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啊主神,怎麼還能有情?”哈得斯凝視著寶玉,陰沉地道,“主神是完美的。親情、友情、愛情,忠孝節義,一切生物的情感,都是主神的弱點啊!”
寶玉道:“必要時,弱點也會轉化為利器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情起情滅,縱然是一場幻夢,也讓夢中人感慨不己,一旦醒來,就了無痕跡。好了,我醒了。厄洛斯城己被我軍佔領,不久,金星整個靈界都會陷落。我的熾天使軍團,速度很快的。”
哈得斯沉默半晌,一揮手道:“管它呢,又不是我的領地。只希望你遵守諾言,不要失信。”
寶玉笑道:“我想給你更多。這麼說,你真的不想做奧林坡斯神王?”
哈得斯道:“真的不想。我只要永為冥界之王。再說了,命運女神早有神諭流傳--她的慧眼,比主神看得更遠。她說:宙斯的一個子女必將成為神王。這個,在東方就叫做定數吧,無法改變了。我只有一點弄不明白。”
寶玉愕然道:“什麼?”
“雅典娜,我親愛的侄女,”哈得斯俯瞰著下方,沉吟道,“喏,打到現在,你看她可曾殺了一個戴門神祗?我看她反而有點礙手礙腳,你看,她這一劍又劈歪了,銀雷飛向風神了。哈哈,你寵愛的那個小玉女下手倒是又重又狠,看不出雅典娜是在讓著她嗎?不然,第一劍就劈死她了。問題是,雅典娜為何要讓她?”他狐疑地看看寶玉,“你和雅典娜,也有過約定嗎?”
寶玉知道此老多疑,關鍵時刻,可不能因小失大。他點點頭道:“應該說,我們達成默契了吧。嗯,今天以前,我還不能確定。但她在戰場上的表現,好像在告訴我,她原諒我了。”
“原諒你?為什麼?你對她幹了什麼?”哈得斯吃驚地道,沉思起來,然後便搖著腦袋,衝胖子翹起大拇指。“我明白了。雅典娜和你。難以置信。強!你小子真強!哈哈,這麼說,她肚裡的那個孩子是你的了?我還以為……”
“啊!”胖子大叫一聲,衝了過來。三頭狗一下子跳起來。但胖子從諦聽背上飛起,踩在狗背上,又把它踩趴下了。他雙手抓住哈得斯肩膀,心臟怦、怦亂跳,低聲吼道:“什麼孩子?你怎麼看出雅典娜有,有孩子了?”
哈得斯道:“鬆手。年輕的神祗,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折騰哪。你到底要不要我講--”
寶玉鬆開手,見哈得斯肩上的黑金肩甲都被他抓裂了,訕訕地笑道:“叔丈大人,我失禮了。請講……”
這聲“叔丈”叫得哈得斯心懷舒坦,道:“不錯。我確是你叔丈。”又一皺眉道:“想不到雅典娜竟然也動情了。”
原來,哈得斯在各個主神宮都有自己的耳目,其他主神當然也各有耳目,這在奧林坡斯也不足為奇。哈得斯在智慧宮的耳目,地位非同小可,竟是雅典娜的貼身侍女。
據侍女的訊息,八年之前,雅典娜就懷了身孕。哈得斯不動聲色,一直在探察孩子父親的身份,但毫無眉目。他漸漸疑心到宙斯頭上,所以不敢再訪察下去。
以雅典娜的神通,她若要遮掩懷孕的跡象,那是任何神也看不出來的。孩子什麼時候出生,也是她自己決定,就算懷個千年萬年,也沒什麼大礙。當然,她也隨時可以殺了孩子。
雅典娜與阿耳忒彌斯一樣,是聖處女,這樣的女神心如鐵石。就算有了孩子,大概都會殺死,以維持聖處女的貞潔形像。奧林坡斯是很有幾位“處而不處”的聖處女神的。
雅典娜卻是一懷八年,顯然是想把孩子生下來,這個,只能說是“動情”了。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老子也有孩子了!”寶玉頭腦有點迷糊了,說不出是喜是憂。他的本心,是不想這麼早就要孩子的,所以每次嘿咻,都很小心,用他的神力防止對方懷孕。但八年前與雅典娜那一戰,卻是生死關頭,哪有時間避孕啊?
“他媽的,老子太不小心了。雅典娜把孩子憋在肚子裡,不會憋成白痴吧?不行,非得要過來不可!”寶玉心道。“老媽老嘀咕要抱孫子,天天盯著幾個兒媳婦的肚皮,現在好啦……”
寶玉道:“我要下去了。”
哈得斯道:“不是說好不插手嗎?你小子總是違約,我老人家……”
寶玉笑道:“我要去把雅典娜帶走。他媽的,她懷了我的孩子,還這麼打來打去,傷了孩子怎麼辦?我這個不算違約吧?”
哈得斯揮揮手道:“去吧!去吧!生個孩子,激動成這樣?沒出息!要孩子幹什麼?小子,我建議你,觀照一下他未來的命運,如果未來是平平庸庸的,乾脆一刀殺了……”
哈得斯完全沒有想到,雅典娜就算無心作戰,單是她在場這一點,就會給戴門中與奧林坡斯有淵源的神或妖形成重大的威懾!而她的離開,對奧林坡斯眾神計程車氣又會造成沉重的打擊!寶玉要帶走雅典娜,就等於是插手了。
雅典娜威信素著,奧林坡斯的二、三級神祗,對雅典娜從來都是敬畏有加,以海格力斯而論,在他漫長的冒險生涯中,就不止一次得到她的恩惠,最後還是被雅典娜送上奧林坡斯山而封神的。海格力斯對雅典娜也是畢恭畢敬。
胖子的腦筋轉得極快,哈得斯則有些遲鈍了。
雅典娜確實是不太想捲入這場戰爭的,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為了孩子。但宙斯之命不可違。因此打的很勉強。為了讓孩子舒適,她的甲冑都沒配全,只戴了頭盔和護心甲。對肚子裡的孩子,她也有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愛恨交加。
她把子宮變成了宮殿和花園來養育孩子。有好多次,她都想殺死孩子,但每當她看見孩子在她的子宮裡到處亂爬,白白胖胖的小手東摸摸西摸摸,有時會莫名其妙的張開小嘴,發出奶聲奶氣的笑聲,她的心就變柔軟了。“你看見什麼有趣的事了,小壞蛋?”她心中充滿溫情,把手指伸進肚子裡,孩子抱著她的手指啃得津津有味。
早先,孩子是沒有牙的,現在八歲了,八歲男孩該有的東西,一樣不缺,咬人己經很痛了。他很聰明,甚至知道自己所住的宮殿,其實是母親的子宮:三角形的黃金門,是子宮頰部;稜形的玉石通道,是子宮頸管;那些庭柱,是子宮的圓韌帶、闊韌帶、主韌帶和子宮骶骨韌帶……
沒有人教他這些,他天生就知道。歲數越大,知道的越多。因為他父親是創神統的主神,母親是智慧女神,他生下來就是大神,如果他對某一事物探究根源,他就會獲得客觀答案。不過限於經驗,就算有了答案,他也不太懂。他因此非常生氣。他長大了,要獨立了。
而且,他應該有父親,為什麼一次都沒見到?他生氣時會踢傢俱,會拔花草,那是母親的毛細血管、神經、肌纖維,很疼的。雅典娜的元神就會跑進去揍他,不過手往往舉得高,落得輕,孩子根本不怕。他被寵壞了。
此刻,母親在戰鬥,孩子也很著急,額頭上白光閃爍,凸顯出一隻光焰的眼睛,每當他發急時,這隻眼睛都會出現。用這隻眼睛,視線能穿過子宮壁和肚皮,看見外面的景物。這是他胖子老爸遺傳給他的神之基因的一部份:溼婆之眼。
他看見一個美女手上放出一道青光,而母親卻左支右絀,似乎招架不住。急得他大喊大叫。不過他的聲音是傳不出去的。突然,旁邊飛過來一條紫龍,對著母親噴出火焰。母親一閃,那女人手上的青光射進母親的肚子。
“我的孩子!”他聽見母親悽慘的叫聲,一把小劍落在他腳下,像一條小青蛇一樣跳動著。他拾起劍,劍在他手上跳躍,暴脹暴縮,越來越激烈,想掙脫出去,劍柄也像火炭一樣熾熱。孩子的右手虎口都震裂了,手心燙出了好多血泡。
直覺告訴他:不能放手。他就這麼忍著劇痛,用力握著。神力從手心勞宮穴滲入劍柄,迅速傳至劍身,劍不動了。血從劍穿出的洞眼流了進來。他用牙咬住劍身,用雙手去堵洞眼。
母親憤怒了,一腳踢倒那個美女,那紫龍咆哮一身,用角來抵母親。來勢如電,母親根本不及抵擋。孩子急了,怒吼一聲,雙手向外一伸,抓住了紫龍角,咔嚓一聲,掰斷了龍角。這時彩光燦爛,一個胖子現出身形,抱住了母親,孩子只感覺到呼的一下,眼前是一片燦爛的景象。
“雅典娜,你沒事吧?”胖子大聲叫道,“傷的怎麼樣?快點讓我看看!”
胖子嚇壞了,因為他看見太華玉女的飛劍射進雅典娜的肚子。大羅金仙的飛劍是用九轉玄功,千錘百煉出來的,煉出了靈性,神通非同一般。入體之後,會到處亂飛,劈、斬、鑽、剜……任你是銅腔鐵腸,也會被攪得亂七八糟。
胖子急忙來救,卻見毒龍拉冬現出紫龍原身,用角來抵雅典娜。他心道糟了!拉冬之角,堅硬不亞於金仙的飛劍。他猛撲上來,抱起雅典娜,直衝蒼穹之頂,見一雙龍角還插在雅典娜胸前,不由嚇得魂不附體,心道:“死啦!死啦!雅典娜死定啦!我的孩子也……”
雅典娜被胖子一抱,身體又癱軟了,嗔道:“你亂嚷什麼呀?”
她掙扎著推開他,別過臉去。不過她見胖子心意甚誠,心裡也是歡喜。但轉念想起上次被他欺侮的事,不覺臉色一沉,眼中蓄滿了淚,一時又是委屈又是傷心。她抬手揉揉眼睛,心道:“這就是人類叫做眼淚的東西嗎?真是討厭!”
寶玉見她不像有重傷,心放下了一半,還有一半為了孩子而懸著,他小心翼翼地道:“特里託革尼亞,你受驚了。”特里託革尼亞是雅典娜的暱稱。
雅典娜陰沉著臉,不理他。胖子是泡妞高手,自然明白,一個受你欺辱過的女孩子既不理你,也不走開,那至少說明她己不怎麼恨你了。
“有門兒,”寶玉心道,“雅典娜不知是幾千萬歲還是幾百億歲,比浴月小一點吧?不過女孩就是女孩呀,就是要哄。老子真牛,幾百億歲的女孩一下子泡了兩個,幾百萬歲的也有一個玉女,不過不能再泡了,泡不動了。到此為止吧。”
“特里託革尼亞,讓我看看你的傷,”寶玉溫柔而又誇張地道,“我沒想到,我的女神貌似柔肌玉膚,實際上卻比老龍鱗還硬,龍角都穿不透啊!早知這樣,我就不擔心了。”
雅典娜道:“你才是一身老龍鱗……”
紫龍角落了下來,雅典娜的胸前沒有一點損傷,那個孩子的雙手竟然是從四維空間伸出,掰斷了龍角,這己經不是一般的神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