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車站的廣場給李傑打了一個電話。
“喂，你在泉城，還是回來了？”李傑的電話背景及其安靜。
“我和甄琴剛到雲城，現在還在火車站。你在家？”我在電話裡說。
“那你們去公安廳那邊還是去學校？”我剛說完李傑就亟不可待地問。
“去學校吧？”我看了一眼身邊的甄琴猶豫了一下說。
“那好，我也去學校，我在你們住的樓下等你。有好事告訴你，這事今天不告訴你，我一個晚上都睡不著的。”李傑說著沒有等我回應就掛了電話。
我和甄琴乘坐了一輛計程車趕往學校，我們在學校租住的樓下碰見了李傑，李傑蹲在樓門口吸菸。他看見我和甄琴從計程車裡鑽出來，微笑著跑過來幫我們提行李。
“我說你倆回去的時候就這幾個大包裝的滿滿的，回來的時候還是滿滿的，你倆在玩什麼呢？”李傑提著一個超級大的包一邊喘氣一邊說。
“去的時候，要給父母帶些東西，回來的時候要給你們帶東西。帶來帶去的都是牽掛。知不知道？”甄琴笑著道。
我們把東西搬進屋裡。我和李傑坐在沙發上吸菸。甄琴開啟包，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都取出來搬放到餐桌上一份一份地分開，一邊分一邊嘴裡不停地咕嘟著“這包給桂芬，這包就送給張莉莉，還有這包給陳姐。”這些人都是我們店裡的店長，平時和甄琴相處不錯的，甄琴就答應他們回老家給他們帶老家的土特產。李傑吸著香菸看著甄琴分東西，笑著小聲對我道：“你看，你老婆越來越像女人了。”
李傑剛說完，甄琴朝李傑扔過來一包黑木耳笑著道：“李傑你的意思就是我以前不是女人了？”李傑急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這裡面有誤會，以前是姑娘。現在是女人。”李傑說完，甄琴又拿了兩包乾蘑菇過來放到李傑面前道：“這是送給你的。帶回家，讓你媽媽做著吃了，這可是真真的綠色食品，純天然無汙染種植，陽光風乾的。不多，也就是意思意思，不要嫌少。”甄琴說著給李傑給了一個塑膠袋道：“記得走的時候帶回家去。”李傑笑著把香菸叼在嘴裡把幾袋東西裝進塑膠袋。
“什麼好訊息？能讓你一晚上睡不著覺？”我看著李傑收拾好手邊的東西問。
“是這樣，”李傑故意把話音拉得很長，“我爸的一個戰友現在是雲城城關區人事局的副局長，今年過年碰巧他們戰友聚會，我爸把我的事情和他談了談，他說，今年城關區地稅局要在我們學校找考十名地稅幹部，這不是好機會嗎，正巧我和王豔的各項指標都能達到他們招錄的條件。這事我已經給王豔打電話說了，我倆現在正複習呢，正準備明年八月份的考試。這事你可不能向外傳了，這是內部訊息，如果知道的人太多，報名的人多了，那競爭就可就殘酷了。你也知道今年的就業狀況。”李傑小心翼翼地對我說。
“要不你今年也在我們學校組織一場招聘會，緩減一下我們學校的就業壓力。”過了良久，李傑笑著對我說。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李傑，我只是覺得，我不能就這樣糟蹋一個大學生，賣菜的營生，只有自己能幹。大學生應該去做他們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我轉而又想自己不就是大學生嗎？但是我看不到大學給了我什麼，只是我的一萬多塊錢已經被大學以學費的名義收走了。
我想著這些吸了一口香菸，看了李傑一眼，我想如果我不來這裡上學也許就不可能碰到李傑，王晨，王豔，劉青春這些同學。也許也就沒有我那些日子他們跟著我起早貪黑的賣菜。這種友誼在學校之外的任何地方是找不到的。
也許學校真真給我的就是這些。這些東西，我覺得是不能簡單地以金錢和知識來等價衡量的。
金錢有了還能失去。知識學到了不一定就能用得上。但是大學時期的同學之誼，永遠是純潔天真的，夢一般的美好。
那天我們又重新出去，叫了王強桂芬，一起去尖沙區酒店吃飯。李傑很高心地給王成龍給了兩百元的壓歲錢。席間王強問李傑請客的原因，李傑笑著說：“請你吃飯，還要問原因，你說你賤不賤？”李傑說完，王強便不再做聲，桂芬看著王成龍笑著。
“最近趙哲的生意怎麼樣？”我問王強。
“過春節的時候還可以吧，大家都把菜價提起來了。桃海倉庫裡的菜基本都賣光了，他現在到處找菜源補充倉庫。今年的蔬菜價格都漲瘋了，辣椒都漲到了十塊一斤。你儲存的十噸辣椒今年可是給趙哲帶來了很不錯的利潤。”王強說。
“是嗎？我笑了笑道。轉頭我問李傑“我們店裡春節銷售額怎麼樣？”
“我們一直保持這原來的價格，趙哲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把價格提上來，我覺得這樣不合適，這不是成火打劫嗎，反正我們有二十噸的你老家的窖藏蔬菜保底，怎麼賣都是暴利。為什麼要提價。再說我們這是全雲城的連鎖店，所以，我沒有提價，也沒有給你打電話，過年那幾天我每天給我們的員工發一個蔬菜藍，大家都高興的不得了，今年春節基本就是這樣的情況，我們的禮品菜籃子，賣掉了差不多有五萬多個吧，趙哲，邱老虎那裡我不知道，就我們店現在是二十九家分店一共賣出去三萬多筐，批發是差不多兩萬筐。我們店裡零賣的蔬菜基本在中午十二點就能把一天的定額蔬菜賣完，我就讓員工關門回家過年，誰沒買到菜只能到第二天早上排隊來賣。你是沒有看到啊，西門町的隊都排到大街上。今天是正月十二吧，桂芬把學校裡的供應量都已經買到了計劃的正月十五，現在我都沒有辦法給她供菜了。”李傑說完看著桂芬哈哈大笑，“今年有點過癮。不過可能惹了好多人。有好多菜販子很可能狠不能生擒高氏菜籃子的老闆高寒，抽其脛，拔其皮方才解心頭之惡氣。高寒，有什麼事你就直接往我身上推。讓他們來罵我吧，生意人有時候就得有人唱白臉有人唱紅臉。”李傑說完喝了一杯酒，得意洋洋地點燃一支香菸。
“反正這裡我們也沒有什麼親戚，所以我早上起床開門我一直把菜店開到晚上九點鐘，王成龍呆在店裡和我一起一邊玩，我們一邊賣菜。這樣過了幾天整個學校小區裡的住戶都知道了，就隨時過來買菜。不光他們來他們還帶著一些學校外面的來。剛開始，你們那個同學的媽過來問我們辣椒的價格，她看見我們的辣椒標價是四塊五，她問我，我們這個價格是不是賠著賣？我就告訴她我也不知道，老闆定好的價格，我只是負責賣出去。那個女人就灰灰地走了。她好像是十二月份進了一車菜，現在還在學校菜市場裡放著，我估計再放幾天，那些菜也就壞掉了。今年春節也讓我好好的出了一口惡氣。那個女人把我們一家害苦了。”桂芬說著看了一眼王強，王強不好意思地端著酒杯和我和李傑碰了一杯酒。
聽完李傑和桂芬的話，甄琴看了一眼我微笑著，我舉著酒杯給李傑和桂芬敬酒，李傑笑了笑把酒杯裡的就一仰而盡。桂芬笑著不好意思地喝完了杯中酒。
“李傑要不是你已經找到工作，我們就成立一個高氏蔬菜銷售公司，到時候讓你當總經理，我發現你的點子很多，有當總經理的資質。你可以考慮考慮，我給你發你在政府單位上班三倍的工資。怎麼樣？”甄琴笑著對李傑道。
“怎麼李傑找到單位了，是哪個單位？”王強急忙問。
“什麼單位管你什麼事？你是不是又想告密啊。”王強陰陽怪氣地對王強說，自從王強壞了我和李傑算計劉青春的媽那件事以後，李傑一直無論是在精神上還是平時的交往交流中，他時時刻刻流露出一種對王強的不屑一顧。
“像他這種搞不清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的人，一定是腦子進水了。跟這種智商幾乎為零的人打交道真沒意思。”李傑是這樣在我面前評價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