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霎時間。葉揚對面的高達。肥肥的臉上遍佈汗水。就在一瞬間。汗水竟向雨水沖洗一般。鋪天蓋地的往下流淌著。這一幕甚是詭異。都說胖子能出汗。但也不至於流這麼多的汗。
高達身體一顫。腳步沒站穩。險些跌倒下去。他身子明顯有些癱軟。若不是高階玄魂的實力擺在那裡。他方才保準兒跌倒在地了。
從未有過人。敢這樣跟自己賭。並且完全佔得了先機。高達甚至覺得。自己在被眼前這小子牽著鼻子走。不僅是現在。從方才這小子從天上降落到賭場內。就一直在牽著自己的鼻子。
高達漸漸有種感覺。他竟然開始相信。葉揚真的是從山頂墜落下來的。
怎麼可能。荒謬。這小子不過二十歲。怎會有如此變態的本事。初生牛犢不怕虎嗎。看他這一臉桀驁的神情。高達自我安慰著。對於葉揚一下子撥出一百七十枚銀幣。高達很清楚。他是想盡早結束。一下子將自己的錢財吸乾。
不用數。高達心知肚明。自己的賭桌上。只剩下一百七十枚銀幣了。這小子顯然是已經算好了。周圍這麼多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如此一來。若是自己輸掉了這場賭局。可就不是單單放走葉揚這麼簡單了。自己賭場不輸的神話。也將被人當做笑柄一樣踐踏在腳下。
這是一場關乎一個賭鬼榮譽的賭局。作為一個資深賭鬼。高達怎麼甘心輸。然而。越是對在乎輸贏的人。越是不敢賭。最後一局難保意外不會發生。走錯一步。自己還怎麼混下去。正因為如此。高達才遲遲不能做出決定。
賭場歷來有規矩。玄宗以上的修煉者。禁止參與賭博。其實也並不是說禁止。只不過沒人願意和玄宗以上的修煉者去賭。因為那樣存數是自尋死路。
玄宗以上的修煉者。他們往往能夠以自身強大的感知能力。洞察到身體周圍的一切事物。除非有另一股力量在干擾。那便是與之實力旗鼓相當的對手。但是這樣的賭博未免太累。雙方難道從頭到尾。都要分心來干擾對方的感知嗎。
言歸正傳。高達手心滲出汗水來。他是第一次會這麼緊張。他覺得這小子是在耍自己。看他的神情。似乎沒有一點兒破綻。但是那雙眼睛出賣了他。他眼神中沒有絲毫的不自信。
高達想過。這小子是一個玄宗級別以上的高手。因為他胸前沒有勳章。高達看不透他真正的實力。若對方真是玄宗。那麼方才的一連串現象。就都能夠解釋了。可是。他才不過二十歲。還是這個因素。高達自認為。他能夠看透葉揚的年齡。族長納蘭霄。已經年過半百。才是個高階玄宗而已。
青羽城也就兩名玄宗級別的修煉者。一個是納蘭家族族長納蘭霄。另外一個。則是那名五品煉藥師。他的等階。是初階玄宗。
“高老闆。趕緊壓啊。”
不知道誰帶頭起了個哄。而後此起彼伏的起鬨聲不斷傳來。大多數都是在催促高達下注。少數賭客。則開始嘲笑高達害怕了。可不是嘛。有人說高達那面前只有一百七十枚銀幣了。有的人跟著起鬨道：沒錯。高達只剩下一百七十枚銀幣了。那小子想要一舉秒殺高達。
高達被說的臉色鐵青。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越是在乎輸贏的人。越是沒有勇氣放手一搏。
“我也壓小。”
掙扎了許久。高達那似蚊子般低沉的聲音。脫口而出。
這一瞬間。整個賭坊之內。出現了片刻的寂靜。所有人都不再說話。彼此間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覺得自己似乎聽錯了。怎會有這樣的賭博。從沒聽過兩人對局。還有同壓一方的事情。
“高老闆。你該不會是怕了吧。”有人嘲笑著問道。那人在人群中。就算是這樣說。也不會被發覺到。
“我。”高達想要反駁什麼。卻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感覺額前的汗珠。不斷的往下掉。
葉揚也有些驚異了。目光帶著一絲鄙夷。移到高達的身上。他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眼前這男子。他太沒有品格了。這種人讓葉揚相當厭惡。
“你覺得一定是小嗎。”葉揚盯著高達。一雙眼瞳泛著森寒之色。直逼得高達一陣悸動。那是鎮魂附帶的效果。葉揚已經能夠用‘鎮魂’。對於自己實力相差不多的修煉者。予以‘震魂’的效果了。
高達被葉揚這樣冷眸相視。瞬間有一種被完全洞穿之感。不知道為何。竟會對眼前這小子生出那麼濃烈的恐懼之意。這種感覺。通常是逾越了幾個等階。才會造成的效果。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是玄宗級別。
高達身體肥胖。汗水流動不止。
“老鬼。怎麼辦。”葉揚默默詢問著。
“這傢伙很不要臉啊。”玄老有些無奈道。而後頓了頓。片刻之後繼續道：“你看見賭桌上介於大小之間的。那個小圈了嗎。”
葉揚聞言。目光開始集中起來。很快便發現了玄老所謂的小圈。那的確是個很小的圈。介於大與小之間。
“那是個特殊情況的押注區。譬如一條龍、或者是清一色。這種三個骰子的玩法。一條龍通常不會被承認。畢竟出現一二三之類的結果。太過於普遍。而清一色就很難出現。你可以猜測一下。是清一色。還是什麼。或者直接猜中點數。便可以將你的籌碼壓進去。並說明你所賭的型別。”
聽著玄老這短暫時間的指導。葉揚總覺得很神奇。這老鬼居然對賭博也這麼有研究。還真是無所不能。無所不通啊。
“這東西在我們那裡也經常玩。不過若是不會花樣的話。就只能等著輸掉。”玄老補充道。
說了這麼多。葉揚其實根本就不關心。他現在要知道的。是自己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事情。於是便問道：“我該怎麼做。”
“將你的籌碼撤回來。既然對方都死皮賴臉的跟你壓同樣一方。你也可以試試改變壓注區嘛。”玄老笑著道。
說的沒錯。葉揚比較贊同。於是乎。往賭桌靠近一些。那盯著高達的嘴角忽然揚起一絲微笑。讓對面的高達猛然渾身一顫。似乎面前這少年散發出來的陰冷寒氣。更加氤氳了。
“我可不可以改變注意。”葉揚說了之後。似乎覺得自己表達的不夠清楚。於是繼續道：“我是想說。我不願意和你壓同一個地方。那樣太沒有挑戰性。畢竟開了之後。也無法斷定輸贏。”
高達聞言。不禁心中狂喜。自己的感覺。這竹筒倒扣著的骰子。絕對是小。沒有絲毫別的可能。他總能憑藉自己的感覺贏得賭局。這一次也不例外。對。沒錯。一定是小。高達興奮著。他巴不得葉揚改變注意。那樣自己就能夠贏下葉揚一百七十枚銀幣。
他這樣想著。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
“完全可以。”高達忽然間竟笑呵呵的開了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邊上。那些看客。都露出了訝然之色。這一場賭局。完全沒有任何賭品可言。對家可以壓在一個區。買定之後。還可以改變主意。天。這叫哪門子賭。
不過。先違反賭局歷來規則的。是他高達。葉揚倒是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又不會在賭場馳騁。要什麼賭品。不過高達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就算他贏得了賭局。也抹不去這一次汙點吧。
“我該壓什麼。”收回屬於自己的一百七十枚銀幣賭本。葉揚目光注視著那小小的自由押注區域。詢問著玄老。
玄老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頓了好久方才嘆息道：“告訴他。你壓零點。”
“什麼?零點。”葉揚心頭大驚。若是不怕人看見。他早就張大著嘴巴驚呼起來了。然而迫於此刻的處境。他盡力的剋制自己。讓自己儘量不要表現出驚訝之色。
“沒錯。我只能幫你弄個零點出來。”玄老很無奈道。
“不要告訴我。你在你的家鄉。主修的是魔術。當他揭開竹筒之後。裡面的三顆骰子。都會消失不見嗎。”葉揚不敢相信。他要問個詳細。
“你真幽默。小子。這些賭客們已經不耐煩了呢。”玄老笑著道。
葉揚這才意識到。周圍的賭客們從方才一直等到現在。現在的確如玄老所說。他們已經不耐煩了。
理了理思路。葉揚決定完全信任玄老。沒錯。自己是該相信他。從始至終。玄老一直讓自己很信任。
他將剛剛從‘小’那邊數回來的一百七十枚銀幣。徑直推向那幾乎從來無人問津的小圈之內。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葉揚漫不經心道：“這個是可以壓的吧。我壓零點。壓一百七十枚銀幣。”
“什麼。那小子瘋了。喂。活計。你聽到了嗎。他壓的幾點。”
“是零點。怎麼可能。難道桌子下面有洞。骰子會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