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當我進到測試區時,我想到一個問題,該怎麼稱呼這把弓好呢?
總得來講,我對那把木弓和那九支射日箭還是比較滿意的。
但既然是把木弓老兄當成自家兄弟,自然不能木弓、木弓的叫,這樣的話不但木老兄沒面子,我自己也很沒面子。
“起什麼名字好呢?”我看著手中的木弓對著冒出來的閒事精靈問道。
閒事精靈在我身邊左轉右轉:“這把木弓平平無奇,左顛右倒,我看叫地瓜好了!”
“我倒!昨天你老兄還象獻寶一樣鄭重其事的把這把弓交付給我,現在就翻臉不認人,叫什麼地瓜!你也太損了吧!”
我感覺到手上的弓氣憤的跳動了一下!
“那你說叫什麼?”閒事精靈饒有興趣的裝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以射日箭的威名,自然也只有起成后羿神弓這個名字才能相配!”
我想來想去只有后羿神弓這個名字才可以匹配,閒事精靈明顯被我的話嚇了一跳。
“后羿神弓!那是隻有在傳說中才有的神器!這個破弓也想叫后羿神弓!天大的笑話!不行!不行!我決不同意!”
閒事精靈上竄下跳,恨不能把后羿神弓拉出來讓我看看,自己的木弓和傳說中的神器有多大差別!
“可是既然我的箭已經稱為射日箭,再有後羿神弓也不足為奇啊!”
我對他如此大的反應感到不可理解,不就取個名嗎?
“后羿神弓本名叫彤弓,射日箭也不叫射日箭而叫素箭,相傳為帝嚳所賜,彤弓、素箭只為十個太陽的災禍而誕生,現在由於你不可思議的力量,素箭也就是我們稱為射日箭已經提前出世,如果引發彤弓出世,整個遊戲程序都會提前!這個後果實在太嚴重了!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閒事精靈連連搖手,完全有點語無倫次,“難道這把弓就是彤弓,也就是后羿神弓?”
看著閒事精靈那個驚慌心虛的模樣,我突然想到這種可能,要不然他這麼著急幹什麼?
“后羿雖然彎弓射日,神勇無雙,可是不管現實還是神話中下場都不是很好,現實中的后羿奪了夏朝太康的王位但喜射獵,不管民眾疾苦,後被自己親信寒浞所殺,神話中的后羿則更慘,老婆嫦娥都扔下他跑掉了,寧願一個人住在月亮上也不回來,可見后羿人生很失敗!我看還是不要叫后羿神弓好!”
閒事精靈見我這麼問連忙從后羿的生活作風問題入手,想要引開我的注意力。
嘿嘿!看樣子這把不起眼的木弓有可能真是后羿神弓說不定!
“這個嗎……嫦娥姐姐和后羿老兄的私生活並不影響弓的性質是吧!你只要老老實實的回答我這把弓是不是后羿神弓就是了,別整那麼多廢話!”
我看著手中這把平淡無奇的木弓,雖然不敢相信,可是還象普通彩民一樣心中有種強烈的期待。
但願真是后羿神弓,但願!
“這把弓是不是后羿神弓我不清楚,就算它是后羿神弓,你現在也沒達到開啟它的條件,所以不要有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神器並不是這麼容易得到的,就象這射日箭,如果不是你在規定時間一半不到時間內砍倒那棵大樹,然後用不可思議的力量抬起大樹,再在更短的時間內鋸好樹段,並劈好柴禾從而引發做箭任務,然後又好巧不巧削廢11根箭桿,形成三三之數,這射日箭是根本不會誕生的,也就是說你削成10根或8根,得到也只能是比一般箭桿多一點屬性的好箭,卻不能得到素箭!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這把弓真是彤弓,你如果在你執有的時間內達不到特定的條件,從而不能使他真正的屬性得以重現天日,他也只能是一把木弓而已!”
閒事精靈靜定了一下,開始用相對平靜的口氣說著。
“你的意思是講,就算我手中這把弓是真正的后羿神弓,但因為我達不到執有的條件,那麼它在我手上就只能表現出木弓的功能?”
我算是聽明白了一點,
“對!當遊戲的程序發展到后羿神弓必須出世的情況時,而系統又選定了一個足以擔當后羿責任的人,那后羿神弓自然會以某種方式出現在他面前!射日箭的特有屬性會轉稼到那個被系統選定的人找到的箭上!而你身上的射日箭只能保留一些屬性,射日箭所特有的屬性會隨之消失!”
閒事精靈的表情恢復如常,
“你的意思就是我歷盡艱辛做出來的九支射日箭隨時可能消失,或者變為普通的箭!?”
任誰聽到這種解釋都不會很平靜的表示同意,我自然也不例外。
我現在還不能做到超然物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地步!
“這對我公平嗎!我這樣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的射日箭,卻隨時可能失去,你們這樣做有沒有天理啊!”
我用萬分悲痛的口氣控訴這個萬惡的系統。
“所謂良禽擇木而棲,你現在只是射日箭的創造者,而不是他的託付者,就象是一個鐵匠打造了神兵利器,卻並不表示他有資格馴服他,神器只在真正的主人手裡才能發揮自己的威力!你因為機緣創造了射日箭,你也不希望他因你的私心而埋沒吧!”
閒事精靈笑著解釋道,說得倒輕鬆,我們換個位怎麼樣,相信你也不會同意這種做法!
“增加自己的實力,或者射日箭會選你作為託付者,或者后羿神弓也會選你做託付者,或者你也可能成為遊戲中選定的后羿呢!在這個遊戲裡,什麼都可能發生的!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做不到!”
閒事精靈看我如此傷心,只好如此安慰我!
算了,至少現在射日箭在我手裡,不能真射日,我射個兔子總行吧!
射日射日,還是把木老兄叫小弟好了,你看小弟射日,越讀越有味!嘿嘿!
“小弟射日,小弟……射日……小弟射日!”
閒事精靈喃喃得讀了幾遍,也嘿嘿笑了起來。
“什麼叫意味深長,這就叫意味深長!”
我得意的笑起來,我手中的小弟神弓也得意的顫動著。
這個時候正是2005年10月23日,星期天,此時林峰正默默坐在李遠山的床前。
李遠山的臉是如此平靜,如果不是床頭那監視儀器的螢幕一跳一跳在顯示著他的生命跡象,一切都如死一般沉靜!
醫院已經判定李遠山現在是個植物人了,但他們也表示只要護理得當,65%的植物人都可以恢復意識。
現在的李遠山完全是靠營養液維持生命,醫院試過很多方法,但是二個月了,李遠山依然沒有醒轉的跡象。
突然李遠山的眼珠亂轉起來,林峰緊張的握著李遠山的手,一邊按了緊急鈴,一臉緊張的護士從外間進來:“怎麼啦!”
“護士你看,他的眼珠子在轉!”
林峰指著李遠山激動的喊,護士走近看了看
“沒什麼事!這個是正常現象!”
說完又走到外間去了,
“正常現象!”
林峰重重的座了下來,他一個人現在什麼地方,那個地方亮不亮?
有沒有樹木?有沒有小鳥嘰嘰喳喳呢?……
李遠山的眼珠子仍然在亂轉著,林峰把左手伸過去,閉上眼睛,細細的感受著那種轉動,感受著那種溫度!
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緊閉的雙眼中流出,一滴一滴劃過睫毛,順著臉龐而下,然後一滴一滴打溼了雪白的被子……
陳曉露透過半開的門看到這一切,反身抱住身後的莫新,輕聲抽泣起來,最後不可抑止,她拉著莫新跑到走廊的長椅上,抱住莫新放聲痛哭!
莫新左手抱緊懷中的陳曉露,右手輕撫著她的長髮,眼前一片迷離:“老四啊!你現在又在哪裡啊!你可知道我們都在想你!”
兩個月了,悲痛一點點侵蝕著他們,壓抑著他們,這種每天在生死邊緣的擔憂,這種不斷深入的絕望就是飽經風霜的人也無法承受,何況他們只是未經世事的年青人!
如果不是那一絲絲期待,如果不是為了完成老四和他們的夢想支撐著他們,或許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堅持下來!
這天晚上在211寢室,莫新對胖子飛說:“老三,電信那邊怎麼樣了!”
“今天晚上我請那個劉局長和幾個經辦人吃了餐飯,紅包也給了,他們保證在我們一星期內完成1000m頻寬的接入工作,裝置那邊我也訂好了,是目前市場上最好的,雖然價格高了點,但最主要是效能好,還要一星期能到貨,加上大概一星期左右的安裝和除錯,看樣子在我們原定的11月18日前完成沒有什麼問題!”
胖子飛不復以前的搞笑,回答得有點機械!
“我們的推廣計劃也很成功,雖然我們只開放了本省的賬號註冊,但透過確認我們主頁上註冊的真實身份證已經超過20萬份,雖然到時很大一部份人可以透過棋牌益智遊戲進行分流,但我擔心10組伺服器是不是夠!”
陳昇也把自己負責的部份也說了一下。
“技術方面,透過這一個半月的測試,反饋回來的有用的東西很多,我想在10月30日把團隊裡的人都叫來討論一下,這樣基本上在正式上市前半個月把所有細部定一下,也有時間修改好,你們看怎麼樣!”
莫新已經接過李遠山的技術負責任務,
“這個我們沒有意見,你今天去醫院看了老四了!他……怎麼樣了!”
胖子飛猶豫的說道,雖然多半是那個答案,可是他總是想問一下!
“我們去的時候,林峰坐在他邊上,緊緊握著他的手,眼淚一滴一滴,真得讓人心痛!”
莫新儘量用平靜的口氣說道,
“這個死老四!二個月了還不醒!搞什麼嗎?難道里面美女多得冒泡……”
胖子飛也想用輕鬆的口氣,可是罵著罵著,眼淚就奪眶而出!
“或許老天可憐他,讓他先去看看他死去的父母!父母難得看一次他,捨不得……可是他終究要回來,畢竟那是兩個世界!可苦了我們,在這兒一邊流眼淚一邊等他,說不定他真得象老三說得那樣,在那兒左擁右抱、樂不思蜀呢?”
陳昇想笑一笑,可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今天章老師給我打了個電話,她說我們老是幫老四請病假也不是辦法,她想讓老四先休學一個學年……”
莫新輕聲說道,不過他的話馬上讓胖子飛打斷了:“不行!絕對不行!現在還兩個月才到期末,老四回來用不了兩星期就可以準備好考試,而且一定過關!休學一年,那不是耽誤了嗎?”
“對!老三說得對,老四一定能過關的,我也不同意休學!”陳昇也附和著,
“可是老四現在這個樣子,醫生也說……”
莫新覺得自己是老大,有必要讓兄弟們認清現實,
胖子飛一下子就打斷了他的話:“我才不管醫生怎麼說,反正我不同意讓老四休學!”
“可是……”莫新還想說,
“不要再可是,我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再說我們跟你急!”
陳昇也激動起來,莫新看著激動的胖子飛和陳昇熱淚盈眶,
“好!我明天就和章老師說,我們老四李遠山一定能趕上期末考的,而且一定能高分透過!”
其實他今天接到電話時也是如此激動的反對給李遠山辦休學,可是章老師一邊哭著一邊要他認清現實!
這時看著對面的胖子飛和陳昇,他覺得說這件事實在是多餘了!
老四一定能趕回來參加期末考的,一定!
說不定還能趕上游戲正式上市呢!
“老二、胖子,老四會回來的,他的夢想還沒有完成,來!讓我們一起好好幹,到時老四一回來,一定會說兄弟們怎麼幹這麼快,留點給我做做不行嗎?”
莫新含著淚伸出手來,
“這才象句人話!”
胖子飛也含著淚伸出手來握住莫新的手,
“我們是兄弟嗎!”
陳昇也把手握在他們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