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趕快想辦法洗白自己,社會的勢力已經從拳頭轉型到鈔票。轉型,我們應該做正規生意。把我們的一切精力放到賺錢上來。”吳寶坤剛說完,李傑滿頭大汗地跑進店裡。他看見我們都在店裡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水道:“原來你們都在,我在城關區聽人們在大街上紛紛議論西門町的城市菜籃子蔬菜店被一堆警察砸掉了,老闆的頭被警察打破了,躺在大街上,尖沙區的所有警察圍住了城市菜籃子要砸掉蔬菜店,說是菜店的老闆得罪了尖沙區公安局局長,事情鬧到省委書記都出面調解此事。還有云城最大的黑社會坤哥看不過眼,都出面幫助蔬菜店的大學生老闆,哎,反正說什麼話的都有,還有人說著蔬菜店的老闆就是坤哥,那個大學生老闆不過是坤哥的一個小弟。不過還是同情我們的人們多,他們都說,不管菜店的老闆是不是黑社會,但是那個菜店的蔬菜總是雲城最便宜,最新鮮的,斤兩不缺,誠信經營,這都得到了所有云城人們的一致肯定。
坤哥看來你得小心了,現在在雲城市民的心裡你就是雲城最大的黑幫大哥。政府現在可是在嚴打黑啊,小心槍打了出頭鳥。”李傑看著我,小馬,邱老虎,吳寶坤說,說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頭。
吳寶坤看了一眼李傑,扔掉手裡的菸頭,從自己兜裡掏出香菸一邊給我們大家發煙,一邊對李傑道:“兄弟,在雲城抽過我香菸的人屈指可數,今天哥哥給你發支香菸,哥哥謝謝你剛才的提醒,我會一直記著你得話。”李傑很激動地從吳寶坤手裡接過香菸,他趕緊給吳寶坤點燃香菸,然後自己點燃香菸,他從他的手提包裡掏出一個戶口本遞給我,“甄琴的戶口已經轉到雲城城關區柏道路社群了,不過她以後就是你家的戶主了。過幾天你倆可以帶著身份證和戶口本去城關區民政局領結婚證了,然後你們就成了合法夫妻。你就可以和甄琴大幹特幹了,就是甄琴懷孕了也沒有關係。媽的真羨慕你。”李傑說著笑了,大家都跟著李傑笑了起來。
“高寒,買的房子收拾好了沒?有沒有什麼幫忙的?”吳寶坤抬頭看著我問道。“不用再裝修,他原來的風格就很不錯,甄琴說,我們有時間了去把他們收拾乾淨就可以了。然後買幾件傢俱,在學校租來的房子裡住習慣了,還有他們一堆同學陪著,突然離開還真有點捨不得。我和甄琴商量過了,婚禮舉行完以後,我們在買的房子裡住幾天,還是回到學校住,這樣,我上課也近一點。甄琴到西門町也近。我打算最近在尖沙區再開幾家蔬菜店,慢慢地把店面擴散到城關區和昌盛區。等到我畢業那年我的蔬菜店就可以在雲城遍地開花了。”我說完,吸了一口香菸笑了笑。
“哦,我差點忘了你是學生,我就不懂了,我怎麼覺得你一個大學生,乾的這些事情怎麼就不像是大學生乾的,大學生啊,有知識,有學問的人,你就應該在學校認認真真學習,然後找個清閒一點,工資比較高的單位去上班,你買的哪門子蔬菜。”吳寶坤吸著香菸看了看周圍的人笑著說。
“就是,你這不是欺負人嘛,還跑到西門町來搶我的生意,高寒兄弟,坤哥說的對,我看你還是踏踏實實地去上你的大學吧。”邱老虎一手拿著香菸,一手抹著他的光頭道。
“你們的想法和觀念已經和我爸很接近了。上大學,找好工作,然後當官,光宗耀祖,臉面有光,受萬人敬仰。
其實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糊里糊塗地一天一天地走到現在,人生是不能設計的,當初我買菜不過是想能掙口飯錢不要讓甄琴跟著我餓了肚子,就像當年我也不知道,我在泉城開個小書店,為了能多賺點利潤跑到雲城來批發書,就能碰上你坤哥,我更想不到三哥能把我從你的手裡救出去。人生之中到處是不可預測性,我們之中任何人預測不到明天會發生什麼?”我說著看了大家一眼笑了笑對吳寶坤道:“坤哥,當年如果沒有三哥,你會把我怎麼樣?”
吳寶坤聽完看了我一眼笑了:“那只有把時間退回到當年的那個時候,你現在讓我說,我也不知道,就像你剛說,很多事都是不可預測的,沒有發生過的事就更不可預測了。”
“刺蝟是不是進去了?”小馬突然問我。
我點了點頭。
“他的裝修搞的不錯,犯了什麼事?”吳寶坤看著我道。
“他幾年以前在他老家殺過人,他是全國的通緝犯。估計難逃死罪。”我默默地一邊說,一邊吸菸。
“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畢竟是同道中人,送送他,活著的時候見一面說幾句話比死了痛哭送花圈裝腔作勢更兄弟一些。”吳寶坤道。
“不用了,我已經去看過他了,他說他早就已經預想過有這麼一天了,他告訴我:我們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有機會還是要多做善事,替自己贖罪。這也可能是他在裡面這麼多天的感悟,也許是對我們的最後最善意的留言。”我說完,大家都默默地不說話,我們都坐在的位置上活著站著活著蹲著,保持著原有的姿勢,面孔僵硬眼神茫然,只有在香菸在吱吱地燃燒,淡藍色的煙霧,帶著時間悄無聲息地從我們身邊溜走。
甄琴帶著那幾個新員工說說笑笑地走進店裡,打破了我們的死寂。
“走,我們吃飯去,餓了。”吳寶坤說著從凳子上站起來。
我們去西門町的砂鍋店吃了砂鍋。,大男人們吃飯,速度總是很快,砂鍋店的老闆已經很熟了,他端著幾盤他們自己醃製的小菜,送到我們的桌子上,我抬頭看著老闆笑了笑道謝,吳寶坤和小馬,邱老虎低著頭吃桌子上的砂鍋。那位四十多歲的老闆笑著看了一眼吳寶坤、小馬,邱老虎道:“你們慢慢吃。”那是一個小市民對黑道大哥們的敬畏的場景,司空見慣的尷尬場面,就像吳寶坤剛入嘴的肉丸子一樣進入嘴,囫圇就到了胃腸道。我知道,砂鍋店的老闆也是想在吳寶坤、小馬、邱老虎那裡討個笑臉,尋求一種精神上的強大。
吃完飯,我們回到店裡,吳寶坤拿了他的手提包,準備要走,甄琴突然呵呵笑著叫住了吳寶坤“坤哥有件事想請您幫幫忙,不知道行不行?”吳寶坤聽完看了甄琴一眼笑著道:“甄琴姑娘第一次在我這裡張嘴,當哥哥的不答應就太沒義氣了。什麼事?你說。”
吳寶坤說完,甄琴把站在他她身後的一位三十多歲新來的員工拉到她前面她看著那位看起來還算很乾淨利落的女士道:“王姐,你給坤哥說,把你丈夫的事情告訴坤哥,他一定會幫忙的,”甄琴說完,那位姓王的女士膽怯地看了看了看吳寶坤,又看了我們一眼,然後紅著臉低下了頭。“你快說啊,其實坤哥沒有人們傳說中的那麼凶,黑幫老大,殺人不眨眼,那都是他們從電影裡看來的都推到坤哥身上了。坤哥其實還是很不錯的人,他們對付的都是壞人,對平民老百姓,他們還是很好的,比如說我請他幫你忙,只要你說出來,他一定會幫你的。說,說,把你想說的告訴坤哥,”甄琴拉著那位大嫂的手不停地鼓勵道。
“坤哥,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丈夫是開出租車的,現在雲城的整個計程車行業都被郝瘸子霸佔著,他問我丈夫要一年一萬塊的進城費才允許我丈夫在城關區跑車,要不然他就不讓跑,我們已經給出租車行繳了一年的八千的一年的計程車份子錢,這些還都是借的,現在我們湊不齊一萬塊那麼多錢,我知道您肯定認識郝瘸子,您能不能給郝瘸子說說,先讓我丈夫的車跑著,等我們把錢湊齊了,就給他。”在甄琴的鼓勵下,那位女士才吞吞吐吐地說了出來。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有收保護費的?”聽完我氣憤地道。
“高寒你不要亂來,他們,我知道,那不是保護費,是他們的行規,雲城的計程車有個計程車協會,會長就是她說的郝瘸子。郝瘸子的哥是雲城交通運輸局局長,他們也是為了斂財就開辦了一個雲城計程車管理協會,每年會對這些計程車司機收取一定的費用。他們是有政府藉口的,說是為了規範計程車行業。不過以前我聽說是兩千,怎麼現在漲了。媽的,我看郝氏兄弟是瘋了。
行,這事我會給郝瘸子打電話說的,你在這裡好好幫高寒幹活,你丈夫可以一分錢都不用交,你讓他以後把計程車停在雲城舞王夜總會門口拉人,就行了。”吳寶坤說完走了。那個女人看著遠去的吳寶坤的背影一直不斷地說謝謝。
我們在店裡看著吳寶坤鑽進自己的小轎車,轎車啟動慢慢地消失在我們的視線裡,甄琴高興地呵呵笑著說對那位對吳寶坤道謝的女店員說:“怎麼樣?我就說,他會答應的,他們不是你們想想的大壞蛋,黑社會不分青紅皁白就砍人殺人。其實他們有時候也很想幫助別人,只是有很多人不瞭解他們,害怕他們。
他們是一些很講義氣的人。比如說,小馬哥、老虎哥,還有我高寒哥他們都是重情重義的人他們不會欺負弱者,更不會欺負女人的。”甄琴說著看了我們一眼臉色突然有點微紅,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