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龍魄一路都哼著幾乎找不著調的歌。在被沐涯幾番諷刺挖苦之後依舊不思悔改,反而唱得愈加歡暢。
氣氛因此而顯得異常輕鬆熱鬧,原本的緊張和急迫也被沖淡了許多。彷彿此次出宮,當真只是一次群體出遊一般。
“龍魄,你到底有完沒完啊?!”沐涯實在無法讓耳朵一再忍受折磨,終於決定要勒令禁止這種噪音,“再唱下去我們集體跟你絕交。”
“絕交?”龍魄居然真的停了下來,“太離譜了吧。我又沒有犯什麼錯誤——憑什麼!”
沐涯狡黠地一笑,看來這傢伙果然比較吃這套,於是故作嚴肅道:“就憑你五音不全還愛瞎賣弄。你知道聽你唱歌是種多麼大的煎熬麼?”
“死木頭!”龍魄狠狠瞪了他一眼,“說我五音不全,明明你是不懂欣賞。就算……就算我的確有些走音吧,破天寒塵他們都沒有異議,就你耳朵金貴,不能忍忍嗎?”到底是龍魄,即便說著這樣的話,依舊理直氣壯。
“破天一向比較能忍,我可比不了……至於南宮寒塵嘛。嘿嘿……”沐涯覺得好笑,“你自己看看再說。”
龍魄聞言朝南宮寒塵的方向看過去——
南宮寒塵此刻正悠然騎在馬上。仍然是他一貫的冷淡表情,只是耳朵裡塞了兩團棉絮一樣的東西。顯然是不勝龍魄歌聲的煩擾,才想出了這個辦法,耳不聽為靜。
龍魄刷得變了臉色,這簡直是個無比巨大的打擊。沉默了片刻,終於爆發:“南宮寒塵——”
南宮寒塵微皺了眉,從容地摘下耳中的棉絮,平靜地看向龍魄:“怎麼?唱完了?”
“你那是什麼意思?”龍魄指著他手中的棉絮大聲問道。
“沒什麼意思。”寒塵略撇了撇嘴,“嫌你唱歌難聽,不想聽。”
“我……我……怎麼難聽了?你倒是自己唱個試試。還不一定比我強呢!”
“嗯。”寒塵點頭,“所以我沒有唱。”
“我唱歌也沒礙著你什麼事啊。你不唱我便不能唱了?霸道!霸道的凡人!我堂堂冥帝……”
南宮寒塵冷冷的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我阻止你唱歌了?”
“……”似乎是沒有。
“那我打斷你的歌了?”
“……”似乎也沒有。
南宮寒塵笑了一笑:“我既沒有阻止你,也沒有打斷你。怎麼能說我霸道?唱不唱是你的自由,聽不聽是我的自由。你可以唱,我也可以不聽。”笑容微冷,“是與不是?”
“……”龍魄頓時啞口無言。南宮寒塵,真厲害的一張嘴啊……
破天一直靜靜地觀戰,無奈地銜起笑意。南宮寒塵的冷和龍魄的孩子氣,似乎也可以融合得這樣有趣。原本水火不容的四個人越來越形同一個團體。
這時,莫秋離從馬車裡掀開簾子。第一眼與破天的目光相觸,還是有一絲哀怨的尷尬,立刻別過臉看向吵嘴的那兩個,笑容忽而明媚如同此刻天邊的暖陽:“你們啊,像是在合演一出滑稽戲。我和黛如都快笑得岔氣了,你們能不能安靜會兒呢?”
她說完,紀黛如也從馬車內探出身子來,是昔日少見的淡妝素容,卻更顯得清新雅緻:“可不是?龍魄的歌聲倒也罷了,你們這樣吵吵鬧鬧的才真逗人。”
破天笑著開了口:“這幾個平日皇宮裡都被束縛得緊。如今終於出宮見了天日,少不了要打打鬧鬧,舒活舒活筋骨的。你們兩個全當熱鬧看就好。”
“籲——”突然,駕車的紫月護法勒住了馬繩,馬車穩穩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