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然就這樣渾渾噩噩等到晚上,韓以誠回來了,出乎李然意料的,後面還跟著穿校服的祁心。
“…要吃什麼東西嗎?”李然胡亂塞了點零食壓下酒氣,問剛進門的兩個人。
祁心小腦瓜轉的飛快,她已經猜出兩韓以誠和李然之間應該是出了什麼事情,謹慎的搖搖頭:“剛剛在外面吃過了,我…去寫作業了。”
有祁心在這邊,李然不好直接跟韓以誠談那件事,只能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一刻也不敢放鬆,生怕他再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而韓以誠雖然心態已經起了明顯的變化,卻還盡力的掩飾著,裝作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他先是坐在沙發上打遊戲,後來實在避不開李然的目光,就躲到陽臺上,非要把那滿窗氣數已盡的牽牛花強行復活。
“死了就算了,現在都快到冬天了,就算在室內,也差不多是時候該枯萎了。”李然不知何時走到韓以誠身後,遞給他一個小瓷碗,“把種子留著吧,明年還可以再種。”
韓以誠默不作聲的接過小瓷碗,從枯黃的花朵旁邊個一顆顆把種子取下來,擺在在碗裡放好。
李然剛想跟他聊點什麼,話還沒組織好說出口,韓以誠看了他一眼,就扭頭離開回到他自己的屋子裡面。
接下來的好幾天都是這樣,前面韓以誠總要以陪著祁心,沒有跟李然獨處的機會。後面幾天祁心去跟著祁東青,他又開始拼命加班。天天晚上十一點多才到家,一回來就回屋睡覺,刻意錯過一切跟李然坐下來談談的機會。
李然任由著他這樣鬧了好幾天,耐心逐漸消耗殆盡。
他不怪韓以誠對自己態度不好,他失望的點在於,韓以誠從心底就沒想解決自己的問題。從李然的角度來看,韓以誠寧可犧牲兩個人的關係,都不信任他,這個認知讓李然非常煩躁。
這天早晨他一出臥室門跟韓以誠對上眼神,韓以誠就下意識加快手上的動作,想要早點離開。
李然早晨是被舞室那邊的壞訊息轟炸醒的,昨天段辰奕腦子抽筋,知道自己粉絲攻擊李然之後,在網上發了一份對舞室的致歉宣告,並且讓粉絲遠離自己的私交朋友。
這一份聲明發出來,幾乎就約等於出櫃宣言。一時間舞室又被推到風口浪尖,門口常駐著一大幫狗仔媒體,讓李然不得不把老店的課程也暫停掉。
課不上了,工資卻不能管老師們要回來,房租也得按步照班的交。李然資金瞬間入不敷出,眼看著下個月就要倒貼錢。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然自然不可能再有什麼好心情。他看到客廳試圖躲著自己的韓以誠,在兩人交往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對韓以誠冷著語調開了口。
“我回家住幾天,你不用籌劃著怎麼躲我了,晚上早點回來吧。”
韓以誠拿東西的手一滯,指甲無聲的掐到肉裡。
“你…回去幾天?”
李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竟然覺得韓以誠語氣中帶了幾分怯懦,彷彿在害怕自己一樣。
可惜韓以誠好幾天的冷處理讓李然沒心情細想韓以誠的處境,他一下沒忍住,傷人的話就脫口而出:“反正你也希望越久越好對不對?等你什麼時候不想躲著我了,我正好再回來。”
李然說完就覺得自己話說重了,他看到韓以誠輕微的搖晃了一下,又後悔的心疼起來。可說出來的話就如同潑出來的水,已經造成的傷害也沒辦法挽回,李然只能硬著頭皮經過韓以誠身側走出門去,想著回家意思一晚,明天就趕緊回來道歉哄人。
直到李然關上門的那一刻,韓以誠才從墜落的眩暈中清醒過來一些,從李然說出“我回家住幾天”那句話時,他的腦袋就嗡的一聲,整個人猶如墜入懸崖一般,腿都有些軟了。
他忽然覺得做什麼都沒有了意義,漫無目的的在屋子裡溜了兩圈,無意識的走到窗臺前面的牽牛花爬架旁邊。
滿窗的藤蔓已經徹底枯黃,之前由於長勢太好,現在即使全部枯萎死掉,還是遮住了大片的陽光。
韓以誠用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篇葉子,葉莖連線處發出“咔嚓”一聲折斷的脆響,整片葉子掉落到地上。
第46章 噩夢
李然自打到家的第一秒起,就不停的跟著李衛國前廳後廚來回轉悠,坐立難安就是靜不下來。他只要一停下,就會被鋪天蓋地的擔憂吞噬掉,猶如陷入沼澤。
李然腦子裡嗡嗡的,各種資訊交雜在一起,卻不外乎全是在想韓以誠現在怎麼樣了。
他應該去上班了吧?去上班了…就暫時不會再傷害自己了吧?他還能像之前那樣專注的思考事情嗎?我早晨是不是…又讓他的情況雪上加霜了?
李然心不在焉的站在灶臺前燒水,任憑李衛國在旁邊叫了他好幾次,李然愣是一聲也沒聽見,最後李衛國親自跑過來推了李然一把,他才勉強回神。
“你這是用意念燒水呢?”李衛國莫名其妙的問道。
李然這才發現,自己在這裡站了半天,連火都沒點。水壺冰涼冰涼的架在灶臺上紋絲未動,李衛國實在看不下去,幫他把天然氣點著,順帶手開啟排風扇。
“幸虧你媽沒在家,不然又得怎麼囉嗦你呢,”李衛國揹著手一隻手,拍了拍李然後背,“幫不上忙就去客廳坐會兒吧,等我化開這點兒牛肉,陪你去喝兩盅的。”
李然點點頭,轉身走回客廳拉了個小馬紮坐下,迷茫的盯著窗外看。客廳角落的**還擺放著下到一半的棋盤,有幾個棋子實在是舊了,正面刻字的漆皮都剝落下來,遠遠看過去辨識不清楚是什麼字。
自打李然記事起,李衛國的脾氣一直是這樣,遇到什麼事都不生氣,不慍不火的陪在他旁邊。雖然在這個家存在感不強,卻讓李然很多時候非常感激。
過了一會兒,李衛國哼著小曲,端著幾碟兒小菜放到桌子上,又從櫃子裡拿了一壺酒下來,給兩人一人倒了一盅。
李然心裡有事,喝酒自然就很快,一仰頭就是一小盅。
“你自己控制著點啊,別待會兒喝多了,你媽一回來又得叨叨。”李衛國這話說的看似像一句抱怨,語氣卻很是溫柔,說的時候臉上還有幾分笑意。
“你這是工作不順,還是追姑娘沒追到啊?”李衛國像是在問李然,也像是在自言自語,“不對,要是工作不順你也不會回家躲著,說說吧,哪家姑娘把我兒子愁這樣啊?”
李然一想到李衛國嘴裡的“姑娘”是韓以誠,就下意識的想笑,可惜了現在這氛圍,他一笑出聲來,比哭還要難聽。
李衛國斜了李然一眼,也沒非要他說話,靜靜等在一邊。又過了一會,李然開口了。
“你跟我媽會不會覺得,把兒子養成我這樣很失望啊?”
“啊?”李衛國一愣,沒想到李然問了這麼個問題,不過他很快就又反應過來,佯裝著生氣輕輕拿筷子點了點盤子,“你這是什麼胡話,子不孝父之過聽過嗎?你這是罵自己,還是罵我呢?”
李然知道李衛國是在跟自己耍貧嘴,沒真生氣,就自顧自的往下接著說:“我有個朋…你就當是我物件吧,從小家裡管得特別嚴,望子成龍的,結果他現在因為沒達到家裡的期望,自己想不開了,勸也沒用,你說該怎麼辦?”
李衛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大堆話砸的有點懵,張了張嘴,最後竟然欣慰的說了一句:“你媽要是知道你找了個這樣品格的姑娘,估計得樂壞了。”
就在這時候,門廳那邊響了一聲,李然以為是張玲玉回來了,趕忙去門口接她,慌慌張張的走出去兩步,還差點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