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八點半準時到店裡。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王晨說完，我買都走出店，鎖了卷閘門，回到學校，在學校王豔已經收拾完了店裡的蔬菜。
我們剛進去，王豔手裡拿著一疊錢交到甄琴手裡道：“你們猜猜今天店裡有誰來過了，分別是兩個人？”
“說吧，誰來了？”李傑看著王豔說。
“先說桂芬吧，桂芬出院了，她過來店裡看了看，她想這兩天就過來上班，我看她恢復的還可以。”王豔說。
“還有誰來過，你不是說有兩個人嗎？”王晨著急地問。
王豔超門外的菜市場看了一眼小聲道：“劉青春來了，她說，她想過來幫忙，這也是她媽的意思，她媽說讓她跟著高寒學學怎麼做生意，怎麼賣菜。她說她不好意思在高寒當面問，讓我替她問問。”“你答應了嗎？”李傑急忙問王豔。
“沒有，你以為我傻啊，誰是自己人，誰是外人，我還能分清楚的。我對劉青春說，高寒最近準備著結婚，每天早上把菜送到店裡就走了，我都很少見到，我讓她自己去問，我給她說了，她可以給高寒打電話。她站在門口想了半天，走了，我估計她有可能會給甄琴打電話的。”
我們在店裡聊了一會兒，關掉門，“我們一起過去看看桂芬嫂子吧，”甄琴說，我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劉青春的媽在菜市場裡收拾菜攤子。我看見我在看她，她站直身體對我笑了笑，在黃昏灰暗的天色裡，我看見對面菜市場裡一張似笑非笑的五十多歲的面孔，那面孔裡到處是滄桑和狡詐。我看了一眼令人厭惡的表情。回過頭我把胳膊摟在甄琴的脖子上我們說笑著從學校的馬路上去了桂芬住的地方。
桂芬看見我們的第一句話就是問烏木和圖巴他們去了哪裡？甄琴告訴她，幾個小孩已經讓我送到軍區尋找他們的父母了。王強的三輪車就放在門口的空地上，三輪車上放著幾個半框買剩的蔬菜和一杆土秤。王強看見我們走進屋裡，不好意思地一個人坐在屋裡牆角的小凳子上，一言不發。
甄琴問坐在**的桂芬，病完全康復了了沒就出院，一定要把病治好，要是月子裡落下病根，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你要是錢不夠了，我可以再給你一些，我們一定要把病治好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們還指望著你以後和我們一起幹活呢，我可不願意看著你以後今天的病還沒好，明天的病又犯了。”甄琴說著呵呵笑了。
“甄琴，我真的好了，你看這裡還有一些錢，你給我的，都還沒花完呢。整天呆在醫院，我都急死了。要是能幹點活，我還不太著急。你也看找了，就他和那個三輪車整天出去掙不了多少錢的，現在又多了個孩子，我們可以苦一點，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我們雖然不能讓他錦衣玉食，但也不能讓她餓著吧。”
“那你明天就在學校的店裡和王豔一起守店吧，王豔，你多幹一點，讓桂芬幹一點輕鬆一點的活，她可以收錢。我們一起幫她度過這個難關。你還能行動嗎？”我問桂芬。
“我基本和以前差不多了。高寒烏木他們以前住的那個房子你退了沒有？如果沒退能不能讓我媽住些日子。我想讓我媽在這裡幫我帶孩子，等到孩子大一點了，再讓她回去。”桂芬說。
“沒有退，我把這個房子都忘了。住吧，反正我已經交過了好幾年的房租，你能不能和我們一起去西門的餐館吃飯，大家一起去吃頓飯吧。”我說完，王豔從王強的母親手裡接過小孩，王豔抱著小孩和甄琴逗著孩子笑。我看見王強的母親從**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王強抬頭看我，我假裝什麼也沒有看見，李傑和王晨直接走出門外在屋外的臺階上吸菸。我走出門李傑給我扔過來一支香菸，我點燃，“要不我們把王強和他媽都叫上一起去吧？”王晨對我道。
“你掏錢嗎？叫那種雜碎，還不如我們買條狗喂喂。我現在都懶得看他那種人，不識好歹的傢伙。”李傑大聲在門口對著王晨罵。
我和李傑，王晨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吸菸，甄琴在我們後面陪著桂芬，王豔抱著王成龍，和我們班的幾個女生一邊逗小孩，一邊說笑著。
王強和他的那個令人生厭的母親站在門口看著我們。我聽見王強的母親聲音淒涼地問王強“強子，今天的菜是不是又沒賣掉。這樣下去不行啊，你何時才能掙到錢，實在不行就在這個學校的菜市場租點地方買吧，如果你沒錢，媽回老家給你借去。你說你這孩子，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能把好端端的市場讓別人佔去，你真是豬腦子。”王強的母親不停地埋怨王強。我們漸走漸遠，他們的話慢慢地消失到了風中。
在學校後門的餐館，甄琴要了很多羊肉，她說，桂芬的身體剛恢復好，需要補補。桂芬看了一眼甄琴，在甄琴不斷的勸說下不停地吃。我們吃驚地看著桂芬把一盤子羊肉一掃而光。還喝了一碗羊肉滋補湯。
“真是很好吃，我好久沒有吃過這麼好的東西了。”桂芬喝完碗裡的最後一口湯用手擦了擦嘴上的油膩不好意思地看著我們說。
“吃吧，再多吃一點，你還要奶孩子呢，就應該多吃點。來，我們大家一起吃。”甄琴說著又要了一盤羊肉。桂芬跟著我們又開始吃起來。
“哎，桂芬嫂子，你媽呢，今天怎麼沒有見到你媽？”我們快吃完的時候，甄琴突然問桂芬。
“我媽回老家去了，她看見我吃的不是很好現在又有還她去老家要給我宰只羊過來給我補身子。她可能這兩天就回來，到時候，能不能把羊肉放在你們的冰箱裡？”桂芬道。
“好啊，這下有羊肉可吃了。我們每天吃清湯羊肉。”李傑笑著說。
“就是，到時候，我請大家吃清湯羊肉。”桂芬笑著說。
吃完飯，我們一起把桂芬送到她的住處，王強和他的母親坐在屋外的臺階上正在吃飯，我看見他們吃的是麵條。王強的母親看見我們。沒有說話，默默地吃她的麵條。王強看了我們一眼，眼睛不停地盯著桂芬手裡的打包飯盒看。飯盒裡是甄琴專門賣的酸辣土豆絲，準備好的明早的早餐，另一個飯盒是剩的羊肉和一些其它的菜，甄琴準備留給桂芬吃的。
“高寒，我們回了，呆這裡也沒什麼意思。明天早上我在車庫門口等你，我們一起去送菜。”李傑說完，吸著香菸，王豔把懷裡的小孩還給桂芬跟著李傑王晨走掉了。
甄琴手裡拎著飯盒，站在桂芬身邊看著孩子笑。我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吸菸。過了很大一會兒。王強看見李傑、王晨他們走遠了，他放下手裡的飯碗朝我走過來，“高寒，你送菜的活我能不能幹？”王強站在我身邊搓著手很不好意思地對我說，我知道他已經是鼓足可很大的勇氣才在我面前說出的這句話。
“我們現在是給軍區供應蔬菜，不管颳風下雨，一次都不能耽誤的，你不行。”我冷冷地說完叫上甄琴一起回到租住的房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