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下午就主打辣椒兩塊錢一斤，我保證人能擠破你的店門，我們今天拉過去一噸辣椒。我看你的城市菜籃子要火。”趙哲說完叫來夥計讓去庫房裝菜。
我們跟著夥計走出趙哲的辦公室，出門的瞬間趙哲問我“開業剪綵的人請好了沒？”我搖了搖頭。“就我們學校的幾個校長，還有就是她爸。”我指了指雅魚道。我們站在趙哲龐大的蔬菜倉庫，倉庫裡暖暖的，看著綠油油的蔬菜感覺就像站在春天裡一樣。批發市場的蔬菜倉庫完全是仿照歐美西方國家科學的蔬菜儲存暖棚設計的。室內裝有溫度自動調控裝置，溫度常年在20度左右，並且溼度控制在蔬菜自我生長的交換期。倉庫的屋頂是是可以隨時可以開啟，關閉的，屋頂的下面是一層透明的塑膠面膜。屋頂開啟以後陽光能很充足地照射到倉庫裡面的蔬菜，可以使儲藏的蔬菜離開土地以後再一次進行光合作用，延長蔬菜的新鮮期。雅魚和甄琴很驚奇地看著蔬菜儲藏庫。
“這就是科學。可是科學往往很昂貴。可不像我媽那家傳祕方簡單實用不費什麼東西。”我說。
“那租倉庫這個一定要很多錢吧？”甄琴問。
“一個月五萬，你以為這市場有幾百家門店，我為什麼就選趙哲？我是看準了這個東西才找的他。賣菜這個錢不能省。你看看這個市場現在不就是趙哲說了算嗎，他今天降價大家就只有跟著降價要不然他的菜就賣不出去。他漲價，大家就只能跟著漲價要不然就掙不到錢。他剛才說那個新的批發市場的黃金店面你以為他單單指門店嗎？政府要修批發市場肯定有配套的儲存倉庫。賣菜主要是在儲存倉庫因為大家都買新鮮的蔬菜。每天哪來那麼多新鮮菜，那就只有在儲存上下功夫。”我對甄琴說。
甄琴靜悄悄地聽著。
九點，我們從倉庫裝好蔬菜。我給李傑打了電話，讓他們九點半到西門町店，我們開始上菜。王強已經把酒店餐館的菜送完。他帶著烏木和圖巴兩個人站在趙哲門店上。我從車上跳下去。對王強道：“你把學校買的菜拉回去放到菜市場，李傑已經找了我們的同學去賣，你就什麼也不要管了，完了回去照顧桂芬，這桂芬馬上要生了，身邊不能離人，如果她突然要生，身邊沒有人會害死人的。你一定要重視。西門町你也不要來了，我們人很多，夠了。今天晚上回去找你，對了中午把那幾個小孩的飯管了。兄弟謝了。”我說著拍了拍王強的肩膀。王強看著我沒有說話，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我開啟駕駛室的車門，潘叔看著我道：“錯了你坐那邊吧。”我笑了笑道：“潘叔，我借用的期限已經到了，你還是呆在趙總這裡吧。你畢竟是他的人。
“你沒有駕駛證怎麼開車？”潘叔反問，
我從兜裡掏出駕駛證在潘叔面前閃了閃。“這不是駕駛證嗎？”“不是，你啥時候考的駕照，我怎麼不知道？”潘叔慌忙道。
“按照你教的速度我估計我這輩子都拿不到駕照，但是我會自學。王強也會，我還可以問他。潘叔你還是回吧，趙總很需要你的。”我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潘叔嘆了一口氣從車上跳下來。
“老潘是個很不錯的人，要不你就給趙哲說說，你把他留下來，大家都不容易。”我剛上車坐在後排的父親對我道。
“爸，你不知道，我上次給潘叔開工資，給了他兩千五，我給他說清楚的裡面有一千是我給他，他教我學車的學費，可是他在趙哲這裡說，我給他開兩千五的工資，你問甄琴和雅魚，剛才在趙哲辦公室，趙哲已經說，我挖了他的牆角，我不能因小失大。潘叔的意思很清楚，借我的東風想讓趙哲給他漲工資，現在我看他在趙哲那裡待下去都有問題。”我說著發動著車子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把菸頭扔到車外道：“人啊，有時候還真不能貪心，自己能吃幾碗飯自己要清楚，獅子大張口會脹死人的。”我說完加速油門把車子開出了批發市場。我從車的倒後鏡裡看，趙哲站在門店口吸著香菸，微笑。
我把車開到西門町店面門口，把車停好，父親、我甄琴和雅魚從車上下來，莫莫站在門口吸菸李傑正指揮著我們以前一起送菜的幾個夥計擦店面裡面的灰塵。
“我今天拉了一噸辣椒，這些辣椒今天是我們的主打蔬菜今天一定要賣完，如果再拉回去，這東西就只能爛掉。其它的蔬菜都不要緊，莫莫我想把辣椒搬在菜架子的嘴上面那個大圓盤裡，我想你設計這樣的菜價也就是這個意圖吧。各位幫幫忙，速度快一點，我們要在半個小時把菜上好。十點鐘我們準時放炮開張。”我說著甄琴已經打開了貨車的車廂自己跳上車廂去搬車廂裡的菜。“大家快一點，現在外面冷，這菜稍微一凍顏色就會發黑，我們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進去，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蔬菜的新鮮度。”甄琴一邊說一邊很吃力地從車廂裡面把菜搬到車尾。我也跳上車廂，父親和我的幾個同學把一箱一箱的蔬菜搬進店裡面雅魚跟著莫莫在菜架子上放菜。我們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我們手裡的蔬菜。不大一會兒，車廂裡的蔬菜都搬到了店面裡面。我和甄琴從車廂裡跳下來，甄琴擦了擦我臉上的汗，笑了笑說：“現在我們終於像模像樣了，但願今天的收入不讓我們失望。”
“保證不會讓幫你失望的，我的辣椒在這雲城是最便宜的，你現在進去把電子稱收拾好，就等著收錢吧，今天我和李傑給顧客稱菜，你專門收錢，”我說完，從兜裡掏出香菸，對著上菜的夥計們道：“大夥停一停，有想抽菸的嗎？過來現在在我這兒過癮，完了今天可能就沒有時間吸菸了，等到今天晚上把這些菜都賣完了，我請大家吃飯。等一會兒大家要做的就是什麼地方沒有菜了，就到小倉庫把菜搬出來放到那個位置上去。我們已經在裝菜的箱子上都標好了價格，顧客問蔬菜的價格，你們可以看著箱子上的標價告訴他們。莫莫在外面你設計好的蔬菜價格表上寫：今日供應新鮮辣椒一噸，每斤兩塊五。西紅柿半噸，每斤兩塊。”我說著把手裡的紙張遞給莫莫，“按上面的都寫上去。”“你瘋了，開業也不能這樣，我昨天賣菜辣椒都賣到六塊了一斤，你這個價格人們還不進來搶，這個季節這個價不是等於白送嗎？你有利潤嗎？”莫莫一臉茫然地看著我說。
“你快寫你的，往常你挺沉默的，今天怎麼這麼多話？我們馬上要放炮了。你快一點寫。”對莫莫說完，轉身對這小倉庫裡的李傑和王晨道：“現在把我們買好的鞭炮拿出來今天放掉三分之一。”我剛說完，李傑嘿嘿笑著抱著一箱子鞭炮出來“把鞭炮從門口一直放到馬路上怎麼樣？我讓炮聲從馬路上一直炸到店面門口來，好讓四面八方的財都進入到我門店裡來。”李傑說著把鞭炮抱到外面開啟箱子。在店面門前的空地上開始搬放鞭炮。我站在門口看著店裡面的蔬菜基本搬放就緒，大家都穿著莫莫設計的橘黃色的工作服，如卡通娃娃一樣很可愛站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突然一種在我人生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成就感沉甸甸地落到我心裡。可是這種成就感只在我心裡停留了片刻時間，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和驚慌：壯大了門面也壯大了成本。以前在學校裡一輛三輪車一個破爛的菜架子掙錢不多但很是逍遙自在，菜賣不完可以直接送給修鞋的李爺，李爺很樂意地拿著我們的菜回家吃，現在這裡如果有一天賣不完，再也沒有能送給誰了，畢竟突然給別人送一噸蔬菜，除了菜販子沒有會接受一頓蔬菜的饋贈。
我正想著，抬頭看見甄琴站在收銀臺裡面默默地看著我。我想她此時的心裡跟我一樣正在煎熬，一切看今天的銷售情況，如果今天能來個開門紅，放在我們心頭的一切擔心都會雲消雨散。
“你們今天這是要開業嗎？”我正看著甄琴突然有人在我身旁道。
“您好，我們不能和你們大企業比，小規模就只能按照小規模的開業方式，放放鞭炮圖個吉利。”我轉身看是我們樓上那個家樂福超級市場的胖老總。
“這樣也好如果都放到元旦，我害怕到時讓這西門町的人們還覺得只有我們家樂福開業，忽略了你們這樣小蔬菜店的存在，不過元旦那天我們的嘉賓可能有不少，可能要稍微佔用一點你店面前面的空地，我今天呢就是給你打個招呼，免得到時大家不愉快”胖老總道。
“沒關係，大家都是求財嗎，要是那樣我還能借點您的財氣呢。”我說。
“是個好生意人，就是喜歡拿錢開玩笑。”胖子老總笑了笑看了我的店面裡面一眼，那眼神完全是一種以大欺小的鄙視神情。