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支分隊突入斷層空間,迅速遠離捷塔星系戰場。二十幾個小時後,艦隊重新出現在伊塔星系殖民星附近。同時,各分隊的損傷統計結果也傳給了旗艦“無堅不摧號”的指揮官終端上,埃莉諾協助分析結果。
“長官,我軍損失很小,而且此次敵軍艦隊防守的力量比想象中弱了很多。”埃莉諾說,“根據艦隊兩位副司令傳來的報告,他們在我們行動的同時擺了敵軍一套,讓敵軍以為有機可乘,派出大批艦隊想要偷襲伊塔星系,沒想到被第五艦隊和第四艦隊來了一個夾擊,損失一艘巡洋艦和一艘驅逐艦之後落荒而逃。”
“這是兩位副司令的策略?”霍修問。
“是的。”埃莉諾繼續閱讀著檔案報告,“這裡面有幾份檔案是參謀部和幾個分艦隊指揮官發給我的抗議宣告,時間大約在兩位副司令決議的同時,後來被兩位副司令暫時取消職權,並命令艦隊按照他們的意思行事。”
“好大的膽子!”
“但……長官。”埃莉諾看著霍修,“他們的命令是正確的,也取得了成效,成功把敵軍更多力量吸引過來,協助我們的反擊行動。”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霍修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寬慰的微笑,“我並沒打算懲罰他們兩個。相反,能夠適應變化戰場,靈活利用戰機的指揮官才是合格的指揮官,就這件事給他們記功。”
“至於那些表達抗議的,把資料和以往的表現記錄交給我。”霍修說,“第五艦隊身處雙方戰爭的最前線,最忌憚的就是指揮官下達命令時部下的猶豫不決,打了一場完美的反擊戰,也該是時候清理一下艦隊了。”
“是,長官。我一定認真完成!”埃莉諾高聲回答,她早就對第五艦隊指揮階層的安排有意見,但只可惜自己剛剛上任,雖然是參謀長的位置,但也不好一上臺就要拿人開刀,現在總司令親自發話,還有誰敢不從?
艦隊返回太空軍港,在參戰士兵的宣傳下,分隊完成初次反擊的訊息傳遍艦隊,大家再一次領略了年輕司令官的果決手段和極具遠見的戰略手段,這次的獲勝無疑帶給了不斷被敵軍壓迫的聯盟部隊一次揚眉吐氣的機會。
同時,這也是第五艦隊風頭最盛的日子,大家記住了影片裡的那名指揮官,言簡意賅的命令,果斷不容置疑的決策,每一次下達命令,艦隊就跟著做出相應的動作。從突襲敵軍高軌道空間站,再到後面的摧毀太空港,撒網布下核子*,迎擊敵軍旗艦……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特別是等離子炮轟擊“堅不可摧號”的那一幕,成為全體官兵休息時間津津樂道的話題。
戰鬥的報告和其中一些機密影片傳回地球中央政府,初次反擊取得了漂亮成果,令大家都相信且信任第五艦隊指揮官能夠守護聯盟近地區的領土和反擊遠地區的敵軍,在加上政府的有意宣傳,第五艦隊成為了守護在聯盟邊緣的中流砥柱。
在第五、第四艦隊維護的幾個星系殖民星之間,霍修成了聲名大噪的人物,戰爭期間的軍事報道一度成為最熱門的題材,無論是電視還是網路,人們上下班之餘所關注的就是離他們很近的戰爭。
失敗的戰例聯盟不可能大肆報道,但勝利的訊息可就鋪天蓋地,幾乎達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甚至在某些政府大樓前巨大的全息顯示屏都播放著最前線勝利反擊的戰報,包括正在奪回控制權的伊塔星系殖民星,太空和地面的雙重喜事,總算令人們在不斷抱怨政府無能和軍隊軟弱的浪潮中轉為了鼓勵和誇讚。
而造就這一切的英雄,卻沒來得及享受這些榮耀。第五艦隊返回,召開一次針對近期的安排會議之後,霍修趕忙搭乘戰艦返回殖民星地表,近十日的地面作戰,南部大區已經被聯盟從敵軍手中奪回,而且後兩批的援軍陸續到來,六十萬聯盟士兵開始在殖民星的土地上發揮他們挽救大局的作用。
一艘普通的運兵飛船從空中降落至南部區域的總指揮部,安妮小心叫醒了連續多日工作,剛從低溫休眠艙中爬出來沒多久的霍修。他有些不情願的睜開眼,卻是滿臉的疲憊,看到這一幕的安妮心疼不已。
“長官,要不先去休息幾個小時?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很糟糕。”
安妮很是擔憂霍修現在的狀態。他滿眼血絲,因為連續不斷的低溫休眠令他的臉色蒼白,看上去就像一名病人。但他卻硬生生擠出笑容,說:“不,你去召集指揮部軍官,通知一個小時後開會。”
“嗯,我馬上去做。”安妮說。
霍修朝她微微一笑,說:“待會衝一杯咖啡,我就在作戰會議室。”
他來到空無一人的會議室,開啟全息投影裝置,整個會議室籠罩在模擬出來的星球地圖中。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盯著地圖上標準的戰況和簡明的戰報,目前局勢都在他的控制當中,但雙方已經陷入及其消耗資源的拉鋸戰。
他要想辦法擺脫目前這一局面,但看著看著,一股睡意襲來,迷迷糊糊,卻靠在鬆軟的沙發上睡著了……安妮端著咖啡杯子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蜷縮在沙發上,貪婪睡著,已經卸下平日那股令人不敢直視威嚴的軍官。
她沒有打擾他,輕輕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悄悄來到沙發旁,坐在霍修身邊,讓他把頭舒服的墊在她的大腿上,霍修迷迷糊糊中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安妮也笑了笑,就這麼安靜的看著他。
大約過去四十幾分鍾,會議室的感應門滑開,靴子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響傳來,抬起頭望著門口的安妮皺著眉,她有些生氣,難道都不知道現在指揮官在休息嗎?但看到的卻是一道熟悉但又陌生的身影。
“宋長官?”安妮小聲問,面前這個換上陸軍變色服的人衣服上灰塵不少,顯然是參加過戰鬥的,她很好奇宋佩蘭為什麼來這兒。
宋佩蘭放慢了腳步,拉了張椅子坐在安妮對面,看著熟睡中的霍修,問:“這傢伙有多久沒休息了?”
“除了低溫休眠外,平均24小時休息4小時。”安妮說。
“他以為他是國家領導人?”宋佩蘭的口氣帶著責備。
安妮看著霍修安詳的面孔,輕輕搖頭,說:“他不是,但他是你們最後的希望。軍情局應該比我和那些政治家們更清楚第五艦隊被打敗的後果——再也不會有人能夠阻擋敵軍的攻勢,聯盟的解體只是時間問題。”
宋佩蘭詫異,儘管與安妮的關係並不算太熟悉,但她很清楚安妮的性格,永遠都只是霍修身邊那位漂亮而又溫順的助手,喜歡微笑,話很少,對外人總是輕聲細語。卻也沒想到某一天會從她嘴裡聽到主觀意志如此強烈的話來。
看來軍情三處很成功。宋佩蘭想到,恐怕只有涉及到實驗目標最關心的,才會違揹著她的本能去做出、說出這些話來。如果把安妮比作一條龍的話,那霍修就毫無疑問的是她的逆鱗,任何人都不能招惹。
“確實,他是英雄,也是關鍵的希望。”宋佩蘭點頭承認道,“但卻不是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希望。”
“所以這就是聯盟慘敗的原因。”安妮毫不客氣的評論道,“內部制度,派系互相爭權奪勢,該有的人才全部被埋沒,留下來的僅僅是一些面臨戰爭時屁滾尿流的庸才。相比氣勢洶洶、準備多年的叛軍,高低一眼明瞭,只可惜政府大佬們還天真的把叛軍當做遊兵散勇,無法動搖聯盟的根基。”
“革除勞倫斯·肖的職位確實是政府犯下的一個最大錯誤。”宋佩蘭說,“但上尉,你對聯盟的怨言會讓你的主子面臨一些意想不到的風言風語。”
“我不會隨便對人說——”安妮猛地抬頭,盯著宋佩蘭,一隻手卻已悄悄摸到了軍服袖口裡藏著的一把匕首,“如果你想這樣的話——”
“我會死嗎?”宋佩蘭好奇著問。
安妮盯著她,一個肯定的詞飄了出來。這時她懷裡的霍修動了動,也許是她們談話不知覺間有些大聲,他似乎要醒過來,安妮的神色恢復平靜,手也放了下來。而這時候,霍修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
“什麼時候了?”
“你睡了五十六分鐘,長官。”安妮回答道,“軍情一處的宋將軍來了幾分鐘,應該是找你有事。”
“哦?”霍修轉頭,剛好看到宋佩蘭的臉,“早呀。”
他爬了起來,揉揉腦袋,問:“軍情局的大忙人,來找我有什麼事呢?”
“長官。”
在她為這個詞開口的時候,霍修的一抹微笑顯現在臉上,她繼續說:“我們接到可靠情報,伊塔星系殖民星叛軍組織要發動針對你的刺殺行動,上頭為了保護高階指揮官的安全,特地派出軍情一處來保護和祕密調查此事。”
“保護就不用了,我身處地面時會有兩名猛虎團戰士負責我的安全。”霍修說,“至於你說的調查,倒可以在這時候發揮一些作用。”
“長官,請指示。”她說。
“很好,我喜歡聽這句話。”霍修說,“我要軍情局去調查殖民星的幾名陸軍高階指揮官,我懷疑有人存在通敵行為,直接導致幾日前一次行動被洩密;第二,繼續發揮你們的情報手段,給我查出敵軍高階軍官的一切資料,包括位置資訊。”
“是,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