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天氣晴朗,海風習習。伽利略拿著一個一尺來長的圓筒,身後簇擁著一群人,登上威尼斯城的鐘樓。跟在後面的人們都知道十九年前伽利略登高做了一個有名的斜塔實驗,今天大約又要出奇,所以誰也不說話,只是拾級而上。這時他們已到樓頂,極目望去,只見亞德里亞海灣裡碧波萬頃,水天一色,這正是觀海的好天氣。
伽利略將那固筒架在眼上說:'諸位,可曾看到海上有什麼船隻?'
大家齊聲說:'海上乾乾淨淨,並無一帆一船。'
伽利略說:'天邊正有兩隻三桅大商船向我們駛來。'說著他將那筒遞給大家。
果然,人們從筒中望見兩艘大商船鼓滿風帆,破浪而來,把那些人都驚呆了。他們又將圓筒轉向西邊的市區,透過開著的窗戶,一般人家正在吃飯、下棋、幹活,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跟隨伽利略前來的小官員看此情景,忙將圓筒放下,大叫道:'這個可怕的魔筒,威尼斯城有了它真不可設想,我要回去告訴我的妻子,叫她千萬不要到陽臺上去洗澡了。'
大家一陣鬨笑。說話間,剛才在筒裡看到的那兩隻商船已漸漸在海天之際顯了出來,人們又是驚歎一番。
原來,伽利略最近又缺錢了,今天他特地到鐘樓上來,向人們演試一番,就是希望給大家制造一個意外的驚奇,好讓大家為他廣為傳播,哄抬物價。這次演試之後,果然轟動了整個威尼斯城。於是他將這寶物獻給了威尼斯公爵。公爵大喜,隨即下令聘請他為帕多瓦大學的終身教授,一年的薪俸是五千兩。"
這故事比上一個更好聽,但眾人剛剛見識了那遠矚鏡的奇妙,所以反響反而較小。
徐庶想:"這人的脾氣倒和龐師弟差不多,有錢就亂花,沒錢就想法去騙,偏偏花樣百出,還就能騙到。"
桓階想:"一個教授一年就有五千兩銀子的俸祿,大秦真是富裕,難怪主公說我們即使去了,也請不動他。這種品級,我們可支付不起。"
陸子云問我:"主公,什麼是陽臺啊?"
我一想還真是,這三國還沒這東西呢,略略解釋兩句。
韓暨咽咽口水,道:"大秦風俗,真是……奇異,女人怎麼能在屋外面沐浴呢?"
桓階皺皺眉,提醒道:"韓大人,主公只是講個故事。"你別胡思亂想。
陸子云想到那小官的話語,心中也是豔羨不已,想著:"是啊,這遠矚鏡其實不光只能在水戰中使用……"不過知道這話可不能讓桓參軍聽見,強忍著閉口不言,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私下和主公多聊聊,主公見多識廣,一定還有很多好玩的故事。
韓暨如痴如醉,呆坐了許久,忽然疾快地從懷裡又掏出一架單筒遠矚鏡來,放在眼前,向窗外望去。
諸人大奇,一起向他看去。他手上現在這架,卻比殷淏拿去的那架小了許多。
我道:"我說呢,韓兄說已造好兩架遠矚鏡,卻只拿出一架,原來藏在韓兄懷裡。"心想:"你這口水韓,我還以為你是多老實的人呢,竟敢當面騙我。"
徐庶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架雖較前一架為小,視遠的倍數卻比那架要好,所以韓兄不捨得拿出來。"
我心道必是如此。桓階卻忽然一伸手,從韓暨手裡硬搶過那隻鏡子。
大家一呆,其實大家都想搶,可沒料到最不顧及身份的居然是他。
桓階迫不及待地舉起鏡筒,左瞧來右看去,口中笑道:"果然不出軍師所料,這架遠矚鏡能看得遠多了,那山上的牛羊,江邊的綠柳,真是山明水秀,景色怡人啊!咦,嗯,啊……不好……"臉色驟然變白,"主公,軍師,你們來看,那是什麼?"
陸子云歪著頭看他,心想:"難道你發現了正在山溪中洗浴的婆姨?"
我和徐庶比較瞭解他,知道他不是喜歡一驚一乍的無聊人,聽他語氣急迫,連忙探頭向窗外看。
什麼也沒有啊!
"艦隊,是一支艦隊!"桓階大叫道。
陸子云反應極快,立刻跳了起來:"桓大人,得罪。"
一伸手,輕巧地取去他手裡的鏡筒,定睛看去,果然,鏡中映出一行船隊,迎面駛來。那影象如此清晰,連船上執戈行走的戰士的眼鼻也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陸子云心想:"怪不得參軍大人這麼驚駭,我要驟然見到這許多敵人如此之近,恐怕還不如他呢。"看了片刻,便將遠矚鏡交給我。
我和徐庶一邊看,陸子云一邊分析:"我軍目前並無第二支水師,而此艦隊從東方來,所以肯定不是我軍和劉璋的人。若非劉表的江夏軍,就是孫權的江東軍。這支艦隊有鬥艦五艘,蒙衝四艘,走舸二十餘隻,隊型是主艦在前,襲艦居後,小舸旁邊衛護,船上總共人數應在千人左右,能戰鬥人員四百。以船隊的規模來看,不像是劉表軍;但江東水軍向來訓練有素,似乎也不該有這等疏漏。"說到這裡,他疑惑地眨了幾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