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就看了那麼幾眼,你就看出這麼多道道,真行,沒枉我封你做我的帥艦艦長。"問道:"他們的隊型有什麼問題麼?"
陸子云道:"目前風向自西向東而去,對方不光逆流,而且是逆風行駛,最須提防火攻。應以靈活機動的小型戰船在前探路保護,排出尖鋒銳陣,方是正著。"
我點點頭,原來水戰陣型也有這許多講究,道:"不管是誰,對方顯然是敵非友,我們現在怎麼辦?"
因為是首次試水帥艦,所以士卒沒多帶,大船本來能裝八百多,卻只帶了二百,後面小樓船上倒是滿員,也只有二百來號,雖然船比對方大許多,我心裡可是一點譜都沒有。
陸子云道:"若要回頭,我方雖然船體巨大,受風力壓迫,難以快速前進,不過我們出來沒多長時間,路程較短,關鍵是對方離我們尚遠,還沒有發現我們,要擺脫他們,也不是太難。"
桓階道:"主公,立刻下令返航吧。我軍初試江水,沒有準備,不宜硬拼。"
陸子云翻翻眼,聳聳肩。
"子云,你有什麼意見?"我知道他定有其他想法,只是桓階地位遠在他上,沒敢反駁而已。
陸子云一挺身,大聲道:"我軍雖無準備,敵人卻更沒防備,雖然敵人數倍於我,可是我們船堅器新,正好拿他們試刀。"
我哦了一聲,轉頭去看徐庶和韓暨。
徐庶放下遠矚鏡,沉吟道:"主艦沒有將領的旗幟,看不出是哪一方的船隊。不明虛實,我看是否……"
我一聽他也有退意,打斷他道:"韓兄怎麼看?"
韓暨一直沒說話,這時聽我點名,才忽然驚醒似的,道:"主公,他們人多船多,可咱們有拍竿啊!"
就是這麼個道理。
我道:"哈哈,韓兄之言,正合我意。軍師,參軍,咱們一直惦記著要跟劉表、孫權大幹幾場,現在偶然碰上些小嘍羅,若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就被嚇回去,那對軍心士氣可太不利了。子云,我全權授權給你,去把這些傢伙都給我捉了來。"
陸子云胸口起伏,興奮道:"是,主公。子云一定不負所托。"
徐庶見他要走,忙道:"子云且慢。"
陸子云道:"軍師,什麼事?"
徐庶把手裡的遠矚鏡交給他,"指揮作戰,這東西會很有用處的。"
陸子云感動道:"多謝軍師。"
剛一抬腳,韓暨忽然一拍腦袋:"子云且慢。"
陸子云瞪他一眼。軍情急迫,要換個人他就假裝沒聽見了。不過他在油口二十餘日,多次試艦,對韓暨的本事非常佩服,而且跟他很投緣,只得又止住腳步。
韓暨道:"軍師不說我還忘了,我這些日子在油口,還做了一點東西,現在正好用上。"
大家眼中都露出期待之色,韓暨出品,必然新奇。
韓暨見大家如此重視他的說話,甚感驕傲,命人取過那些物什來,卻是十餘領甲冑,放置木案之上,軟硬皮藤,明光細鱗,花樣繁多,各不相同。
韓暨道:"江河作戰,箭矢為先。一會兒打起來,恐怕偶有流箭飛過,驚擾了諸位大人,請大家先穿上這些甲衣,以備不測。"
諸人點頭,現在敵眾我寡,的確應該加強各種防護措施。
陸子云隨手操起一件,便匆匆出去,到第四層,令旗卒發出指示,交代後面的楊齡船去了。
徐庶掃了一眼,拿起一件體積比較小的金色鐵甲,嘩嘩啦啦地套在身上,搖搖肩膀,看上去似乎很是輕鬆。
韓暨微笑道:"軍師好眼力!這黃金鎖子甲我費了許多心思,眼下只此一件,全是用鐵鏈扣接而成,沒有一片甲葉,善能偏阻流矢。"
我心想:"你算知道。" 徐庶那是誰啊,去年在伊川選劍時就露過一手,隨便瞄了一眼,就拿走了最好的流彩劍,可惜在安陵失落了。看看他腰,掛著伊籍送的長劍。
徐庶低下頭,抓捏起甲衣看了看,細細密密,果然製作考究,和以前軍中常見的鎖子甲不太一樣。道:"不好意思,我佔點便宜。"
我道:"元直乃我軍之魂,豈可馬虎。"
徐庶道:"主公,你也挑一件吧?"
我道:"我已經有了,呵,上次在襄陽歐廟鎮,還救了我一命呢。"
韓暨道:"主公,你那件皮甲,是我最早製作的,可不及現在這一批。"
我道:"啊,原來那是你早期的作品。"見大家都看著我,似乎我不先拿他們就都不動手一般,只得掃眼看去,準備選一件了事。
我和徐庶想法差不多,也圖個輕巧便利,挑擇半天,又取過一件唐猊皮甲。
徐庶道:"主公為什麼不選前面的那一件呢?"
我笑道:"鎧甲方面我可是外行。"脫下身上那件,伸臂套上新皮甲,迅速扣好甲扣。
韓暨低聲在徐庶耳旁道:"主公這一件,是以穿山甲和野豬的胸皮混合製成,防護力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