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高傑臉色唰得一白,一個踉蹌差點摔在了門口。
他慌忙轉過身來,當看到說話之人就是之前樓下碰到的那個男孩時,臉上升起了一抹怨毒之色。
原想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矇混過去,卻不曾想,又被這小子壞了好事!
哼,你小子就先囂張著吧,看我事後怎麼收拾你!
看到秦洛出來,劉桐臉上也帶起一絲不悅。
現在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結果,眾人也只當作這是一場誤會,大家和和氣氣,皆大歡喜不挺好的麼?
又何必要再生事端呢?
剛才好像聽說這個男孩是來找許靜的吧,看這樣子,似乎有可能是她小男朋友之類的角色。
畢竟現在的孩子都早熟,初中生談戀愛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既然是來找許靜的,那倒也好辦了。
想到這裡,他看向許靜,如果許靜能出面勸解,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許靜,你看這件事……”
實際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劉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今天他趕回來主要是為了和銀行談一筆貸款的事情,卻沒想到一回來就被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拖在這裡。
小女孩望著那個一臉笑容看著自己的男孩,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眼睛一紅,一下子撲到了男孩懷裡,彷彿要把剛才所受的委屈全部宣洩一般。
“哥……真的是你麼?你怎麼會在這!”
小女孩嚎啕大哭起來。
男孩抿著嘴脣,撫摸著小丫頭的腦袋,猶如小時候,每次小女孩被別人家的孩子欺負了的時候一樣,柔聲說道:
“別怕,有哥在,誰也欺負不了靜兒的。”
說著,他目光一寒,直接看向了那滿臉怨毒的高傑。
“穿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做得卻盡是畜生不如的事情。之前你去騷擾別的女孩的事情,我懶得和你計較,大家去看看大廳的錄影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不過這件事情可不能就這麼算了,怎麼樣也得給我妹妹一個交代。
你要還是個男人的話,就兌現承諾吧!”
聽到秦洛的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高傑身上,畢竟剛才他信誓旦旦得賭咒發誓的時候,大家可都是看見的,就是不知道這位平步青雲,前途無限的鋼琴大師,會真得信守承諾麼?
高傑臉上陰晴不定,心裡卻是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原本計劃失敗也就算了,沒想到這個時候卻被這小子擺了一道。
他現在悔得腸子都綠了,自己剛才幹嘛嘴賤的多管閒事,他要找許靜就去找嘛,自己也真是閒得蛋疼了!
“會長,您看這……”
這時候,他只有把唯一的希望放在劉桐身上,他知道,能不能救下自己,就看劉桐的態度了。
“這位小兄弟,這件事情是高傑大師有錯在先,不過他都已經承認錯誤了,我看還是息事寧人……”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這時,一個人影突然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啊!秦先生,真的是您啊,您怎麼來了!”
望著身前的男孩,張輝身形一顫,臉上湧出一抹激動之色,整個人都徹底懵了過去!
那天在嘉耀網咖,他拿到孫耀陽的名片之後,一週之內,就有六家資產頗豐的企業和銀行開展了合作業務,這讓身為行長的他極為長臉,總行甚至還在會議上,點名表揚了他張輝呢。
後來和那幾家企業負責人吃飯的時候,才隱約聽人說起,說眼前這個男孩和孫耀陽關係不淺,讓自己若得機會,最好照顧一二呢。
他們之所以願意和銀行合作,也是看在男孩的面子上。
張輝本想事後就立刻去找男孩當面道謝呢,卻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裡碰到了,還真是巧啊!
要不是這男孩,哪來得結交孫耀陽的機會!
這男孩可是一座隱形的寶庫呢!
“您?”
“我沒有聽錯吧,張行長居然對這男孩使用了尊稱!要知道,張行長對劉會長都沒有這麼尊敬過啊!”
“看他年紀也不大嘛,難道是哪位財閥家的少爺?我聽說天川集團和北辰集團家裡的少爺也就這麼大吧,不會是他們吧?”
“那也不至於啊,就算是他們來了,張行長也沒必要這樣啊,這男孩到底是什麼人?”
眾人震驚地望著秦洛,四下小聲交談,猜測著他的來歷。
“張行長?”
望著來人,秦洛神情有些意外,他對這個人還是有些印象的。
看到秦洛還記得自己,張輝嘿嘿一笑,顯得極為高興。
“秦先生客氣了,什麼行長不行長的,我女兒和你一般大小,你要是不嫌棄,叫一聲張叔就行!”
張輝眼中露著濃濃的喜色,搓著雙手,不知道如何表達心中的激動。
他才不在意周圍人是怎麼看他,對他來說,獲得男孩的認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們這個圈子最吃得三碗麵,情面,場面,體面。
能被這樣一位貴人記住,以後只要在孫耀陽耳邊隨便那麼一提,那就意味著無數的發財機會啊!
望著這一幕,周圍人只覺得腦子一抽。
“這男孩居然和張行長還有關係,而且看著樣子,居然還是那張輝高攀了?這也太誇張了吧!”
“最詭異的是張輝的反應,要知道張輝可是以鐵公雞著稱的,平日裡看到誰不是一副欠他錢的樣子,現在聽到男孩的話,竟然笑得像一尊彌勒佛,有沒有搞錯!”
“這下子高傑麻煩了,你這麼欺負男孩的妹妹,想來張行長一定會為這男孩出頭的!”
眼看局勢有些不對,高傑暗罵了一聲該死,臉上卻裝出一副和氣的樣子,笑著說道。
“嘿,張行長,小孩子的話何必在意,今天的事情的確是我高傑不地道,來日必定登門致歉,聊表心意!”
“小孩子的話?”
張輝愣了愣神,臉色陡然一變,怒吼道:
“你他媽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知道嗎,你給他提鞋都不配!誰稀罕你的道歉!做人做到你這個份上,也不怕把你先人羞得從墳裡跳出來!”
望著發火的張輝,眾人直接呆住了。
“張行長雖然吝嗇,卻向來溫文爾雅,喜歡音樂美術之類的,什麼時候發過火了。沒想到這罵起人來,一點都不給高傑面子!”
“這可是要撕破臉的節奏啊,這樣一來,兩人可就是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你以為高傑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張行長用得著求他高家辦事麼?”
“咳咳,哎呀,張行長,這高傑已經知道錯了,你也就只當給我個面子,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如今琴樓的情況你也知道,實在是不能再惹事端了。”
劉桐尷尬地咳嗽幾聲,心中苦笑起來。
原本他還想借著會長威嚴,嚇唬嚇唬這小傢伙,不過看到張輝這一副拼命的架勢,若是再看不懂局面,他這會長也就白混了。
雖然不知道這男孩的來歷,但能讓張輝如此尊敬,定然來頭不小。
為今之計,也就只能希望這男孩肯高抬貴手,放過高傑一馬。
“對,對,對,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還請張行長見諒。”
高傑袖咬著後槽牙,臉上硬是擠出一絲笑容來,同時看向秦洛懷中的小女孩,說道:
“許靜,你也真是的,做人也太低調了吧,有這麼一位深藏不露的哥哥,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怪不得我總覺得你資質極佳,現在終於明白了原因,想必這次鋼琴考試,你一定會順利透過的!”
“呵,想不到人可以不要臉到這種地步,戲就演到這吧,不覺得噁心麼!”
秦洛直接打斷高傑的表演,望向劉桐,一字一句說道:
“剛剛這個人不僅說要單獨帶我妹妹去國外深造,更是揚言說讓我在上海消失。現在,我倒想看看,他怎麼讓我消失?”
“什麼!消失?”
聽到這句話,張輝頭上瞬間流下一絲冷汗。
要是讓“京城虎”孫耀陽知道,有人當面威脅男孩,還要叫男孩消失,恐怕過不了多久,上海的金融界就會發生地震吧!
他撫了撫眼鏡,一臉鄭重地說道:
“劉桐會長,今天的事情你若是不給一個說法,那我也只好如實給總行打報告了,你們這裡的信用資質有問題,那一筆款子,“您”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咱們銀行太小,裝不下繆斯這尊大神。。
只是臨走前給你一個忠告,讓這樣的小人充當你們琴樓的門面,你們繆斯琴樓幾十年來的名譽遲早毀於一旦,你好好考慮下吧!”
你若是處理了高傑,那咱們一切好說。
你若是打算包庇高傑,那咱們一拍兩散!
誰都沒有料到,張輝會為了男孩爆發的如此徹底,這已經是徹底和高傑撕破臉,也把劉桐逼到絕路的節奏了。
靜,死一般的靜!
一時間,便是與劉桐有些交情的人,也不禁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也有些人將幸災樂禍的目光投到了高傑身上,事到如今,這高傑會真的甘心離開麼?
“你這小子,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我和你拼了!”
突然,高傑雙眼變得通紅,直接朝秦洛撲了過來。
秦洛嘴角微翹,神情自若,臉上閃過一絲戲謔。
見過白痴的,沒見過這麼白痴的,眾目睽睽之下,居然敢和自己動手?
“這個混蛋!”
望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劉桐臉色劇變。
透過張輝的表現也知道這男孩非富即貴了,這高傑也不看看物件,人家是你能夠動手的麼?
“不好,我得趕緊攔住,這要是在自己這裡出了事,那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說著,劉桐就趕緊朝男孩的方向攔了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跟前,就見男孩輕描淡寫得踹出一腳,接著高傑發出一聲慘叫,便跪在了地上。
後者面色慘白地捂著肚子,猶如一隻大蝦一般。
望著地上的高傑,劉桐臉色變得冷冽起來,道:
“既然你之前答應過,那麼就要願賭服輸,今日起,你就不是我們琴樓的人了。你好自為之吧!”
這高傑既然如此不知道進退,看來以前倒是被他的偽裝所迷惑了,這樣子的人遲早會給琴樓帶來麻煩。
劉桐嘆了口氣,旋即又對許靜安撫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如今周圍的琴行和自己這邊的競爭越來越激烈,還有一大堆事情整等著他去處理。
高傑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低著頭,怨毒地看了秦洛還有許靜一眼,便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
眾人一見熱鬧結束,也四散而去,任誰都沒料到,這出鬧劇竟會如此收場,更多的人則是對秦洛的身份好奇起來。
只不過看張輝在男孩旁邊站著,也不好多問,最後只能不甘心地散去了。
“高傑這個人陰險歹毒,秦先生以後要提防著點了,要不要我給孫耀陽先生打個招呼,讓他派點人過來?”張輝恭敬地站在秦洛身前,建議道。
秦洛搖了搖頭。
一來,孫耀陽肯幫自己,那是看在34的面子上,他和孫耀陽並沒有多少交情。
二來,他高傑在陰險狠毒又能如何,這個是法制社會,他還能殺人放火不成?
接下來,秦洛又和張輝聊了幾句什麼,後者見秦洛有些心不在焉,又看了眼男孩懷中的妹妹,眼中多了分了然,便笑著離開了。
只是在離開之前,說有什麼事如果不方便辦的話,可以找他。
秦洛點了點頭。
眼見大家都散開了,秦洛也鬆了口氣,這才把小丫頭拉倒一邊。
望著賴在自己懷裡,低頭不肯出來的小丫頭,秦洛沒好氣地笑了笑。
“好啦,小傢伙,壞人都被哥哥趕跑了,你還要抱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