥睨老仙磕了個頭,縱身躍向半空,消失在夜色之中。
張曉東忽感身上一寒,一把拉住身旁的大龍,向後退讓兩步,沉聲說道,“老仙在動手前,就沒有什麼話要說嗎?”他已經感到睥睨老仙身上突然發出咄咄逼人的氣勢。
睥睨老仙長劍交到左手,抬頭看著滿滿的一輪明月,低聲吟道,“秋空明月懸,光彩露沾溼。驚鵲棲未定,飛螢捲簾入。”
長劍緩緩出鞘,彷彿帶著一種催眠的魔力,將眾人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
劍光如水。又好像至柔的絲緞,軟軟地劃過眼眶。
張曉東猛然大喝一聲,銀鐋化成的長鞭在空中用力一甩,啪地一聲脆響,震得大家的耳膜嗡嗡作響,頓時清醒過來。
他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這位看起來溫文爾雅的青年,轉眼間便用殺氣將這僻靜的街道牢牢地全部籠罩。
此前他見過的仙人,或故作天真,或瘋瘋癲癲,或蠻橫無理,或陰險狡詐,可都沒有眼前的這位青年,讓人感到如此的恐懼。
睥睨老仙右手長劍挽了個劍花,微笑著說道,“魔王的五行魔法已經登堂入室,老仙就不和魔王賭鬥這一套眼花繚亂的把戲,我看魔王手中的銀鐋運用得頗為純熟,咱們就真刀真槍地切磋幾回,如何?”
張曉東低聲對身旁的大龍說道,“你到菘豬那裡去,注意,看住他,別讓他跑了。”
大龍身形一晃,出現在躲在街角的菘豬身後,一把拉住他短小的胳膊,笑吟吟地說道,“豬小弟,乖乖地呆在這裡,別動什麼歪腦筋。”
菘豬臉上勉強一笑,說道,“有美女陪著,小弟哪也不想去。”
張曉東將長鞭垂在大腿外側,靜靜地看著睥睨老仙,說道,“我和老仙從未謀面,無怨無仇,今日初見便要生死相搏,還想請老仙示下,這到底所為何事?”
睥睨老仙臉上笑容依舊,目光中卻滿是寒意,緩緩說道,“仙魔殊途,萬千年來便勢不兩立,老仙不過是儘自己的本分罷了。”
張曉東點頭說道,“聽起來倒也沒錯。不過動手之前,我想和老仙談兩個條件。”
睥睨老仙沉吟片刻,說道,“請講。”
張曉東手指大龍和菘豬說道,“第一,一會兒我要是不敵老仙,喪命於此,請老仙放過他們二人。”
睥睨老仙哈哈一笑,說道,“可以。”
張曉東接著說道,“第二,如果我僥倖贏了老仙一招半式,想請老仙指點一條通往仙界的道路。”
睥睨老仙哦了一聲,說道,“魔王念念不忘到仙界去,到底有何企圖,可以說說嗎?”
張曉東淡淡的一笑,說道,“我的妻子應該現在仙界,我要去找她。企圖談不上,就是這麼個簡單的動機。”
睥睨老仙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點頭說道,“成人之美的事情,老仙不會拒絕。”
張曉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長鞭一抖,朗聲說道,“好!那就先謝過老仙。進招吧!”
睥睨老仙伸臂將長劍斜斜地指向半空,左手食指一彈劍身,長劍發出一陣嗡鳴,餘音繞耳,綿綿不絕。忽然大喝一聲,身體向前猛衝,眨眼間便到張曉東的面前,長劍在空中一劃,劍尖疾進,直奔他咽喉要害而來!
張曉東儘管手中拿著的不是離魂鞭,但這如意銀鐋似乎能通他的心思,用起來更加趁手。離魂訣第三式脫手而出,鞭梢一跳,彷彿蛇頭一般撞在睥睨老仙的劍脊之上。
叮地一聲脆響。
一股無匹的大力竟順著鞭身疾速向上,張曉東右手一緊,感到那長鞭好像通上高壓電的導體,右臂和半邊身體瞬間變得麻癢難耐。急忙運氣,內息澎湃而出,將那極度不適的感覺生生壓了下去。
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睥睨老仙的劍招突變,長劍自上而下,雷霆萬鈞一般從他的頭頂劈下!
幾乎是出於本能,本源之力由感而發,擋在長劍之前。與此同時,身體向後急飛,落在十餘丈外的長街一角。
睥睨老仙咦了一聲,並不上前追殺,長劍斜指地面,微笑著說道,“魔王的功法頗有些怪異,竟能躲過老仙的奪命一擊。難怪閣下敢隻身闖入陰陽界,的確有些門道!奪命三擊之二,看清楚了!”
話音未落,睥睨老仙的身影消失不見,一道無比耀眼的電光從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射出,幾乎同時便擊中張曉東的胸膛!
張曉東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只感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傾瀉在心臟之上。
極度的恐懼襲上腦海,眼前突然變得一片黑暗,唐靈兒俏麗的臉龐在無盡的黑暗中若隱若現,剎那間又急速離他遠去。
不!決不能放棄!
經脈之中的內息彷彿沸騰了一般,源源不斷向著胸口湧去。耳旁傳來一陣詭異的噼啪聲。眼前金星閃爍,在黑暗中好似點點明燈。
一聲爆響!巨大的氣流從身旁劃過!
漸漸地,一道碗口粗的電光出現在視野之中。電光的終點就在自己胸前,另一端恍恍惚惚便是睥睨老仙手持長劍的身影。
左手臂上好像壓著千鈞的重擔,異常吃力地緩緩舉起,緊咬鋼牙,一把扣在電光之上!
睥睨老仙長劍平舉,劍尖放出慘白的電光,頂在張曉東的胸膛。他雙脣緊閉,劍眉倒豎,手舉長劍,一步一步向張曉東走來。
張曉東胸口的檀中穴像是被上千度高溫的熱流灼燒著,衝擊著。經脈中的內息洶湧澎湃,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仰天長嘯,聲動寰宇!
身體猛然劇震,內息竟衝破檀中,與那電光彙集在一起!
大龍渾身顫抖地站在另一側的街角,看著被睥睨老仙擊中的張曉東。忽然,只見張曉東的胸口升起一團亮紫色的火光,與那電光融為一體。紫光轉眼之間便瀰漫上長劍,隨即向後一閃,又回到了張曉東的胸膛之中!
睥睨老仙向前一個趔趄,長劍失去了支撐,身體險些摔倒。
紫光仍在張曉東的體外流淌,漸漸地,他那令人恐懼的熊人外表在紫光的燒灼之下消失不見,一位英姿颯爽的青年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睥睨老仙原本從容鎮定的臉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下意識地向後退讓兩步,長劍擋在胸前,沉聲問道,“這不是魔界的功法,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張曉東此刻正在運氣將剛剛吸收到的對方電光中的能量匯入經脈,過了片刻,長吁口氣,抖腕將長鞭收上右臂,重新化為護臂,忽然伸手摸了摸兩頰,又將雙手舉在面前,上下翻轉兩下,頗為驚喜地說道,“這才是我原來的模樣!”臉上帶著喜悅的神色,竟向驚疑交加的睥睨老仙一拱手,說道,“多謝老仙!若不是老仙剛才的奪命一擊,我還需要帶著這熊人的可怕外表到處招搖。”
睥睨老仙原本無比自信的眼神此刻竟滿是迷茫,頗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熊魔?熊人?魔王?人魔?……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曉東忽然手撫額頭,又一指睥睨老仙,問道,“你剛才說奪命三擊,是不是兩擊了?還有一擊嗎?”
睥睨老仙被他一指,嚇得向一旁跳了半步,說道,“你,你……”
話音未落,千尋集中心高塔的方向,忽然升起一隻巨大的煙花。那煙花砰地一聲在空中炸開,火樹一般,五顏六色的光華鋪滿整個天空。
睥睨老仙見了,驚叫一聲,劍指張曉東,厲聲說道,“你竟然還有幫手!這,這,中了你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張曉東奇道,“幫手?什麼幫手?”
睥睨老仙的情緒頗為激動,劍指張曉東,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忽然跌腳長嘆一聲,說道,“打不過你是老仙我技不如人,但爾等這種偷襲的手段,卻不算光明正大!”
張曉東死裡逃生,還恢復了身體原來的外表,現在心情甚好。看著睥睨老仙頗有些狼狽的模樣,咧嘴笑道,“既然老仙認輸了,那麼你我之間的約定,是否還有效?”
睥睨老仙劍眉倒豎,厲聲說道,“無效!無效!叫你的幫手一起過來,老仙要和你們決一死戰,誰也別想從陰陽界逃脫!”
張曉東看著這位本來風度翩翩的仙人,此刻竟像個街頭打架輸了的混混一般氣急敗壞,呵呵笑道,“老仙,您也是陰陽界的一方霸主,怎麼就如此的不講信譽呢?”
睥睨老仙竟不再理會他,轉過身去,化成一道閃電,直奔千尋集當中的高塔飛去。
就在那道閃電將要落在塔頂前的一剎那,一團火光從高塔上升起,熊熊烈焰頃刻間佈滿整個塔身,狂風吹過,火焰藉著風勢,立刻席捲了左近的無數房屋,此起彼伏的驚叫聲,慘號聲在耳旁響起。
只見一團巨大的火球從塔內飛出,與睥睨老仙的電光迎頭相撞。那電光被撞得斜向一旁,火球彷彿帶著靈性,竟追著電光,將它頂向張曉東所站之處。
電光在空中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落在不遠處的街心。睥睨老仙衣衫不整,高舉長劍,指著火球大聲罵道,“他媽的是魔界的哪位朋友,趕緊現身!不要躲躲藏藏的!”
那火球有些詭異地遊走在眾人頭頂上空,忽然發出噗地一聲悶響,火球從中炸開,四溢的火光中,一位白衣女子飄然而下,落在張曉東面前。
張曉東啊地一聲驚叫,瞠目結舌地說道,“你,你,卿卿?!”
那白衣女子輕輕一甩滿頭的長髮,抿嘴笑道,“張大哥你好!幾天不見,大哥便法術大進,人也顯得越發的英姿颯爽。恭喜!恭喜!”
張曉東驚奇地問道,“你怎麼也在這裡?”
卿卿笑著反問道,“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忽聽站在街心的睥睨老仙厲聲叫道,“魔女,報上名來!”
卿卿笑盈盈地對張曉東說道,“等我先收拾了這個氣急敗壞的睥睨老仙,再同張大哥慢慢的聊。”轉身面向睥睨老仙,微笑著說道,“你不認識我嗎?嗯,也難怪,你在這黑白顛倒的世界中待的時間太長了,所以有些孤陋寡聞。”**的雙足向前走了兩步,接著說道,“我叫卿卿,上三界的朋友,有時候也叫我作天剎魔。想起來了嗎?”
睥睨老仙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過了好半天,才緩緩說道,“天剎魔?你是天魔?!”
卿卿有些俏皮地做了個鬼臉,點頭說道,“是啊,很少見吧?仙界看來已經很久沒有天魔蒞臨了,所以你們這些不入流的小仙,見到長輩都不知道行禮,還跟我打打殺殺,罵罵咧咧。睥睨,你年紀不小了,一點規矩還都不懂!”
睥睨老仙向後退了半步,長劍橫在胸前,深吸口氣,沉聲問道,“敢問前輩為何放火燒了小仙的陋居?”
卿卿側頭看一眼高塔放出的火光,纖纖玉指凌空虛點兩下,只見那火光驟然大熾,急速向四周蔓延,就連天空都被映得通紅。看著一臉焦急驚恐的睥睨老仙,有些嘲諷地說道,“你也修行數千年了,怎麼一點定力都沒有?這些身外之物,燒掉了只會有助於你的修煉,法既是空,空既是法,如此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睥睨老仙英俊的臉龐竟變得有些扭曲,右手長劍對著空氣用力劈刺,好像在發洩著心頭的怒火,劍身在他手中不斷髮出嗡嗡的蜂鳴。
卿卿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淡淡地說道,“你再集聚仙靈之氣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睥睨,我有個問題,如果你回答對了,今日可以饒你的性命。”說著話,攤開右手,只見她雪白的手掌心上,有五顆紅棗大小的心形珠子不斷跳動。
卿卿饒有興趣地看著睥睨老仙臉上又驚又怒的神情,接著說道,“五行心我都收集全了,包括散脂心,寶賢心等等等等。有個法子應該可以將它們融為一體,我想你肯定會。如果說出來,不但今日可以放你條生路,我還可以送你一件魔界的法寶,今後在仙界,除了上九天的仙人,其他人都不會是你的對手。怎麼樣?”
睥睨老仙大聲叫道,“做夢!休想!”長劍脫手而出,翻滾著向卿卿急速飛來。
劍一脫手,睥睨老仙的雙手立刻在胸前上下翻飛,口中唸唸有詞,又是一聲大喝,手指卿卿,大聲叫道,“疾!疾!疾!”
只見那長劍在半空放出極其耀眼的光芒,就在劍身翻滾的過程中,彷彿時間變得慢了,劍柄字尾著的黃穗在空中蓬鬆地散開,隨著氣流緩緩上下飄動。
此時此刻,置身現場的眾人,呈現出各異的表現。
大龍拉著菘豬,蠟像般站在街角的暗影之中,二人臉上都凝固著震驚的神色。
睥睨老仙臉色蒼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精力和能量,胸口起伏不定,氣喘吁吁地盯著長劍飛行的軌跡。
卿卿的身體紋絲不動,但秀眉微皺,手作蘭花,擺在胸前,指尖竟微微有些顫動。
張曉東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在長劍飛出的一剎那,他明顯感到街心附近的空間產生一種詭異的變化。空間並沒有扭曲變形,但帶給他的感覺卻是時間流逝的速度大大放緩。
除了他和睥睨老仙,所有人的時間在這一刻都彷彿被凍結了。
卿卿臉上的驚訝之色,竟也是緩緩地表現出來。空中翻滾的長劍,速度卻越來越快,越來越接近正常情況下的執行狀態。
劍光閃爍,鋒利的劍身呼嘯著凌空劈向卿卿的胸膛。
張曉東回過神來,右手虛抓,就在長劍傷及卿卿前的一剎那,將它擒入手中。
卿卿胸前擺作蘭花狀的五指此刻突然快速地捏合數下,紅光一閃而過,首先是街角的大龍發出哎呦一聲嬌喚,緊接著,卿卿的臉上也恢復了淡淡的笑容,手腕一翻,指尖放出一道耀眼的魔光,正中睥睨老仙的胸膛!
魔光穿透睥睨老仙的身體後,破開街面,斜斜地鑽入地下。不過一兩秒的時間,整個街區都開始晃動起來!
卿卿秀美的臉上帶著攝人的寒意,目光落在睥睨老仙垂死的臉上,冷冷地說道,“想不到你連凝時斬都快要練成了,險些著了你的道。不過這門法術太過霸道,留著你早晚成為禍害。睥睨,本來你還有活路,可你露了這一手,就只能從這世界上消失了!”
睥睨老仙臉上的肌肉恐怖地扭曲在一起,雙眼圓睜,厲聲叫道,“魔女,你早晚會遭到報應的!”
一團電光籠罩上睥睨老仙的身體,沒過多久,電光逐漸暗淡,最後縮成雞蛋大小的一顆藍珠,懸浮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