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微眯著眼,凝視著那眩目的金光,泛出千萬條瑞彩,心道:"真是牛人啊!"端起戰神的金槍,六臂微微有些發顫。他己經修成六維空間的溼婆神變法,覺得力大無窮,千變萬化,第三隻眼的神火能焚燬一顆小行星。心想憑老子這樣的神力,也不堪阿波羅一擊嗎?
溼婆的六維本尊，是雙首六眼十二臂,也是現在寶玉的真實神體,但他所展現出來的一首六臂,只不過是一半,另一半則隱藏在一維空間裡。當阿波羅逼近時,他絕對會給對方一個驚喜。
不過，當看到阿波羅駕著燦爛的太陽神戰車,他的侍從神在陽光中飛翔,每個人都是一團耀眼的光芒,根本看不清身姿和麵貌。這一團光圈的核心,從半空中壓迫過來。就像旭日東昇丶驅散黑暗,那種君臨大地的氣勢,讓胖子有點兒心驚肉跳。
"不能退!"他感覺到身後神僕的驚慌異動,大聲道,"他媽的,你們在金剛宇宙可是上帝啊。這就軟蛋啦?頂住!四大天王馬上就到!"
彌諾陶洛斯道:"老大,主神跟主神也不一樣啊!阿波羅抵得過兩個戰神。咱們正面硬抗,這是找死呢!"
"篤!"寶玉分出一隻手,在他頭上狠彈了一下。牛怪不響了,但他的話己造成更大的恐懼。
驀然間,一頭巨大的黑龍從斜刺裡衝出,飛落在對陣雙方的中間,昂首咆哮。一團團黑煙從他的巨口裡噴出,迅速化為數十丈見方的烏雲,居然有如實質,擋住了陽光。阿波羅如虹的氣勢被阻滯了。
"你是哪方的神魔,為何大膽阻住我太陽車的去路?!"阿波羅大聲問道。他嗅出了這條黑龍的神聖氣息。
黑龍迅速化為人形,平靜地道:"偉大的阿波羅,光明的統冶者喲,我並不願阻擋你勝利的道路。但是,這裡是偉大的哈得斯的領地。這裡的生靈,承受不住你們神祗間的戰爭,我以哈得斯的名義,請求你們換一個地方交戰。我是俄瑞波斯,黑暗的本體和化身。"
阿波羅微微頜首,道:"尊敬的俄瑞波斯長者,你是奧林坡斯神統的創世神之一,我本應當遵從你的請求。但是,對面這個卑鄙的神祗,一再冒犯我,挑戰我的無上權威。我不能容忍他多活一分鐘。請你原諒!"
奧林坡斯神統是由混沌之神卡俄斯開創,他生出了大地之母蓋亞丶深淵之神塔耳塔洛斯丶黑暗之神俄瑞波斯和黑夜女神尼克斯。這五神並稱創世神。
但奧林坡斯諸神的晉級,都是以後輩推翻長輩而實現的,鬥爭非常殘酷,極端推崇實力。實力越強大,越不把長輩放在眼裡。管你什麼創世神也好丶萬神之父也好,只要實力下降,立即被取而代之。
對宙斯的權位,雅典娜和阿波羅就一直垂涎三尺,隨時準備弒父自立。所以,也才有戴寶玉以一個區區三級神的級數,鬧冥府丶殺戰神丶鬥太陽神,因為他血液裡也流著奧林坡斯神的叛逆之血呀。
俄瑞波斯嘆息道:"我老啦!現在是新神的時代。驕傲而年輕的神明,都不再需要長者的智慧和經驗了,狂妄而又盲目。唉,你們鬥吧!不過被激怒的哈得斯陛下是可怕的。我將會看見你們的潰敗。"
"謝謝你的忠告,"阿波羅彬彬有禮地道,"我會用五十頭美麗而純白的牡牛,補償偉大的哈得斯陛下的損失。尊敬的長者,請收起你神聖的黑暗氣息吧。"
阿波羅的牡牛是諸神求之若渴的祭品。他肯出到五十頭,己算是大手筆了。因為他自己就只有一千頭。
俄瑞波斯展開黑袍,沖天而起,邊道:"我會把你的話傳給哈得斯陛下。"不過,他再也沒機會傳話了。一入靈界,便看見遍地的屍體,冥王的行宮燃燒著熊熊火焰。一條赤龍在高傲地盤旋。
"凶手!凶手!"俄瑞波斯怒吼道,"我認出來了,這是佛門的神龍啊!低等的生物,你要為你的暴行付出代價!"
他化為巨龍,一下撲了過去。赤龍驚吟一聲,向下飛墜。它怎敢與正神對抗。俄瑞波斯卻不想放過它,雙翼一扇,速度加快。突然眼前白光霍霍,一把大砍刀攔腰砍來。噹的一響,火光四濺,刀只砍入一寸,便被彈開了。持刀人刷刷刷又是三刀,快逾閃電,都砍在同一個地方。硬是砍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是誰!"俄瑞波斯憤怒地道,見刀的主人現出身形,乃是赤袍金甲的巨人,三目圓睜,身軀巍峨,雙翼緩緩扇動。他突然一省,驚道:"增長天王!你是佛門南贍部洲的主人。別以為變出三眼和雙翼,就能隱藏真實的身份。該死的佛神喲,你竟然偷襲我!你是蓄意挑動神統間的戰爭嗎?"
一陣急驟的琵琶突兀地響起,千萬點細碎的光線從弦上跳出,射在俄瑞波斯的腦袋上,宛如萬針扎腦,劇痛難當。一個沉重的聲音道:"我們不想挑起戰爭,只想要你的黑暗之血。"
俄瑞波斯心往下沉,道:"你是持國天王?我想,佛門須彌山四大天王都到了吧?"
"非也非也,"紅袍金甲的玉天王左臂抱著赤龍丶右手提著紫金斧走出來,沉聲道,"我們是四大天王,卻與佛門無關。我,金剛宇宙的玉天王。"
俄瑞波斯困惑地道:"金剛宇宙?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現在你知道了,"四天王異口同聲道,刀斧並舉,"你應該死而無憾了。"
俄瑞波斯身上一陣劇痛。他連聲咆哮道:"我是黑暗的源頭。你們竟敢傷害我神聖的軀體?難道你們不知道,殺害我,就破壞了空間的平衡嗎?啊……"
他很快就血肉模糊了。巨大的龍軀一會衝上萬米高空,一會又鑽入千米的地層下。他雖為奧林坡斯黑暗之祖,神通廣大,但他的對手實在是太強橫了。
對付一個天王,他穩贏不輸。對付兩個,能戰成平手。對付三個,那是必敗無疑了。可他面對的,卻是四個。不一會兒,他便被對手砍成三截。只剩巨大的龍頭還漂浮在半空。他的龍頭堅硬如鋼,被砍了十幾下,到現在連個小傷口都沒有。龍口中吞吐的黑氣含著一團血光,那是他的靈魂所凝聚的黑血的精華。
"留下我的靈魂罷!"龍頭淒厲而絕望地慘叫道,"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龍皮和骨頭,你們儘管拿去好了。只求讓塔那託斯收走我的靈魂。他在上面等著我喲!"
死亡世界的諸神果然都隱在四維空間裡,西邊來了四個撒旦,北邊是死神塔那託斯和奧西里斯,南面是轉輪王--他這次多帶了兩個人,除了黑白無常,還有牛頭和馬面這兩個夜叉王。他們嗅出了神祗的死亡,又來搶奪了。但下面這血腥的殺戮令他們毛骨悚然,不敢現身。
寶天王眼中流露出憐憫,看看同伴,道:"好吧。你可以安息了。"四大天王一同隱入空間。
俄瑞波斯鬆了一口氣,叫道:"塔那託斯,我親愛的兒子喲,來收割你可憐的老父親的靈魂吧!"
俄瑞波斯和黑夜女神尼克斯既是兄妹,又是夫妻。他們生下太空神埃忒耳丶白晝神赫莫拉和冥河渡神卡戎。尼克斯還獨育出死神丶睡神丶不和女神丶報應神丶**神等大量的二丶三級神祗,這些神名義上的父親都是俄瑞波斯。
塔那託斯道:"奧西里斯,我們去吧。"兩神跨出空間,向俄瑞波斯電射而去。俄瑞波斯也緩緩向他們飛去,口中吞吐著血光,越吐越遠。但雙方相距千米時,俄瑞波斯太急於飛到塔那託斯身邊了,竟把血光一噴數十丈遠。
奧西里斯驚叫道:"不要!"
空間波動,四個六翼墮天使突然飛出,向那團血光疾衝過去。奧西里斯揮鐮迎上,一個墮天使翅上噴出火焰,纏上了他。又一個墮天使衝向死神。另兩個毫不停頓,去搶血光。
俄瑞斯咆哮道:"該死的撒旦!趁人之危。我詛咒你們!"巨口一吸,便要將血光吸回。兩個墮天使同時急扇翅膀,勁風鼓盪,形成一股旋風,把血光吹上天空。
斜刺裡一隻金輪殺出,圍繞血光旋轉著,正是轉輪王的輪寶。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分別截住兩個墮天使廝殺。
"轉輪你個老禿驢,放下我的靈魂!"俄瑞坡斯的龍頭在後追來。
輪寶帶著血光向轉輪王手上飛去,突然白光一閃,一把長鐮勾住了輪寶。原來是奧西里斯擺脫墮天使,及時趕到。不過他神力比起轉輪王頗有不如,鐮輪相觸,震得他橫飛數十丈。
血光被幾股勁風一激,又飛上高空。諸神在後緊追。突然一聲怪叫,一隻巨鳥幻現出來,準確地叼住血光。眾神一愣,雲端上閃出四大天王巨大的身軀,笑聲如雷。
那怪鳥歪歪倒倒撲進慧天王懷中。天王伸出巨掌,握住了血光,道:"多謝諸位成全。後會有期。"
他用力一捏,血光便化為一團汙血。四天王齊聲誦動咒語,施放出法器,剎那間,電閃雷鳴,烏雲翻滾,傾盆大雨從天而降。這不是一般的雨,而是暗黑之雨。黑血之雨。
這時,俄瑞坡斯的龍頭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