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月閣坐落在距離賭場大約十五分鐘車程的西大街,是個十分繁華的街區。
這家飯店是老蛇開的,有樓上樓下,樓下是大廳,樓上是包間房,共三十六間。
他們停了車,看看天色,已經到了下晚。
門口一個西裝筆挺的小弟走過來,替薛強開了車門。
“準備好了嗎?”
小弟點頭,回答:“坤哥已經都安排好了,在樓上‘蒼松迎客’。”
“他人呢?”
“坤哥去買點兒煙。”
“嗯。”薛強的手指了指孫恆:“去,給這位兄弟開個門。”
小弟先是一愣,然而繞過車尾,打開了車門。
三人都下了車,可是龍仔那邊來突然來了電話。
龍仔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著電話嗯了兩聲,然後轉向薛強,說道:“大哥,天華街出了點事情,我去處理一下。”
“嚴重麼?”薛強問。
龍仔搖搖頭。
“行吧,你過去一趟,有什麼事打點給給老蛇。”
龍仔鑽進了轎車,呼地一聲往北開去了。
他們上了樓,在左拐第三個包間止步。
小弟開了門,這個包間非常大,中間的圓形木桌可以做的下二十多人,而且還不會顯得擁擠。
可這次吃飯卻只有三個人:孫恆、薛強、蔣坤
“來!老弟,坐!”
沒想到薛強會親自給孫恆挪了椅子,讓他先坐。
孫恆拍拍薛強的肩膀:“老哥盛情款待,叫我怎麼好意思。”
“哈哈哈!……哪兒的話,都是兄弟。”
孫恆剛剛坐下,蔣坤就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兩條中華:“強哥,馬上就上菜,還有什麼需要麼?”
薛強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來:“行了,這些事情讓底下人去忙,你也坐,正好和這位孫老弟冰釋前嫌。”
蔣坤苦笑著坐了下來,說道:“強哥,凡事由你做主,我沒有任何怨言。”
“好,不愧是我的人,大度,仗義。”
隨後,蔣坤站了起來,開了一瓶貴州茅臺,就要給孫恆倒酒。
這個舉動讓薛強有些詫異,畢竟之前蔣坤被孫恆揍過,現在居然給仇人倒酒,顯得有些誇張。
蔣坤突然間看見了薛強的眼神,於是掩飾道:“既然是強哥的貴客,坐兄弟的怎敢怠慢。”
這話倒是實在,也算是比較識趣。
“老弟,你最近在哪兒高就啊?”薛強打開了話匣子。
“哦,呵呵。”孫恆微笑,接過蔣坤的酒杯:“在外面瞎混,給人打打下手,噹噹保安。”
說到這裡,孫恆感到喉嚨一絲梗塞,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公司了,也沒有聯絡過黃雅,可是,黃雅也沒有撥打他的手機。
“當保安?太屈才了,那能掙幾個錢。”
蔣坤給薛強上了香菸,同時遞給孫恆一根。
“掙不了幾個錢,日子本來就是這麼混過來的。”
“這樣!”薛強一拍桌子,指著孫恆,喊道:“你!從今往後,跟著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跟著你?”孫恆喝下一口白酒,有些嗆口,連連咳嗽。
薛強和蔣坤同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看你老弟那麼能打,有勇有謀的,怎麼還不會喝酒啊?”
這是孫恆的軟肋之一,作為特戰隊員,部隊是嚴禁飲酒的。因為他們會警察執行各種各樣的任務,一旦喝醉,就意味著行動失敗,或者是死亡。
“很多年不喝了,我啤酒喝的多。”
聽了這話,蔣坤立刻打了個響指:“服務員!來一箱啤酒。”
“你說讓我跟著你?幹什麼?能賺多少錢一個月?”
“給我當私人保鏢,給你一個月兩萬。”
薛強看了看孫恆猶豫的眼神,立即修正了價錢:“一個月三萬,怎麼樣?”
這個價錢確實還可以。
令薛強沒想到的是,這個年輕人居然不答應。
他搖搖頭,說道:“我從不給人當馬仔,那不適合我。”
蔣坤覺得特別奇怪,這孫恆不是要進去臥底麼,薛老大主動開了口居然遭到拒絕,這是幾個意思呢。
這時候,服務員們已經開始陸續上了幾道菜:醬爆海螺……清蒸牡蠣……海参鮑魚……
“來,強哥,你們一定餓了,先吃東西,咱們邊吃邊說。”蔣坤打了個圓場,然後對孫恆說道:“兄弟,跟著強哥混可遠不止這點錢,三萬只是工資,這裡面可還有很多的油水。”
孫恆看眼著一個盤子裡裝著幾隻肥大的燒地通紅的海蟹,不由得嚥了口吐沫,他確實沒吃過這些。
“多少錢也不幹馬仔,這是原則問題。”
薛強點了兩下頭:“行啊,看來老弟喜歡自由,這樣,以後你老弟在這一代混,儘管提我的名字。”
嘟!——
嘟!——
“喂。”
薛強抓起電話,那一頭傳來了龍仔的聲音。
“大哥,場子被人砸了。”
“什麼!”薛強頓時兩隻眼珠凸了出來:“什麼人乾的?”
“南碼頭的洋子,還有西市街的三毛。”
“嚴重嗎?”
“現在好了,我已經叫人來了,現在老蛇和靚鬼都在,那些人已經走了。”
薛強將手機恨恨拍在桌面上,弄的手機蓋子裂開一小塊:“媽的!”
“發生什麼事情了?”孫恆夾了一塊海参放在嘴裡。
“有人喜歡和我們青狼幫作對,小事兒,不耽誤咱們吃飯。”薛強把酒杯靠在嘴邊的時候,又停住了:“哎……對了,這樣,你老弟給我看看場子。”
“什麼場子?”
“我在天華街還有一間賭場,但是總有些不知死活的人來鬧事。你去給我當經理怎麼樣?先說好,這回可不是馬仔,你只需要管好賭場的事情就可以了。”
孫恆偷看了一眼蔣坤,他的表情實在是很好笑,就像是憋足了尿一樣。
“一個月還是三萬,怎麼樣?考慮考慮吧。”
這一次,孫恆必須抓住機會了,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據他猜測,薛強一定是想給自己找個能打的人來對付前來找事的人。
“怎麼找我?我可不是當經理的材料。”孫恆這是給自己留了很大的餘地,只要薛強一直捧著他說,他便可以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老弟。”薛強喝了一口酒,說道:“你是不知道,那幫狗東西就憑著自己有那麼一兩個能打的人才敢對我們這樣,只要你去了,他們就沒人是你對手。”
“你不是有槍麼,還怕別人。”
這時候,蔣坤插了進來:“有槍是不錯,但外面的條子也不是吃乾飯的,我們的槍平時只能是用來自保,以備萬一。”
蔣坤這話說的很在理,幫派也不是完全橫行無阻的,出了人命案子,警察是一定會追究到底,如果幫派在白道上缺少關係,連老窩都有可能被端掉。
只是……蔣坤的話中夾帶著平時兩個字,那就是說,他們還是敢開槍殺人的。
“行吧,我試試看。”孫恆應了下來。
“好!那老弟,我可就當你答應了啊,來,乾一杯白的!”
三人一起喝了一杯,孫恆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可是啊……我得罪了你的兄弟
,還把他給打傷了。”
這是在說靚鬼。
“阿坤,你來說說。”
蔣坤:“這個你可以放心,靚鬼這個人平時是不太對付,但那是對外人。現在不一樣了,你是自己人,又是強哥器重的人,他怎麼可能放在心上。”
“好,行了,那我就幹。”
“爽快。”
這頓酒喝的孫恆醉醺醺地,他有些後悔,但不是因為自己的決定,而是因為桌面上的菜,那一桌起碼得有個上萬,好菜都給浪費了,這才是最可惜的。
薛強派蔣坤用車送孫恆回了家。
“真是看的我膽戰心驚的。”蔣坤說。
“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麼。”
“這是玄吶,如果我今天有急事沒有趕到賭場,恐怕這一關你很難過得去,你是不知道強哥的手段,他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殺人不眨眼的。”
“我還以為你們不怎麼殺人呢。”
“那得看是誰了,強哥殺人可以,我們殺人就不行,需要得到他的批准。”
孫恆噗嗤笑著:“這倒是很奇葩。”
孫恆回家睡了一覺,晚上醒來已經是八點了,他下了床,喝了慢慢一茶杯的涼水,打算去蘇靈兒家裡去一趟。
既然要去臥底,當然要把所有的‘後事’交代清楚,免得任務中出現差錯。
臨行前,他先給黃雅去了電話:
“喂,是我,孫恆。”
黃雅:“終於想起來個電話拉,我以為你人間蒸發了。”
“最近事情多。”
“明天來公司上班,給我準時。”黃雅說。
“不行。”
“……”黃雅說。
“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黃雅焦急地問。
“我要出趟遠門,恐怕好長時間才回來。”
“不想來我這裡上班了?”黃雅問道。
“等我回來吧,等我辦完事情就回來繼續給你當保鏢。”
“說話算話?”黃雅問。
“算話。”
“要去多久。”黃雅稍稍冷靜下來。
“可能要一兩個月。”
“行,我等你回來。”黃雅說。
唔…………
電話結束通話了。
女人往往就是這樣,黃雅的這種表現以及語氣中所表現出現的情況就是:他很在乎孫恆,只是不願意承認。
孫恆洗了個澡,換了身白色休閒裝,去了蘇靈兒的家。
蘇靈兒樓下亮著燈。
孫恆敲了門。
咚咚咚!……咚咚咚!……
“來了,誰啊?”
“我,孫恆。”
孫恆雙手插進口袋,等待蘇靈兒開門。
看見孫恆一臉茫然,蘇靈兒覺得很納悶。
“怎麼了?”
“樂樂呢?”孫恆問。
“在屋裡寫作業呢。”
二人走進客廳。
看見孫恆來了,孫小樂一下子抱了過來:“爸爸!”
三人寒暄了幾句,然後孫恆對蘇靈兒說:“我想單獨和你聊聊。”
一聽這話,蘇靈兒的臉立刻通紅,她想著,孫恆該不會是想跟她那個吧……
可想了又想,蘇靈兒還是說了一句:“去我房間裡說。”
孫恆扭過頭去對著兒子:“樂樂,爸爸要和你媽媽說點事情,你乖乖的在外面寫作業。”
瞧見爸爸放光的眼神,孫小樂用手指做了個OK的手勢。
“我要離開你們一段時間。”
進了房間,孫恆第一句話就讓蘇靈兒感到了吃驚和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