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出一口氣,知道自己的"黏音迷意"催眠內功尚勝他一籌,卻也暗暗驚異:"這人擅長暗殺,若是陰魂不散死死纏著我,豈不麻煩?他到底是什麼人?"
俏郎君目光一斜,陰森森道:"徐庶,你為何攪我好事?難道非要我先殺你不成?"
高舉火把的徐庶冷冷盯著他,道:"徐中流,徐庶之命,你若殺得,儘管拿去。但在我主面前,卻不容你放肆。"
原來是他?我驟然一醒,難道他就是暗徐家"清風五子"之首的"埋黃"徐中流?
俏郎君喝道:"這可是你說的。"暗暗調勻一口真氣,驀地撲出。他是頂尖的殺手,輕功在江湖上位列前茅,把握殺人時機的技巧更出類拔萃。但見一道寒光電射而出,疾奔徐庶。
徐庶亦非弱者,而且已有準備,右手火把迎面一揮,後退一步,左手已拔出一柄鐵劍,"唰"一聲斬了過去,正是一招"風助火勢"。
這一招攻守兼備,更借上火把的威勢,迫得對方定住身體,落了下來。俏郎君贊聲:"好!"手中絲毫不停,跟著又是連環三劍。徐庶咬住牙關,奮力拒敵。
只聽一聲清喝:"著!"徐庶疾退數步,長劍一晃,已然脫手。
俏郎君沒料到徐庶的武功也大見長進,這劍出血濺,一擊斃命的勢在必得之式竟然只打落了他的長劍。微微一怔,俏眼瞪起,搶上一步。
忽然側面衣袂閃動,我閃身已站在徐庶前面,橫劍擋住他劍勢,沉聲道:"你好卑鄙!"
俏郎君哼了一聲,道:"我本殺手之首,有什麼卑鄙不卑鄙的?"看我一眼,冷冷一笑,"久聞飛帥精通劍法,今日我就領教一下!"
緩緩後退幾步,凝氣運轉全身一週,臉上氣度已變,一片莊嚴肅穆之色,誠心摒意,雙目盯著自己的劍尖。
我微微一怔,以他殺手陰暗之身,居然能行劍客正大之禮,實在是稀罕之極,心中大是驚訝,默運真氣,暗做準備。
此時圓月忽現,柔和的光芒開始映照著冷清的大地。徐庶退後幾步,把火把插在一旁的一棵樹的叉上,看著這邊的景況,心中微感緊張,想道:"徐中流今晚的表現,似乎很反常。難道……"
俏郎君左手自然垂落,捏住劍訣,右前臂緩緩抬起,直到劍身與肩平行,停頓片刻,忽然閃電回收至左胸,劍尖指天。劍脊一道寒光閃動,配合著他冷焰逼人的雙目,煞是威風。
我一怔:"乾坤劍派的正宗劍法'蘭葉劍'?"暗想:"這不是少林一脈的劍法麼?怎麼跑他們暗徐家去了?"
其時東漢末年,天竺的佛教剛剛東傳中原未久,信奉者較少。少林開派始祖達摩更是尚未出生,不可能有什麼少林寺的武學流傳於世。最大的可能就是後來徐家的劍法被少林寺學了去,改頭換面,去粗取精,成了佛家的家傳功夫了。
搖一搖頭,現在不是考慮這種學術問題的時候。
先應付完這俏小子再說。
俏郎君嘿地一笑,道:"正是。"心下暗暗煩躁:"這人心神已分,可手眼腰膝步,還是處處門戶精嚴,並無一絲可以利用的漏洞,武功底子真是紮實之極,一舉一動、隨時隨地都是可攻可守的高階姿勢。他功底如此之深,今日我要以正招取勝,可真比登天還難。這可如何是好?"
我哼了一聲:"自甘墮落!來吧。"
俏郎君目中異光一閃,掌中長劍突然在空中"爆"地一響,劍體驀地震裂開來,碎片四濺。我還尚未明白怎麼回事,俏郎君左手揚起,一股強大勁氣揮出,嗤嗤連響,數束烏光射出,"叮噹"聲不絕於耳,幾十片長劍碎片夾雜著不知什麼暗器,一齊向我射來。
我微皺眉頭,不敢怠慢,長劍緩緩在身前揮動,自左而右劃了個半圓,空中飛濺的暗器一碰上長劍,立被吸住,牢牢附在劍脊上。一個半圓下來,十之七八的暗器已被清除,剩下少數漏網的細小金針碎劍,或躲或捉,自更奈何我不得。
俏郎君喝道:"好功力,飛帥,再試試我的埋黃手。"雙掌一錯,猱身而上。
我心想:"任你如何陰毒的掌法,遇到我九陽神功,也是無用。"道:"好,看你什麼花樣。"拋下長劍,覷準俏郎君掌勢來路,左拳虛晃上揚,封住他右掌來勢,右拳直擊而出,隱隱挾有風雷之聲。
俏郎君嘴角微帶笑意,心想:"你以為內力勝我,就可不懼我掌力之毒,這可全錯了!"拳掌相交,二人神情都是一變。
俏郎君只覺體中一陣血氣翻騰,內息大亂,他本來就沒打算和我硬拼,一見不好,借勢疾退數丈,竭力調勻真氣。那邊我驚怒交迸,身形如影追至,大喝一聲,雙拳齊出,風雷聲大作。
俏郎君顧不得運氣,在勢又不能硬擋我拳力,忙縱身後躍。我哪容他有喘息之機,大步向前,又是一拳當頭劈下。盛怒之下,我使上絕技"龍行步",步子雖然極闊,也不見有何迅疾,但以俏郎君的絕頂輕功,卻休想能擺脫掉我這一含忿怒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