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西山別墅,姑娘們在客廳裡壓低了聲音閒談,眼睛都是紅通通的。小林姑娘也搬過來住了,她是很聰慧的,聽了一會,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也陪著掉起了眼淚。
原來冰韋馱丶火散脂丶光金剛丶地天女神和六臂摩利支天丶啤酒雞，都在這場戰鬥中全部戰死了。前四位神將,分別是塞壬三女和南宮盈的保鏢,摩利支天則是老媽的護衛。而啤酒雞,是慧穎的最愛。
姑娘們與自己的保鏢,都己經有了深厚的友情,朋友的慘死讓她們心痛。尤其是,這些佛門護法是隻能召一次的,所以這算是徹底的死亡。但她們不敢大聲哭泣,怕增加寶玉的煩惱。
"都怪我惹起了這場禍事,"小林囁嚅道。因為,若不是她纏著寶玉,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慧穎緊緊抱了她一下,道:"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我們都是好姐妹。"
玉薇道:"小林姐姐,我好羨慕你呀。胖子這次為了你,可是下足了本錢,鬧得天翻地覆的。唉,什麼時候,也讓胖子為我打一架呢?"
小林害羞地笑笑,心道玉薇說話真直率,看電視採訪,好像多成熟呢,原來這麼天真。
君瑜笑道:"小壞蛋,唯恐天下不亂。你現在什麼都有了,還不滿足呀?嗯,有一點缺憾才好呢。"
南宮盈道：“上次為了救你，老公不是跟什麼青木神君打了一架？”
玉薇翻著白眼道：“那個傢伙頂沒用了。”
光塞壬道:"我支援玉薇。下次,我去撩撥宙斯,那傢伙可是個大種馬呀,他一定要來搶本姑娘,胖子一定不讓他搶。跟他打。這場架可就厲害了。唉,可惜老公還不是宙斯對手,我暫時不去撩他好了。"
眾女一起搖頭,均想玉薇和光塞壬這對闖禍精,今後還不知會闖下什麼亂子來呢。
在書房裡,胖子看著眼前的十五個神僕,不由感慨萬千。這十五個神是四天王丶七神僕和日丶月丶年丶世紀神。這是他碩果僅存的力量了。另外兩百多個金剛和漫畫神將全部陣亡了。不用看就知道,這場大戰是如何慘烈了。
"都坐下來,"寶玉道,"變成凡身吧,這樣不擠。"神的身體都是很高大的。等眾神變成俗人,在沙發或地板上坐下,寶玉又道:"今後,我與你們名為主僕,實為兄弟。大家同存共榮。來,都握一握手。"十六神的手重疊在一起,沉甸甸的。
"少爺不必憂慮,"牛黑海激動地道,"這次我們雖然算是全軍覆沒,但五百羅漢也死了一百多個,等於我們兩個換他一個,這是什麼概念啊?要知道,那都是羅漢丶是正神啊。而且少爺還可以再畫。要不了多久,我們又會擁有強大的力量了。"
緊那羅銅甕般的聲音道:"是啊,可惜我們一維宇宙的本土神起不了作用,不然這次就會大勝。"
一維和二維生長的神,是受到空間法則限制,出空間後,神力會喪失大半。因為那兩個空間的神,在三維空間只是點和麵,難以達到神力的圓滿境界。就連牛黑海等人在那個空間修出的神力,在三維空間也只能發揮出千分丶萬分之一。不然,以一丶二維空間的修煉時間計算,若能發揮出全部神力,那就太恐怖了。
寶玉道:"大家辛苦了,都回各自宇宙療養丶療養吧。不過,兄弟歸兄弟啊,醜話說在前面,可不許再打戰了。老打內戰有什麼意思啊?都給我養精蓄銳,準備幹大事。"
眾神恭謹從命,心中均想:"打戰不就等於練練筋骨,練練兵嘛?戰鬥力就是打出來的。"簡直把胖子的話當耳邊風。一回到各自的宇宙,隔不了幾月,便又開始了宇宙大戰。
寶玉送走諸神,臉色突然變得煞白,黃豆般大的汗珠從額上流下來。原來他是一直抑制著傷勢,此刻再也抑制不住了,一下摔倒在地,撞翻了一隻椅子。
書房門"砰"地撞開了,塞壬三女風一樣掠了進來,冰塞壬攙起他,急道:"寶玉,你怎麼啦?"其他老婆也跑了過來,面現焦慮之色。
寶玉虛弱地笑笑:"沒事。一點小傷。我要療傷,冰姐,你給我護法。"
他閉上眼,一下就進入了冥想境界。這一次所受的傷,與以前不一樣。比如與阿瑞斯丶阿波羅之戰,是極重的外傷延伸到內腑五臟,看上去很嚴重,其實並不難治,但這一次,是毒龍之血直接浸入了內腑,由內向外,一層一層地侵蝕肌膚。
寶玉用內視法,看見內臟腐爛不堪,還有些地方肉色烏紫。他把神力凝聚成一個小水團,去洗刷那腐爛的皮肉,但一洗之下,那些肉都冒出白煙,化為烏有。寶玉嚇了一跳,心道"這樣子洗,不是把五臟都洗掉了嗎?"停了一會,覺得並沒有什麼異樣感覺,心想與其讓它自行腐爛,再侵蝕老子的肌肉外殼,不如現在把它冼掉。
他把心一橫,神力團又變大些,讓水流在內腑激盪。一陣陣劇痛讓他忍不住呻吟起來,痛得他抱著肚子在**打滾,汗水浸溼了襯衫。
"姐姐……"光塞壬欲言又止。她和兩個姐姐正在為寶玉護法。
冰塞壬道:"不要擔心。如果有事,寶玉會……"
她伸手捂住了嘴,原來,寶玉身上的皮肉在一塊一塊變得腐爛,然後剝落下來。連帶衣衫也爛掉了。肌肉剝落的地方,露出了白骨,有火焰在白骨邊燃燒。這時,一陣咔咔的響聲,寶玉變出了雙首十二臂的混元神體。兩張面孔,臉色都很痛苦。
"自觀己身,猶如草束……"一張面孔誦唸道,聲音低沉,"還似空囊。有火從內,燒此身盡。一切毛孔,火從中出……"隨著誦唸,他身上燃起無數的火苗。
"諸水稱為那羅,因為它們是那羅神的產物……"另一張面孔用輕柔的高音反駁道,"它們曾經是那羅神的第一個活動場所,因此那羅神又稱為‘水上活動者’,又稱為梵天。"
一縷縷淨水從寶玉體內流出,從八萬四千毛孔滲出,澆滅了火焰。那白骨邊又重新生長出了白生生的肌肉。塞壬三女看得瞠目結舌,個個毛骨聳然。但她們也明白,寶玉的神體似乎分裂為兩個意識丶而且互相反對了。
冰塞壬道:"快去叫盈妹。"她想到南宮盈是阿修羅王室世家,對這兩個聲音所誦的東方神咒,應該瞭解一些。
"爾時,四方有大火山,皆來合集……"男低音有點憤怒地道,"入定之時,觀身無身,見身悉為火所燒盡。火燒盡已,自然得知身中無我。"
寶玉神體猛然爆發出熊熊烈焰,轉眼便燒盡皮肉,變成一具閃著金光的白骨骷髏,火色轉為純淨的藍焰。
女音不為所動,陰柔地道:"火出於水,武士種性出於婆羅門種姓,鐵出於石。它們無不穿透的威力在其所從出者面前柔弱無力。"
乳汁一樣的水從白骨中流出,流經之處,血肉復又生長。不一會兒,一個健美的身軀散發出勃勃生機。
"我知道寶玉在唸什麼,"南宮盈皺著眉頭道,"一個是佛門的<白骨觀經>,一個是大梵的<摩奴法典>。可能普善在毒龍血中下了神咒,要把寶玉變為佛門人。可寶玉是修習過溼婆神變法的。這一大法紮根在意識裡,是牴觸佛門的。現在,就看誰爭過誰了。叫我看,寶玉就做菩薩也不錯呀。"
光塞壬道:"寶玉可是奧林坡斯神啊,那應該還有一種意識吧,怎麼不出來爭論呢?"
"那是基礎,不需要爭,"南宮盈的知識顯然很豐富,"就像蓋房時的地基,無論房型怎麼變,地基是不會動的。"
"自見己身諸毛孔,一切火起。此火光炎,遍滿三界。出三界外,如真金華,華上有果,果葉相次……"
"一切不動的物體,或生自種子,或生自插枝,都為芽生。草葉產生大量花果,果成熟後就枯萎……"
在兩張嘴的辯駁詰難中,寶玉身上又冒出了一層層青煙,兩種力量在不停爭鬥著,兩種聲音彼此糾纏,然後寶玉的肚子裡響起一聲怒吼:"老子再也受不了啦!"
砰地一聲大震,地面也抖動了一下,又一顆新頭生長出來,然後又長出了六臂,這顆新鮮腦袋,就是寶玉本身的胖腦袋,但三隻眼睛充滿了威嚴。那六隻胳膊,都是圓滾滾的。
"除神以外,一無所有,神是活的淨空,可能在思考著那應首先存在之物。"那顆新生長出的胖腦袋莊嚴地吟誦道,"無始無終的時間是神的住所。神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戴寶玉。"
於是,那發出男低音的面孔,剎那間變成金色的骷髏頭顱,屬於他的六臂,變成閃著金光的白骨手臂。
發出陰柔的女聲的面孔,戴著新月,頸纏火蛇,變成溼婆那美麗的臉容,屬於他的六臂,雪白柔軟,持著溼婆的六種兵器,新增的兩種,是黃金的日輪和銀鑄的月輪。
寶玉新生長的六臂,兩隻手握著戰神金槍,兩隻手各握一根金色肋骨--這是他從普化身上抓下來的。還有一隻手握住青木神君的綠玉如意,另一隻手抓著阿波羅的豎琴。這幾樣兵器,都是他的戰利品,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原來經過這場大戰，寶玉的神力突破了六維空間，邁入七維了。但又不受維度限制。
因為溼婆在七維的本尊,是三首六眼十八臂,形像是統一的。而寶玉這個神體,雖也是三首六眼十八臂,卻各不相同,他既包容了梵門,也包容了佛門和奧林坡斯教,但更是他自己。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成為不受時空維度限制的、可以自行建立神統的一代主神。但他的神基是愛神之火,所以萬能的主神還是有所不能:不能睡覺。
四個姑娘也明白了這一點,都流下了熱淚。因為主神是無情的。她們的老公,還有情義嗎?
"前程兩袖黃金淚,公案三生白骨禪。"寶玉的三張嘴同時念道,"老子明白了。可是寶生老佛,你終究沒能融化掉老子，也沒能把我變成菩薩，毒龍神血，反而促進我終極一躍。哈哈哈……"
笑聲中,神體消失了,寶玉恢復了原身。他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即逝。看著眼前四個神情緊張的姑娘,他撓撓後腦勺,奇怪地道:"老婆們,你們瞪那麼大眼乾什麼?唔,是不是想開葷啊?你們老公我現在慾火焚身啊……"
"他沒變!他沒變!"光塞壬興奮地叫道,一下撲到寶玉身上,熱烈地吻著他,"我就知道老公是不會變的。"
"老公的小弟弟可是變了,"胖子在她耳邊**地笑道,"老婆,要不要先試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