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陷入僵局是目前霍修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他雖然能夠保證扳回敗局,但話題還是要歸集到時間這一點上。敵軍虎視眈眈,殖民星的事情拖得越久,就會產生更多難以預測的變故。
最典型例子的無疑是已經叛離聯盟的捷塔星系,由於聯盟軍方行動的遲緩,導致敵軍完全控制捷塔星系,迫使殖民星軍、政領導人宣佈投降,就算沒有敵軍艦隊的守護,聯盟也不會白費力氣去進攻完全沒有他們立足之點的殖民星。
因此,在伊塔星系殖民星沒有完全控制下來之前,還不能宣稱它已經迴歸聯盟,目前這裡處於政府混亂狀態,叛軍成立的臨時政府在每一處地方散佈謠言,號召民眾抵.制“罪惡”的聯盟,讓殖民星解放出去。
短時間內不會出問題,但戰爭所帶來的效應會影響著每一位平民的判斷力,在叛軍不斷的宣傳和長時間膠著的戰爭狀態,他們會相信只要擁護臨時政府,協助擊退聯盟部隊,就會迎來和平——儘管代價是脫離聯盟,但相對於自己的生命,誰還會在乎聯盟?
他很清楚這一點,在座的軍官們也清楚。
由愛普西龍殖民星援軍和原殖民星軍隊組成的臨時政府軍已經成立,霍修成為當之無愧的司令官,儘管原殖民星有少部分軍官存在異議,但按照兵力分佈來看,援軍擁有六十萬部隊,後勤裝備齊全;殖民星擁有五十萬部隊,已經存在很大程度上的耗損,為了實現共同目標,援軍總司令順理成章要擔任指揮官。
霍修知道他必須要坐到這個位置,不光是為了掌握權力,更是要保證自己部下們的生命,如果他無法擔任殖民星的政府軍隊的指揮官,那麼他寧可讓殖民星淪陷,也不會讓六十萬官兵在這顆星球上喪失生命。
所以無論對於哪方面,總司令一定得由他擔任。讓其他人指揮自己的部下,他絕對不會放心,這可是愛普西龍殖民星的精銳士兵,經過戰火磨練,裡面一大群軍官都是自己親手提拔的親信。
“長官,目前敵軍兵力與我們相差不大,但他們的裝備充足,平均到每一個團、每一個營都配備足夠數量的*和武裝機器人,一旦發生消耗戰,我方最大的損耗就要歸集在敵軍的‘機器’上。”
說話的是南部軍區的司令官馬明敬中將,戰爭爆發時,周圍幾個軍區接連不斷的陷落或者叛變,唯有他支撐到現在,彙集其他軍區計程車兵,拼湊成了人數將近五十萬的部隊,一直與敵軍周旋。
“原先殖民星上的一個未來公司的軍火工廠倒閉了?”霍修問,在關鍵時刻,布朗家族控制的軍火企業卻發揮著意想不到的作用。
“沒有。”馬明敬搖頭,“只不過由於戰爭威脅,加上叛軍的蓄意搶奪,目前被迫處在停工狀態。”
“這是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重點。”霍修對大家說,“除了官方的軍火製造企業,民間的生產力量往往出乎預料,這場仗並不是擊潰殖民星上的敵軍就結束,伊塔星系所處的尷尬地位決定它日後會遭受接連不斷的威脅,陸軍需要消耗,空軍,特別是太空的消耗更是陸地的好幾倍。”
“拿下那一帶地區也不算太難,但會把兵力分散出去。”馬明敬遲疑著說,“如果是這樣,將會更加難以抵禦敵軍。”
趙勇這時看了霍修一眼,轉頭面朝著馬明敬說:“馬將軍,對於你的顧慮,我認為可以把能靈活作戰的海軍陸戰隊派出去,控制那一帶區域,讓兵工廠恢復生產,為長遠計劃做打算,同時,我們可以把重心稍稍朝工廠所在的西部區域轉移,擺脫與敵軍持續的糾纏狀態。”
“還請參謀長把話說完整。”馬明敬知道趙勇還有話要說,前面只是一個針對的引子,重要的是後面的話。
話音剛落,趙勇立即站起來,朝霍修說:“那好,長官,我想指出大部分軍官心中存在的對戰局的錯誤觀念提出新的應對策略。”
霍修點頭應允,說:“把你的想法說出來聽聽,不必在乎其他軍官的感受,目前我追求的只有勝利,其他形式可以適當拋棄。”
“遵命,長官。”趙勇也不客氣,叫來身後一名少校軍銜的助手,擺弄會議桌中間連線計算機的全息投影儀。
“眾位,我們都知道在第五艦隊嚴守伊塔星系的情況下,最終奪取殖民星只是時間問題,但時間成為了我們最大的麻煩。對此,也有人提出重新奪回衛星的控制權並摧毀敵軍的衛星,重新設定*全球打擊的策略。”
“這個方法確實奏效,在我軍精確無比的*攻勢下,敵軍根本無路可逃,但光是修復衛星和摧毀敵軍的反衛星手段,花費的時間並不是一朝一夕,所以,這個方案雖然必勝無疑,但實施的時間很長,被否決。”
“接下來,想必也有人萌生其他念頭,比如從長官提及的後勤方面想辦法,但你們知道長官提出的只是一個啟示點,而不是戰略。持續的與敵軍進行消耗戰,只能說是戰爭指揮裡面一個最直接,也是損失最大的辦法,所以效率讓它被否決。”
“那你的‘好主意’在哪兒,參謀長?”
趙勇毫不留情的反駁其中某些人的想法,令人覺得顏面上掛不住,終於有人提出想要看這名年紀輕輕,但卻擔任參謀長職位的准將能想出什麼辦法來,但裡面針對的成分卻佔多數,聽得霍修暗自搖頭。
趙勇也不生氣,依舊沉穩的說:“方案當然有,否則我也不會站在指揮官面前,說一大堆毫無作用的話來耽誤他寶貴的時間,最後卻只是成效低下,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作用的應對策略來!”
他適當的反擊令人啞口無言,大家都很清楚霍修身兼多職,除了重大的軍事決議,他親自出席的次數並不多,但總有軍官提出毫無建設性的方案來,趙勇的一番話令他們進行自我對比,確實尷尬起來。
“請為我們這邊的人解釋,參謀長。”一旁擔任副司令的李景輝開口了,他深知趙勇的才能,也討厭把時間浪費在扯皮上面。
“我決定採取間接敵軍的策略,具體看全息圖示。”趙勇說,用圖表代替不必要的語言,直觀明瞭,“我認為,被動消耗遠不及主動出擊。接下來的戰爭以間接敵軍後勤為主,進行一場主動消耗他們物資的策略,這樣我們在一定程度上逆轉我軍力量不足、地理位置不優等缺陷,還可以逐漸積蓄力量。”
接下來的過程不少人都陷入了對趙勇策略的思索中。間接戰略這種幾百年前被其提出者利德爾·哈特提出來的時候,就被定義為一種不要死打死拼的策略,無論是亞歷山大進軍波斯還是近代的盟軍北非登陸,其中都少不了間接戰略的影子。
當趙勇把方案具體下來的時候,已經沒人存在反對意見,再加上霍修陷入思索當中,也不會有人選擇這時候胡亂獻醜,除了一些必要的補充外,針對這條策略來說,不失為一件最適合目前局勢的應對策略。
不過也好,倒符合了霍修戰略指揮官的身份——提出一點明確路線,而接下來就需要手下們卻研究、去針對,最後是選擇一個最符合自己想法的方案,同意並實施下去,完全節約了獨自一人思考的時間。
最後由他決定,把落實負責的每一位指揮官的職權之後,整個持續兩個多小時的軍事會議到此結束,霍修對趙勇方案的肯定也證明他近段時日苦苦思索的方向是正確的,令他往前邁了一大步。
散會後,霍修走出了光線並不明亮的會議室。
安妮每一次在霍修重大決定下達之後,都會有一大堆事情去忙,包括簽署每一份檔案,每一份記錄,都是反映一場戰爭指揮的最直觀證據,也是留給日後決議或者是後人評判的最終根據。
宋佩蘭倒是一直跟在他身旁,不過見到霍修一言不發,她想說話也找不到話題,只能悶聲走著,最後,耐不住性子的她碰了霍修一下,說:“看來指揮戰爭也不簡單呀,霍修將軍?”
“嗯,堅持了這麼久,到底有什麼事想要對我說的?”霍修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充滿著睿智,“說吧,我一直聽著呢。”
宋佩蘭在他的眼神中居然重溫到當初自己還是無名小卒時,遇到軍情局高層的感受。晃晃腦袋,但也對,他已今非昔比,兼任兩顆殖民星和一個艦隊的指揮官,恐怕就算軍情局局長站在他面前,職權上也只能算下級。
歲月令人唏噓,儘管當年瞭解過他*就知道他前途無量,但仍對目前的變化驚訝,戰爭帶給了他這個機會,原本就高高在上的真金只會愈加耀眼,其鋒芒顯露無遺,是好事,但也不是好事。
她有些擔憂這位天之驕子,但沒有寫在淡然的臉上,平靜的說:“還是叛軍針對刺殺你的事情,我覺得拖延並不是好事,既然這次軍情局的人手很多,比如就一次處理,以絕後患如何?”
霍修停下腳步,看了宋佩蘭一眼,點頭道:“趁著這段時間讓我再來做一次誘餌吧,對嗎,宋小姐?”
“對,就像當年一樣。”她微笑著。
“希望不要再想當年一樣讓我團團轉,最後卻得到一個機密無可奉告的結果,還得逼我親自動手。”霍修回憶當事,忍不住發笑。
“不許再提那件事!”
“哪件事?”
霍修一臉疑惑,倒是宋佩蘭臉帶驚訝和懊悔,彷彿提及不該提的——霍修愣了幾秒,突然嘿嘿發笑,當年他“竊取”到的第一個軍事機密就是從這位將軍手裡獲得的,但那一幕幕確實曖昧。到底是他想歪了還是她想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