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越來越支援不住了,身上不知中了多少招,也不知吐了多少口血,狀似瘋癲,只憑著一口不平之氣在苦苦支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大不了同歸於盡!"
他腦中閃掠過歷次戰鬥的畫面,從明王丶奧西里斯丶丘位元到戰神丶太陽神,想到曲姆丹瑪的死,想到神界對他的屢次無故冒犯,心中掀起滔天恨意。一股股殺氣在胸中激盪。
他大喝道:"殺!"本己縮小的身軀又瞬間暴脹。他看準普善,張開十二臂,一下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他的毒龍之軀,兩張口同時咬住毒龍的咽喉。他這瀕死一擊,鬥志如虹,毒龍發出驚天動地的巨吼,拼命翻滾起來。
龍吼聲宛如幾百個悶雷,讓下界心驚膽顫。不知多少高樓的窗戶被震碎。北方的許多城市,無線電波中斷。宣傳車在大街上播放氣象預告,說這是一次強汙染酸雨,告誡市民不要外出。在風暴中心的北京,天空如血,雲氣湧動,狂風掃蕩。
唐聞天和最高層的幾個領導人在會議室走來走去。天象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有他們才隱隱約約知道一些。可是束手無策。
寶玉緊緊勒著毒龍,拼命咬著,決不鬆口。龍軀反過來緊緊纏著他。龍血流進他的嘴裡,進入胃部,像火一樣腐蝕著他的內臟,卻也給了他力量。"撐住!"他對自己說,"一定要撐住!"他的手指,全扣進龍鱗裡,手也劃破了,血順著手背流著。
由於寶玉和毒龍絞纏在一起,上下翻滾,讓眾羅漢不好下手。所以這只是他和普善的單挑,最後是力大者勝。不知僵持了多久,毒龍突然變得堅硬起來,骨頭在咔咔響著,力量也在增長。
"不!"寶玉心中狂喊,知道寶生佛又給普善加持佛力了,心想這他媽也太不公平了。加吧,反正老子決不鬆手。但他的牙齒還是被突然變硬的龍肌頂了出來。
毒龍莊嚴吟誦道:"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不受後有!"
這句話寶玉熟悉,是凡人修成羅漢丶羅漢晉階為菩薩時的偈子。心想這普善終於突破極限丶成為菩薩了。此時,毒龍開始變身,先是龍頭變為美貌的天人相,大放光明,然後上半身變出妙衣瓔珞。
寶玉雙腿緊緊夾著毒龍,頗有走頭無路之感。如果真讓普善變身完畢,那他就死定了。他喘著粗氣,氣急敗壞地道:"人妖,你下半身只要一變出來,老子就**你。有膽就來吧!"
菩薩和佛一樣有法身丶報身和化身。法身是與諸佛共生的無漏無為、無生無滅的本體,化身是為教導眾生隨應變化出來的各種形像。而報身,就是菩薩應該享用的果報,譬如阿彌陀佛,法身與諸佛共生,化身曾變為天帝丶金剛丶富商等,報身就是西方極樂世界的教主。
菩薩報身都是美妙莊嚴的天人形像,無性別之分,非男非女,所以胖子叫他"人妖"。普善由毒龍變身菩薩,變身時刻,也是神力最虛弱的時候。雖然**菩薩,那是開天闢地以來都沒有過的事。但胖子語氣惡毒,膽大包天,大概還真敢幹。
普善菩薩道:"你這樣做,人神共憤……"
寶玉淡然道:"你試試。"
普善長嘆一聲:"如此,有死而己。"一縷鮮血從嘴角流下,他的身軀自爆了。
菩薩級別的大神,一旦自爆非同小可,足可毀滅一個星球。不過大凡菩薩,心地慈悲,會刻意控制爆炸程度。所以普善菩薩的自爆,爆炸波主要是向上方衝擊,在下界只是引發了一場小地震,震塌了幾幢高樓而己。順便把胖子震飛了十萬八千里。
在十萬米外高空窺探的死亡界諸神,被震波衝得七葷八素,東倒西歪。寶玉被從空中狠狠地拋落在一個草原上,他的身體也炸回了原形,方圓千米地面下陷,四周半人高的雜草被高溫的空氣點燃了,大火熊熊燃燒。
寶玉搖搖晃晃著站起,頭暈眼花,全身痠痛。見五道人影從天而降,心知是僅剩的五個白骨羅漢到了。心道:"不死不休啊?那就打吧。反正老子這條命也是撿來的。死一個夠本,死兩個賺一個。"
五個羅漢不是自行飛來,而是被震落的。他們的到來,又引發了地震,地面己陷成了一個深坑。寶玉又是一跤跌倒。
他慢慢站起身,盯著剛從地上爬起的五個羅漢,雙手握拳,擺出標準的西洋拳擊的架式,道:"媽的,來吧。"
五個羅漢其實也都遍體是傷,骨頭裡滲出金色的血液。他們也精疲力竭了。一個大塊頭羅漢喘息道:"我是普廣。我的拳頭很厲害,你嚐嚐。"
衝了上來,照寶玉鼻樑就是一拳。這一招快如疾風,寶玉居然沒躲開。鼻孔發熱,流出血來。
"打老子鼻子?我草你姥姥!"寶玉一矮身,左直拳,右鉤拳,膝撞,肩頂,三兩下就把普廣擺平了。
另四個羅漢發一聲喊,正要同時撲上,卻聽見一個聲音道:"住手。"這聲音很祥和,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像是從四面八方彙集過來。五羅漢像觸電般一抖,豎起右掌,齊聲道:"南無寶生如來!"
寶玉哈哈一笑道:"寶生佛祖,你終於要出手了嗎?是啊,既打了狗,主人是要出面的。佛門俗世,道理是一樣的。"
五羅漢喝道:"大膽!"
寶生佛道:"戴寶玉,爾自恃神體,貢高我慢,不修正念。命終之後,墮黑暗地獄,雖歷百千劫,恆在暗處。汝可願皈依於我,滅貪**欲;歡喜世界,自有汝菩薩尊位?"
寶玉道:"謝啦。佛有佛世界,我有我世界。但願花開兩朵,相忘枝頭,永不同道。"
"是嗎?前程兩袖黃金淚,公案三生白骨禪。老後思量應不悔,衲衣持缽院門前。"寶生佛笑道,"記住這四句詩。去吧!"
一股大力托住寶玉,猛地一旋。眼前金光霍霍,剎那間風和日麗,寶玉己站在小林家門口,手上捧著一束玫瑰。要不是他西服上尤是血跡斑斑,他真要懷疑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夢。
他握住把手,扭開門,立即有幾管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而在他身後,一隊士兵正在跑過來。
"滾。"他聲音平和地道,徑自往裡面走
"讓他過來。"裡面一個人道。"你們,退下去。"
客廳裡站著兩個男人,一高一矮,這兩人,寶玉在電視新聞聯播上常見到,矮個就是林英人,另一個則是唐聞天了。
"岳父大人好,"寶玉滿面春風,向林英人伸出手。
林英人有點驚訝和慌亂,握住他的手,笑道:"謝謝你冶好小女的病。她在樓上。"
寶玉點點頭,又向唐聞天伸出手。兩人手一握上,唐聞天便感覺到手裡像攥了一團火,冷汗流了下來。寶玉盯著他的眼睛,輕聲道:"聽說鬧地震,死了多少人?"
唐聞天窘迫地道:"三百多吧……估計……"
"這一切,都是你們父女造成的。"寶玉淡淡地道,"你引咎辭職吧。"
"戴寶玉!"唐聞天怒道,"不要欺人太甚!唐某人不受任何勢力脅迫!"
"給你三天時間,"寶玉笑笑道,"放了我朋友,然後滾下臺。知道你不受脅迫,老子也不屑脅迫你。三天沒訊息,我會把你和你的女兒拉到某廣場正法。自己選擇吧!"
放開手,撣撣衣裳,抬步向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