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郎君體內被我內勁所逼,胸口煩惡已極,自知難敵我一拳,暗暗懊悔,不該輕視我的陽剛內勁,沒想到只接了對方六、七成內力,竟然已抵擋不住。但他生性剛橫,既躲不開去,索性便不再逃,雙掌齊出,架住我的鐵拳。
只聽咯咯疾響,俏郎君身子搖晃,嘴角滲出血跡,卻居然接下這一拳。
我見他奮力抵抗,面無懼色,心下也暗佩服他一股狠勁。當下拳勁微收,道:"你把蘭葉刺的解藥給我,我不難為你。"適才雙方拳掌相交,都沒佔得好去。徐中流的陰寒內力被我霸道的純陽真氣恰恰克住,不得宣洩,若非見機跑得快,差點就受內傷。我卻是沒料到他不但有寒毒內功,而且掌中還有細小帶毒暗器,一下刺傷了我的右手背。
俏郎君瞪我一眼,道:"真的麼?"
我皺皺眉,道:"你我素無怨仇,暗徐家的名聲也不算太差,沒聽說殺害過什麼君子好人,看在元直份上,我就放你一馬。"
俏郎君瞪著我,咧嘴笑了一下,鮮血立刻順著他嘴角淌了下來。嘿嘿一聲,他道:"你功夫很好啊,你這人也不錯。"
我見他這等模樣,知他內臟受了重傷,心中忽有不忍,拳勁又收一分,道:"那你是同意了?"
俏郎君嘆口氣,道:"我打不過你,不同意又有什麼辦法?"
我微微一笑,收回拳頭。
說時遲,那時快,便在此刻,俏郎君雙眼忽然暴射出絲絲冷焰。我只覺腦中一暈,暗道:"上當了。"剛念及此,俏郎君冷笑一聲,一指已戳在我胸口大穴上,輕聲道:"我打不過你,又不想同意,只有用這法子了。"一語未畢,"噗"地一聲,口中鮮血狂噴,身體搖搖欲墜。
我頹然倒地。
旁邊響起稀疏的掌聲,徐庶一邊鼓掌一邊走近,冷冷道:"徐中流就是徐中流!雖然卑鄙,可這一手敗中求勝卻真漂亮,你那四個師兄絕對使不出來。"
俏郎君心中暗驚:"怎麼把這傢伙給忘記了?"勉強穩住身體,衣袖在嘴上抹了一下,冷冷道:"他瞧不起我的俏冷眼神功,我就要用這功夫打敗他。"
徐庶觀測著他,道:"要是我主拳力不收,你豈不死定了?"
俏郎君冷冷道:"他不肯收手,那就讓他殺好了,反正我真打也打不過他。"
徐庶想了想,拍了拍手:"好了,你把蘭葉刺的解藥給我,咱們就兩訖了。"
俏郎君道:"什麼?"
徐庶道:"你剛才使的功夫,恐怕不是埋黃手,而是仙人掌吧?我主身肩大任,我決不能任他死在這兒。"
俏郎君哼了一聲:"想不到一向自負的徐庶,也會為人爪牙。"從腰裡取出兩個瓷瓶,將一個綠色的丟給他,自己拔開黃色的瓶蓋,一仰手,把裡面不知藥丸還是藥水一股腦吞了進去。這幾個動作並不複雜,但他喝完藥之後,身子又一陣搖晃,腿一軟,竟坐在地上,手中的瓷瓶也垂落掉下。
他搖搖頭:"這傢伙功夫怎麼練的,門門都這麼邪門,連我的輕功也給他輕易便剋制住。"
徐庶一面給我手上敷上藥粉,一面道:"別廢話,這藥要不要內服?"
俏郎君皺皺眉,費力搖一下頭,道:"你這人原來挺爽快的,現在怎麼羅裡羅嗦的?那麼點毒,要什麼內服?我真不信你以前還是個豪奔三千里追殺仇敵的遊俠兒。"
徐庶心中念頭幾轉,最後嘆了口氣:"我早已不是那個遊俠兒了。其實你傷害我主,依我舊日脾氣,早該殺了你才是。可誰讓你昔日對我有些情義,罷了!不過你得告訴我,為什麼對我主起了殺心?"
俏郎君橫目睨他,道:"我是不是得用這個訊息買命?"
徐庶淡淡道:"隨便你怎麼想。剛才你利用我驚擾飛兄的心神,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忽然一伸手,撿起我遺棄的長劍:"這把劍雖然不如你的那麼好使,但要殺你,應該還是夠的。"
俏郎君雙眼轉了好幾轉,終於妥協:"好吧,看來你是真的變了,我不冒那個險。老實跟你說,老爺子以前雖然不肯與阿飛為敵,但現在卻受到強大的壓力,已經改了主意,要取他的性命。不光是他,包括劉備和張燕,都在必殺之列。"
徐庶道:"曹操?"
俏郎君十指在暗處悄悄地動了動,沒有什麼力道,心中喪氣,道:"猜這個你是高手。上個月曹丞相專門讓徐宣給老爺子送去一封信,請他選派高手,不擇手段刺殺這三人。你也知道,老爺子雖然脾氣有點臭硬,對曹操卻絲毫不敢得罪,曹操信中語氣雖然客氣,但卻不容置疑,據說還為我徐家開出了無法抵禦的條件。所以我們清風五子只得全體出動,另外還請了無影陳的明月雙姝。"
徐庶心頭巨震,兩大世家中的七大殺手,竟然全部出手。
"不可能,陳家的老神仙,是絕不會同意殺害飛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