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驚訝地瞪著雅典娜的胸口,龍角落地的一瞬間，他看見了一雙稚嫩的小手。那雙小手縮回去的動作像電光一樣快,可是快不過胖子的慧眼?順藤摸瓜,他的第三隻眼睛像X光,透視到雅典娜的體內,儘管雅典娜身體有神光屏敝,又怎可能阻隔父子連心?
他的眼睛和一雙,不是,是三隻眼睛對上了,接著,他看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正笑容可掬地凝視著自己,眼神有點兒怯生生的,有點兒害羞,還有點兒淘氣,有一剎那,寶玉以為時光倒流了,他又回到了八歲,正在讀小學呢。像,太他媽像了。是老子的種啊!
“兒子!”他心裡大叫一聲,眼睛模糊了。
這時,雅典娜轉過了身,心如亂麻。“他看到了。看到了。怎麼辦?他會殺他?還是愛他?他要是想殺我兒子。我會跟他拼命的!”
奧林坡斯大神屢有殺子誅女的行為。這不是無情,而是神之情。因為若生個沒有前途的子女,哪還不如殺掉,以免他日後玷辱父輩的光榮。
“特里託革尼亞,”寶玉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雅典娜肩頭,笑眯眯地道,“你肚子裡好像有個,有個小東西啊。”
“去你的。什麼叫‘小東西?’這麼難聽。”雅典娜不高興了,轉過身,仰臉看著他,神情很是驕傲,“是個可愛的小孩子。我的兒子。”
寶玉撓著後腦勺道:“這個,好像也有我一份吧?”
“沒有。”
寶玉雙手從後背環抱著雅典娜的纖腰,溫柔地道:“特里託革尼亞,我的小乖乖,別嘔氣了。我胖子此生,絕不負你。”
雅典娜被他一聲“小乖乖”叫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知為何,她心裡酸酸的,還想哭。不由自主地倒在胖子懷裡,一口咬住他手臂,拼命地咬著。雅典娜的小櫻桃嘴,咬起人來還得了?就算再堅硬的合金也會咬爛。
胖子抱著她,一動不敢動,痛得呲牙咧嘴,直吸冷氣。心道這就是泡女神的代價啊!除了老子,一般人還真泡不動。動一動把命喪啊!雅典娜終於咬累了,突然大哭起來,涕淚交流,浸透了胖子的衣袖,哭的真是傷心。
此時她不再是高傲的女神,只是個受盡委屈的小姑娘。胖子臉上一本正經,略帶點歉疚,心裡卻鬆了口氣:“搞定了。”
孩子在母親的腹中開心地看著這一幕,他己經知道這個胖子就是父親。他發現自己跟父親長得極為相像,唯一的區別,是大胖子身上散發出一層柔和的五色光暈,而且身材高大,神情平和,但那雙眼睛,偶爾會閃爍出一絲極亮的光,像是閃電,讓人害怕。不過總得來說,還是不錯的。孩子很想爬到他肩上坐一坐。
他悄悄伸出手,想去摸摸父親,這回卻再也伸不出去了。剛才他救母心切,無意間逼出了潛能,雙手穿透了四維空間。現在是有心,卻反而不行了。這可讓他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好一會兒,雅典娜止住哭泣,淚眼朦朧地瞪著胖子:“死人,為什麼不說話?”
寶玉看她雙眼又紅又腫,愛憐地吻著她的眼睛,裝呆道:“寶貝,我能說什麼呢?嗯,你辛苦了。”
雅典娜卟哧一笑,道:“不許叫我寶貝,也不許叫小乖乖。”
寶玉心道多少女神女仙哭著鬧著求老子叫她們“寶貝”、“小乖乖”呢。笑道:“你不習慣,那就不叫了。我的小娜娜,還是把兒子生下來吧,讓我看一看。”
雅典娜呻吟道:“你還是叫我寶貝吧。”
“乖寶貝,我愛你。”寶玉眉開眼笑,“這個孩子八歲了吧?你瞞得我好苦。他媽的,他竟然折斷了拉冬的龍角,真是牛逼呀!不愧是我胖子的兒子。我迫不及待想抱抱他。快快快,這就生吧。我給你接生。”
雅典娜冷靜下來,恢復了慣常的睿智,問道:“你準備怎樣對待我們的兒子?”
寶玉道:“兒子就是兒子。我會像愛護眼睛一樣愛護他。”
這句話說得無比真誠,雅典娜點點頭,道:“獎你一個吻。”粉脣落在胖子額頭上。胖子心裡大喊沒勁。
“我要你幫我實現命運女神的神諭。”雅典娜認真地道,“你曾提起過那個神諭,記得嗎?做為你兒子的母親,我有權提要求。”
寶玉心道:“這小娘皮,說話這麼冷靜。跟老公談買賣嗎?”其實他心裡明白,雅典娜就是在和他談買賣。他道:“我會幫你當上奧林坡斯神王。”
雅典娜微笑道:“別以為我不講道理?因為我在為兒子籌劃未來。我的兒子以後會繼承我的王位……”
寶玉道:“這個不好吧?我的戴門,誰來繼承?兒子還是交給我吧。”
“戴門?”雅典娜不屑地哼了一聲,用憐憫的眼光看著他,“傻瓜。你以為戴門真可能存在下去嗎?還能存在多久?一年?百年?千年?你知道奧林坡斯存在了多長時間?佛、道、梵、聖存在了多長時間?對了,你是主神,當然己經觀照過各大神統的起源了。但那都是理論上的。是一串串天文數字。你知道五大神統從太初建立至今,死了多少神,流了多少血?多少父子相殘,多少兄弟鬩牆?才造成今日這不朽的基業。你真知道嗎?你的戴門,不過是佛、道有意放縱才製造出的一個怪胎。你充當了神統兼併之戰的一個緩衝器。其實,大荒山己經危機四伏,潛藏了一個巨大的力量。她只要需要時,一舉手就會滅了你們。讓兒子給你撫養,做戴門之王,真是一個笑話。”
寶玉道:“達佛妮。”
雅典娜一驚,然後笑道:“你己經知道了?不可能的。看來我小看你了。不過,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沒法防範的。”
寶玉若無其事地道:“她要滅我,也沒那麼容易。而且她對我不一定有惡意呢！不談她了。哈哈,說服你也不容易。反正時間還長著呢,讓事實說話吧。戴天可以先給你撫養,畢竟你很有智慧,神通廣大……”
雅典娜道:“誰是戴天?”
寶玉道:“我兒子啊。我剛給兒子起的名。其實,很久以前,我曾幻想過,如果將來我有個兒子,我會給他起個什麼名字呢?戴天。我突然就想到這個名字。怎麼樣,喜歡嗎?”
“不,我想讓他叫朱庇特。”雅典娜抗議道,“我的兒子,我有權……”
朱庇特,是宙斯的另一個稱呼。
“你的兒子?你一個人搞得出來嗎?”寶玉有點惱了,放出王八之氣,威嚴地道,“雅典娜,不要處處對抗我。我不願當兒子的面跟你吵架。”
雅典娜心中一驚,意識到這個人己是她的丈夫,她修養很好,服從丈夫,也是奧林坡斯的神律之一。“好吧。”她恭順地微微欠身道,“我親愛的丈夫,兒子的小名可不可以叫朱庇特呢?”
“隨便吧。”寶玉道,心想對這個小娘皮不能像對浴月她們一樣隨便,一定要拿出老公的王八之氣來。“這個孩子,我要帶走,給我老媽看看。你也要去拜見她老人家。然後,你可以帶走兒子。”
雅典娜道:“是。但是,能等到戰爭結束嗎?”
寶玉笑道:“己經結束了。”
自雅典娜退出戰場,戴門眾神士氣大振,福耳庫斯、安泰、珀伽索斯、克利薩俄耳信心倍增,鬥志如虹,連折了角的拉冬,也重新投入了戰場。
而奧林坡斯眾神卻是意志消沉,他們是明白人,己察覺到一絲不妙,先是冥王哈得斯一去不返,然後雅典娜又被對方主神“劫”走。以雅典娜之能,怎會毫不反抗?聯想到她這次的種種反常行為,眾神己猜到她有貳心了。
對待反叛,奧林坡斯神並不深惡痛絕,因為這幾乎是這個神統的傳統了。實力為王,就是這麼一回事。
另一方面,這次冥土神祗幾乎佔了出征眾神的三分之二,什麼死神、睡神、不和女神、集屍女神、幽靈和魔法神等，皆是有分量的大神。這都是宙斯親自點名出征的神祗。明眼人自然看出,宙斯在借刀殺人,消耗冥界的實力。但哈得斯不在,冥神們消極怠戰，只求自保,基本就派不上用場了。
這種情形下,狄奧尼索斯只好下令撤退。眾神隨著他脫出戰圈,見金星大地上,啟明族大軍己席捲一切,到處是光明的熾天使。狄奧尼索斯知道大勢己去，便率眾神飛往靈空天界。戴門也不去追趕。
雅典娜俯視了一會,搖搖腦袋:“不。還沒有結束。父親快來了。”
“宙斯?在哪裡?”寶玉驚出一身冷汗。儘管他己預料到,狄奧尼索斯一敗,宙斯必然會出頭,可真的事到臨頭,他還是有一些恐慌。這可是一個與耶和華一樣強大的存在啊!
“父親在召喚我了。”雅典娜突然惶急地道,“我得過去了。老公,千萬別丟下我啊!想想我們的兒子!”
她化為一道長虹,穿進了九維空間。此刻，空間微微抖顫起來。
“我們的兒子?!”寶玉大聲自語道,在蒼穹之極盤腿坐下,拿出波塞冬的三叉神戟,橫放在大腿上。“兒子,放心吧!為了你,老子要痛宰你外公！”
哈得斯和他的三頭狗早就溜的無影無蹤了。諦聽頗為寂寞,在虛空中走來走去。突然,它站住了,仔細傾聽著什麼,然後仰**出陣陣獅吼。
“我聽到了。不要怕。”寶玉道,驀地提聲叫道,“岳父大人,小婿前來拜山啊!”
蒼穹之頂開始旋轉起來,先是非常非常緩慢,漸漸地加快了速度,虛空陡然一暗,滿天星斗都跟著旋轉起來,如同一條光的河流,匯入了蒼穹之頂。寶玉彷彿坐在一個巨大的漩渦上,身體也隨之轉動。
轉速越來越快,光照也越來越強,星星己經不能承受這種速度,紛紛磨擦出火焰,熊熊烈焰連成了一片,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把蒼穹變成火的海洋。驀地一聲大震,蒼穹裂開了一條大縫,透射出強光,彷彿一張巨口,把火的海洋連同胖子一口吞了下去。
下層虛空的戴門眾神在空間顫動中立足不穩，踉踉蹌蹌，不由得相顧失色，福耳庫斯沉聲道：“宙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