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是九號，不是八號！
“讓那小子過來吧！”壯漢扔下這麼一句話，回到屋子前，開啟門一把將那骷髏拉了出來，也不說話，轉身就向汲水站另一側走去。
孟語和花雲芳等人聽到壯漢的那句話終於松出了一口氣，孟語更是連忙迎上去對靈血轉述了壯漢的那句話，聽到這話的靈血停下了腳步，遠遠望著即將消失在汲水站那頭的另一側山坡下的壯漢，微有點出神，在靈血的心裡可不認為壯漢會輕意就同意將骷髏和戰鬥系統交給自己。多少年了，他一共來過這裡三次，前兩次他甚至都沒有見到過這個骷髏，更加不可能知道它竟然是一套戰鬥系統。就在剛才靈血已經做好了無論這位大叔如何發脾氣他也要堅持到底的決心，可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靈血下意識地覺得這一切都似乎來得太容易了，隱約覺得可能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所以當孟語高興地讓他跟著壯漢過去時，他竟然有一絲的愣神。
汲水站裡有一條正南正北通行的大路，在進入或者離開汲水站都要經過一個大坡，這時壯漢已經拉著骷髏走到了汲水站正南方的大坡下面去了。孟語拉著靈血，和其他人連忙跟上。
壯漢拉著骷髏下了汲水站正南的大坡之後又轉向東，走了大約五六百米才停在了一個小山谷前，小山谷的兩側看起來是有著陡峭山壁的山體。他等靈血和孟語幾人走近丟下句“跟我來！”就拉著骷髏當先走進了小山谷，那小山谷由外面看似乎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樣子，可是往進一走就發現裡面其實別有洞天的感覺。
這山谷裡面只有一條路，說是山谷，看起來竟然感覺像是人工開出來的一條路，山谷最多也就二十多米長的樣子，只是在山谷的盡頭突然寬大了好幾倍。令人意外的是，在山谷盡頭寬闊處的中間立著一個石碑，看石碑後面石塊堆積成饅頭形的樣子那肯定是一座墳墓。
壯漢指了一下那石碑，邊走過去邊說：“就是這裡了！”
等所有人走到石碑跟前站定後，靈血等人驚訝地發現那骷髏慢慢地跪倒在石碑前，從手骨的擺放位置來看給人很是文靜的感覺。
“它是女的麼？”細心的孟語突然脫口說道，話一出口她就看了一眼壯漢，生怕壯漢一個不高興又要將他們這些人趕走了。
可是，壯漢並沒有生氣，眼睛裡面竟然還帶著幾分哀傷的感覺。
靈血在看到那骷髏的姿勢和聽到孟語的話後，腦子裡面就有點嗡嗡直響的感覺，他記得很清楚，表面看六到十一號護衛員之中是沒有女性的，可是就算不看那骷髏的姿勢，單是看那骷髏骨骼形狀，尤其細心的人只看骨盆大小也能立刻分辨出來這骷髏生前一定是位女性，只是這骷髏體形比一般女孩子要高一些，加上又只剩下附著著戰鬥系統的骨骼，所以才不容易被人看出來。
“如果這個附有戰鬥系統的骷髏骨架真的是女的話，那就——”靈血的心突然動了動。
“我從老爸留下來的資料裡面看到，護衛員裡面是沒有女性的！”小柳說道。
小杰介面道：“這裡很多人都知道！”
小柳眼睛翻了翻，可是他見靈血臉上一股凝重表情的樣子，於是沒有說話。
“石碑上寫的是女孩子的名字！”孟語在靈血的身邊輕聲提醒道。
經孟語的提醒大家仔細一看，石碑上刻著的是“殷憐兒之墓”幾個字，從殷憐兒這個名字來看這應該是女孩子的名字不錯，所以大家都猜測這個墓肯定有什麼其他的原因，所以沒有人說話，都望著這位應該姓殷的壯漢。
壯漢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臂使勁地在墳墓上推了幾推，那些墳墓堆上大大小小的石塊土屑什麼的就紛紛滾落在一邊，墳墓中露出了一個兩米多長，一米寬半米高鏽跡斑斑的大鐵箱子，看這個箱子的式樣似乎是什麼武器的包裝箱。壯漢一把掀開了大鐵箱的蓋子，指了一下里面說：“答案就在裡面！”
靈血等人圍了上去，只見箱子裡面的是具殘缺不全的屍骨，看那骨骼粗壯的樣子應該是名男性的骨骼，骨骼的有些地方也包著一些金屬膜狀物，應該是戰鬥系統中毀損的奈米單元留在骨骼上的印記。
“這是當年那名護衛員的屍體，不過我倒希望這裡躺著的是我的女兒！”壯漢指了一下跪在石碑前的骷髏說道。
除了靈血一直盯著大鐵箱子裡面的屍骨之外，其他人都不解地盯著壯漢，壯漢頓了一下才說：“在四十年以前，那可怕的災難發生之後六到十一號護衛員一直在保護著大家，當時的情形太混亂了，隨時隨地都有失去生命的可能，但是護衛員卻少得可憐，而他們又必須保證一視同仁地對待大家。時間稍微一久，我女兒就發現，一旦人們受到不明生物的攻擊，那些離護衛員近的人往往能最先脫離危險，本來在那種情形下的生死幾乎就是隨機出現的，可是發現有跡可尋的憐兒就開始想方設法地接近護衛員，有時儘量將護衛員拖沿在自己的身邊。作為護衛員在當時是沒有任何私心可徇的，一旦出現危險他們往往身先士卒將旁邊的人掩護在身後，再去和那些只有護衛員才能感覺到位置的不明生物戰鬥。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憐兒當時只有十八歲，長得又很漂亮。當出現兩次這樣的情況之後，憐兒更是對其中一名護衛員暗示了愛意，作為父親，我沒有制止她，明知道她只是為了求生，並不是真的愛上了那名護衛員。”
壯漢講述時是望著靈血的，而靈血又是望著鐵箱內的那名護衛員的屍骨。
“後來呢？”花雲芳問道，她聽這故事聽得很用心，所以也急於想知道最後的結果，她問完之後又望了一眼凌雲，凌雲只是報之以注視，並沒有說話。
壯漢輕嘆一口氣，接著說：“後來母艦墜毀，大家都逃散了，我們有一千多人是逃向這邊的，而因為憐兒的關係，這名護衛員也隨同保護著我們。可是在距這裡不遠的地方，我們遭遇了幾個不明生物的襲擊，由於他只顧著保護憐兒，倒置一千多人被不明生物攻擊瞬間而死。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職，憐兒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是如此地卑鄙，憐兒告訴了他真相後直接迎向了不明生物發出的死亡攻擊。可是這名護衛員他卻真的愛上了憐兒，在最後一擊中傾盡全力擊殺了幾個不明生物，但因為是不遺餘力的攻擊，所以他已經沒有力量去保護任何人，於是他只有用自己的身體將憐兒擋在了身後，同時他將戰鬥系統強行脫離而防護在了憐兒的身上——”
“然後——”
“然後就變成了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了！”
大家一時都沉默起來，大多人的眼睛都注視著跪在石碑前那憐兒的骷髏身上，有些地方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一部戰鬥系統怎麼能讓人的骨骼整個儲存了下來並能活動呢？
就在每個人幾乎都在想那骷髏的存在是否合理時，孟語問道：“他是八號嗎？”
壯漢還沒有回答靈血已經說道：“不是！他應該是九號！”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凌雲更是一急，一把抓住靈血的胳膊問道：“你確定？”
靈血的臉色略有些蒼白，但還是點了點頭說：“我確定他是九號！自從大叔開啟棺材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里面躺著的是九號了！”
“為什麼你這麼肯定？”凌雲仍然不死心地追問，保護核心內的人是他至死的目的，失去了核心內人的生命，他就不知道自己的未來。
“因為——”靈血的眼角突然滴下幾滴血紅的淚水，他盡力牽動嘴角做出一個微笑，說：“因為八號是不可能愛上一個女孩子的！八號她是個女的，打我出生時她就一直跟在媽媽的身邊，幾乎形影不離，前來墜落星之前她才作為一名護衛員登上了母艦，不過為了行動上的方便，她一直就把自己裝扮成是男人的樣子！”
聽到靈血這麼一說，加上靈血眼角混著鮮血的淚水，沐蕾、孟語、花雲芳三位女孩突然心裡莫名地一酸，而靈血的身體更是搖晃了幾下，孟語擔心他支撐不住而摔倒，連忙扶住他，靈血又是微微一笑，眼裡的淚水不斷地滴落，粘在他白色的襯衣上，看起來非常醒目。
靈血握了握孟語扶著自己胳膊的手，然後微微用力將孟語的手從自己胳膊上分開，轉過身背對著大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身體搖晃著，但他仍然堅持站立不倒。
壯漢見狀也是不忍心，口氣和先前相比緩和了很多，他說：“小宵，當你第一次來到汲水站尋找八號時我就告訴過你這裡沒有八號，可是你不相信。我唯一做錯的一點是當時沒有讓你看到憐兒，因為你一定能從憐兒的骨骼架構上能看得出來它是女孩子的骨骼，我怕你懷疑我說謊，所以一直沒有讓你見到她。現在，不管怎麼樣，她的骨骼和九號戰鬥系統已經融合，我想你還是把她帶走吧，或許對你將來能有什麼幫助！”
“不！”靈血的身體又搖晃了一下，他回過頭掃了一眼仍然跪在石碑前的骷髏骨架，說：“我實在不明白奶奶為什麼要讓我來汲水站，這裡沒有八號的，為什麼她還要讓我來！”
“你堅信這裡有八號就是因為相信那位奶奶的話麼？或許她就是讓你來帶走九號戰鬥系統的。”壯漢說著，望一眼石碑前憐兒的骨架，慢慢轉過身去，放低了語氣說：“你們把九號戰鬥系統剝離之後，麻煩你們告訴我讓我取回女兒的屍骨！”說完壯漢就向山谷外走去，走到十幾步開外他又停了下來，說：“小宵，我這些年來一直不讓你看到憐兒的骨架一是因為有自己的私心作怪，雖然它只是個無生命的骨架，但有時看到它多少也有一些寬慰；第二個卻是因為我看到的你實在是太不像凌雅琴的兒子了，你——太軟弱了！近四十年了，你一大半的時間都是逃避在睡夢裡面，這可能就是你看起來大多隻有二十來歲樣子的原因吧！對我們來說天幕已經存在了近四十年，可是對你來說大概它只相當於是你一生中廖廖幾次夢遊時所見到的東西吧！換作是別人，核心室的門可能早已經被他打開了——”
“住口！你憑什麼這麼說他？”沐蕾突然有些暴怒了，她打斷壯漢的話怒視著壯漢，孟語看到沐蕾的樣子，心裡有股莫名的感覺，卻說不出是什麼原因。
“小丫頭！”壯漢回頭望了一眼沐蕾，又將頭轉了回去，說：“我看得出來你經歷過血與火的考驗，你的意識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這在場的人裡面大概只有那個大塊頭和小宵能和你一較高下，可是我卻未必會怕你！”壯漢突然仰頭笑了，最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其實我有什麼資格教訓你們，我當年不也是因為害怕那些東西再次出現而躲到這裡來了麼？我也是懦夫！”
壯漢再不說話，慢慢地走了，大家看到他離去的背影仍然高大絲毫看不出有懦夫的影子。
“當年這個大叔就見過靈血哥哥的媽媽麼？那他現在究竟有多老了呀？”小柳突然想到壯漢的年齡問題，忍不住就說了出來，話一出口才意識到這時的氣氛不適合說這些，所以馬上不再說話，而是掏出腰間的儲存器，又連上一個探頭樣的東西來到了憐兒的骷髏骨架前一邊用探頭在憐兒骨架上這裡點一下，那裡點一下，還不時地盯著儲存器上的螢幕直看。
小杰見狀走過去輕聲問：“你在做什麼？”
“檢查這些骨骼上戰鬥系統的活性呀！你的那個也可以做到的，怎麼你不知道麼？”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問你現在為什麼做這些！”
小柳也不在意小杰的話，指著螢幕說：“她身體骨骼上的戰鬥系統活性最高才能達到15%，手腕骨以下甚至不到7%，真是奇怪了，按昨天晚上能發出那樣攻擊的力量來看，至少應該能達到35%以上才對的！”
小杰靠在小柳身邊，仔細地留意著小柳的舉動，小柳突然“哇”了一聲嚇了小杰一跳，小杰忙問：“怎麼了？”
“她頭部的戰鬥系統活性竟然達到了41.5%，怪不得呢！”小柳嘆息道，然後轉向孟語，問道：“姐姐，我們可以把她帶回去了吧？”
孟語搖了搖頭，眼睛望著靈血的背影，小柳和小杰這時才發現靈血的身體一直在顫抖著，凌雲、花雲芳、孟語和沐蕾都一聲不哼地望著靈血，每個人臉上都滿是擔心的神色。
“我們回母艦去吧！”靈血顫抖的聲音突然說道，說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腳向前，走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說：“既然老奶奶說讓我們來找她就帶上她吧！”
說完靈血自己一個人向山谷外走去，凌雲見狀連忙跟上，花雲芳則是緊跟在凌雲的身後走了。
沐蕾站在原地回頭望了一眼孟語，輕聲說：“我們也走吧！”
“等一下！”孟語轉身來到墳前將那大鐵箱合上才說：“我們走吧！”
沐蕾望著孟語的眼神變了，說了句“你的心腸很好！”正要轉身離開又聽小柳喊道：“等一下！”沐蕾鬱悶了，問：“你又怎麼了？”
小柳指著憐兒的骷髏骨架問：“我們怎麼帶走她？”
“你們倆抬著它走！”沐蕾甩下一句走了，小柳和小杰兩人面面相覷，孟語看著兩人笑了笑，跟著沐蕾也走出了山谷。
小柳對小杰說：“她們女孩子都不喜歡和骷髏在一起，只能我們兩個人把她帶回去了！”
小杰心寒了一下，也只好點點頭。兩人盯著“憐兒”看了半天，最後決定一人拉著它的一隻“手”才走出了山谷，到山谷外時發現凌雲、花雲芳、沐蕾和孟語都在山谷外站著，而靈血也才向前才走出了大約兩三百米的樣子。
小杰奇怪了，問：“靈血他——？”
“他的心情不好吧！”沐蕾說。孟語則說：“他可能是在想些事情吧！”
沐蕾掃一眼孟語，說：“你的心也很細，可惜有時會顯得太婆婆媽媽的！”
孟語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們走吧！”凌雲說著帶頭向前走去。其他人則跟在他的身後，小杰和小柳拉著憐兒漸走漸落在了後面。
當一行人就這樣緩緩地往前走去時，壯漢正站在汲水站的坡口遠遠地眺望著，他此刻的心情異常平靜，直到靈血等一行人轉了個彎他才慢慢轉回轉身來，望著高大的汲水井架和那幾個巨大的儲水罐自言自語道：“最後還是我一個人，不過這樣心安多了！”
這時一股風吹來，掛在幾乎一抱粗的吸水管上的一個大鐵桶被風吹得咯吱咯吱直響，整個汲水站給人以極孤寂的感覺，可是壯漢卻笑了——
由於走在前面的靈血速度緩慢得就連小杰和小柳拉著的“憐兒”都能尾隨著慢慢跟得上，這讓花雲芳皺了皺眉，輕聲問凌雲：“照靈血這樣的速度恐怕明天下午都走不回母艦吧？”
可是她身邊的凌雲卻沒有回答，花雲芳又問了一遍還是如此，直到花雲芳碰了碰凌雲的胳膊凌雲才反應過來，他望著花雲芳說：“我在想失去了核心，我的存在還有沒有意義。”
花雲芳愣住了，好一陣才說：“你還有我呀，難道我就不是你存在的意義嗎？”
凌雲苦笑著說：“我是核心的護衛者，失去了核心我大概也就不復存在了。”
“為什麼這樣說？”沐蕾一直在想著靈血的事情，這時聽凌雲這麼一說，也不理花雲芳，直接反問凌雲。
“告訴你也沒有關係了。”凌雲說完這句話後，突然愣住了，他甚至忘記了邊向前走路邊說話，就那麼呆呆地愣住，而沐蕾等人就那麼望著他，過了好久凌雲才用奇怪的語氣自言自語地說：“我竟然已經不再受限制了麼？”凌雲突然笑了起來，笑完之後才邊向前走邊說道：“我在你們眼裡或許是機器人，但是父親卻告訴我，我應該被稱為類機器人，因為我不是完全的機器人，至於為什麼這麼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有一棵活得大腦！”
沐蕾並沒有在意凌雲所說的“活的大腦”是什麼，她只是有點奇怪地問：“父親？你的父親是指——？”
“凌翰斌！”凌雲說道：“是凌宵的祖父！是他將我復原的，復原之後曾說我是凌宵的兄弟，以後我們就兄弟相稱了！”
“靈血！？”
雖然孟語和沐蕾都同時反問凌雲，但兩人的動機卻完全不同。沐蕾是因為總是不習慣將靈血看作是凌宵，而孟語則是突然想到了第一次遇到凌雲時的情況，那時大家都以為靈血是他本人的複製體，凌雲曾要求靈血死後將屍體交給凌雲。
沐蕾有點奇怪孟語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大，卻聽孟語問道：“你那時要靈血的身體，難道你現在——？”
沐蕾聽明白了，他見凌雲一臉的苦笑狀，代替他回答孟語道：“他現在的外表是項然派出來偷我們資料的那個叫什麼洪青育的人的，那個人在逃走時和我們的衛兵發生了衝突而被打傷了，當時是由我帶人去追的，追到時她正扶著那人。”
沐蕾說著指了一下凌雲身邊的花雲芳，接著說：“可是沒想到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一個渾身燒成焦炭一樣的人，然後搶了那個人和她就跑了，我們怎麼也沒有追上，只是看到一路上那人身上掉落的燒成焦炭一樣的焦肉塊。現在聽孟語一說，你當時搶那個洪青育應該就是用它做身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